五,夜探城中村
转着转着,我有点迷惑了,四周太黑,参照物模模糊糊根本记不住,我竟忘记了我走过了几条街,现在冲着哪个方向。我抬头望向四周,存在外面那些光亮的夜景,竟然完全看不到了。
我心里有些毛毛的,心想如果再找不到就算了,我就原路返回撤吧,总不能去拆人家房子吧。而且那老头的脸一直在我脑海里晃着,说不害怕那是自己哄自己高兴,身体却很诚实,手心里都出汗了。
于是我掉头,凭着记忆往回走。可是不管我怎么走,也走不出村子,而且连村子外面的亮光也看不到了。
你们说我可以不转弯,一直往前走,村子没那么大总会走到头的。可是我这么做了,也还是走不出去,因为走一段之后,就会遇到丁字路口,我不得不转弯,然后陷入死循环。
我心想这不是遇上鬼打墙了吧?城中村也能遇到,说明我的招鬼体质,不是一般的强啊。我曾听老一辈的人说,遇到鬼打墙,就停下来不要走了,抽一根烟,鬼怕火,说不定一会儿就恢复正常了。
于是我停下车,蹲在路边抽烟,可我总觉得有人在黑暗中看着我。
我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半多了。我已经在这里转了足足三个钟头了么?怎么感觉像是没半个小时的样子呢?
这时,不远处一个门楼下,两扇木门吱呀呀的开了,门洞里露出微微的亮光。一个男人咳嗽的声音响起来。我被木门声吓了一跳,听到他咳嗽的声音后才放下心来,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推着自行车跑过去。
“别过去。”一个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忍不住想回头去看。
“别回头,一直向前跑,快跑。”
声音非常清晰,非常近,绝对不是幻觉。我顾不上多想了,跨上车子按她说的拼命往前蹬,不敢回头,不敢转弯。
路过那个洞开的门楼的时候,我眼睛的余光扫到门楼的里面,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因为他的背后屋子里透着亮光,那亮光隐隐约约却是幽幽的绿色。因为只是眼睛的余光看到,我不确定我看到的就一定是对的,只是感觉。
不知不觉,我蹬了好久,竟没有再遇到丁字路口。压抑的感觉也消失了,我看向四周,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了四周城市发出的亮光,看到了远处有路灯的街道。
再回头去看那个村子,它依然淹没在一汪浓稠的黑暗里,静悄悄的。
虽然那个女人的声音救了我,我知道她在帮我,可我实在没有勇气再停留下去了,算了,还是改天白天再来吧。
现在想想,当时我的脑子有点木了,会不会是我在极度紧张害怕的情况下,出现的幻觉呢?那无穷无尽不停出现的丁字路口,那门洞内绿色灯光下的黑色身影,那个在我背后叫我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跑的女人声音,都好像是真实存在的,却又像是因为害怕而产生的幻觉。
再后来,我始终没有再鼓起勇气回去那个城中村,连白天都没敢再去。因为我听同事们说,那村子拆迁的时候,死了好几个人。说那几个人看到一堵墙已经晃晃悠悠快倒了,墙边因为拆屋顶门窗留下了很多大块的垃圾,挖掘机凑不过去,他们几个人就打算一起把那墙推倒。可那墙像是弹簧似的,任他们推得的忽闪忽闪的了,可它就是不倒。他们几个还笑着说:“这特么不就是墙坚强啊?”正说笑着,那墙忽然轰的一声倒了,将那几个来不及反应的人砸在了下面。
至于青砖,我在别的地方很巧合的找到了一块。我是在上班的路上,在路边捡到的。
这里虽然算是城市,可我上班的厂子却是在郊外的,所以我才能在每天下班的时候路过一片苞米地。我捡到青砖的地方,离那片苞米地不远。那里有条给苞米地浇水的岭沟(平常没水,浇地时才有水的沟),岭沟的口子上,就扔着两块青砖,一块是半截的,另一块虽然完整,却也磨损风化得厉害。我捡起来看看,虽然它品相不是很好,不过他总算是块青砖,而且有一面还带着花纹和不认识的字。
我把那块转扔在自行车前篓里直接带着去上班了,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才带回去。
回去之后,我又在自来水管上将那块大青砖泡透了,打磨了一番。棉线和纸杯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只剩下地下水了。
我先将纸杯底部穿上麻线,打上比棍,又把另一头缠到青砖上,放在了木桶里。大晚上的,我也没地方去找地下水了,只好明天再弄。
单这几项工作,也忙活了我一个多钟头,弄完之后,感觉有些困了,便爬到床上睡觉。睡着之后,我又开始做梦了。
