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带着恐吓的委托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那尾巴上熏人欲呕的臊味了，张口便朝着尾巴上咬了下去。老太婆吃痛，一下将我甩了出去。我重重的撞在身后的墙上，感觉昨天吃的饭都快撞出来了。

　　老太婆面露凶光从炕上一跃而起，右手勾成爪子，指甲竟有数寸之长，还泛着黝亮的寒光，直冲着我胸口抓来。这特么不是还不害怕的问题啊，我脑子里只有一个词：老子要归位了。我怕我死的时候太难看，要是再尿一裤子，变了鬼可怎么面对赵宜静这臭丫头啊，她还不笑我笑到下辈子啊？

　　老太婆蓦的落在我面前，左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右手直逼我面门，厉声叫道：“你说不说？”

　　我用手指着她的左手，告诉她她掐着我脖子我说不出话啊。她将我丢开，却依然保持着准备手起爪落将我撕碎的姿态。

　　“咳咳……奶奶，你让不让人说话啊？咳咳……”我剧烈的咳嗽着，感觉自己的嗓子里总是堵着什么东西似的。

　　“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我们也不认识你。你昨晚不是跟我朋友说过了吗？我们只是路过，和胡小丽相遇也纯属偶然，要不是她脚受伤了，我是不会到你家来的。”

　　我尽我最大的能耐组织者最短的语言表述完我的来意，只盼老太婆的脑袋还没老到秀逗，还能听懂我的意思。

　　“你真不是他们的人？”老太婆狐疑地看着我，眼神却已经不再那么凶狠了。

　　我摇摇头：“他们是谁啊？我都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老太婆也放开赵宜静，将尾巴收了起来，她转身道：“既然你不是他们的人，那我暂且相信你们，你们走吧，以后不许接近我孙女。不然我见一个杀一个。”

　　我看看赵宜静，她为了救我，居然大白天现身出来。她此刻的眼神却一点也没放松警惕地看着老太婆，我也不敢掉以轻心。狐狸多疑又狡猾，他们的话真