我梦到我家那个长发白衣小女鬼站在木桶旁背对着我,木桶里却站着一个笑容猥琐的老头,手里拿根烟杆子,色眯眯的看着我家小女鬼笑着,看得我醋意大发气不打一处来。
那老头还随手拿出一个竹板,唱了起来:“哎哎,你说我有福没有福,今儿我住进了花花屋,我在阳间打光棍,今儿要娶个鬼媳妇……”
我一下子气醒过来,才发现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可是,我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呢?而且好气哦,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恨得痒痒的,好像是自家媳妇被人调戏了似的。
我起床开灯,来到木桶前看着它们。青砖静静地躺在木桶里,远远看去突然有种错觉,竟像是一口小小的棺材。我忽然脊背发凉,这砖,发现它的地方是荒郊野地啊,四周没有拆迁的村落,那苞米地怕是打解放前就存在了吧,后来城市慢慢扩张才到了那里。它,不会是塌了的墓砖吧?
想到这里,我把它从桶里拿了出来,反过来复过去的看。因为吸饱了水,砖的颜色更深了,由青灰色,变成了紫黑色,隐隐中还透出一股紫红。有花纹和字的那一面,那些纹理更清晰了。
棱圆的砖角上有四个藤蔓状的花纹,中间那个字,还像是个老写的“萬”字,又或是别的字,我文化有限,不确定。
我赶紧用手机上网查了查,一查不要紧,把我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砖,还真像人们说的“墓砖。”
我赶紧把它从桶里抓出来,敞开门远远地丢到了街上。妈的,我叫你找媳妇。
一夜无事,早上醒来去上班,出门又看到那块砖,我又踢了一脚,将它踢到了路的另一边,省的有人骑车走过被他绊倒。
几天里我都没有再找到合适的青砖。可那天晚上,我玩手机玩的有点晚了,还没睡着,就听到了竹板的声音。我掐了掐自己的脸,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外面竹板还在打着,有人还在说唱。我没开灯,将脸贴到门上仔细听它唱什么。
“哎哎,你说我失败不失败,被那孙子给扔出来,大车小辆把我压,黑夜冻来白天晒……”
“我曹!”我忍不住骂了一句,因为我听到他居然在骂我。我一出声,外面的竹板声立马就停了,一片寂静。
我正疑惑,他怎么不唱了?难道听到我声音了?
“嘿嘿嘿!”一个猥琐的笑声在我耳朵边炸起,就在我今天的门缝外面。把我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差点拉在裤里。
“开门啊。”那声音在外面阴阳怪气地说。
我摇摇头,又一寻思,我摇头他也看不见啊,于是壮着胆喊:“我不开,你给我滚,不然我对你不客气啊。”
他嘿嘿笑着说:“孙子哎,你不开是吧?你等着。”
我不肯认输的喊:“等着就等着,你能把我咋地啊?有本事你弄死我,老子死了也变成鬼,揍死你个死老头。”其实,我内心慌得一批,我还真怕他哐当一声破门而入,不用他动手,我就能吓死了。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才发现我的头发都湿了,汗水被我一抹,流了下来,流进了我的眼睛里,引来一阵刺痛。
好在他没有发飙冲进来,外面也没了动静,我又竖着耳朵听了好久,再没动静了,看来是真的走了。
我终于松了口气,准备回去上床睡觉。
可我一回头,真的吓尿出来了。那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此刻就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
忍住裤裆里的温热和扑面而来的异味,我现在是顾不得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啊。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我没办法啊,我是被逼的啊。
我磕了一会儿,发现她也没发出什么动静,并没有张牙舞爪的冲我扑过来。汗水不停地流下来,盐分让我眼睛刺痛的睁不开眼。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她在我面前出现。
我心有余悸的看着四周,心道真是日了狗了,什么事都能让我遇到啊,外面一个,屋里还有一个,这是不让我活的节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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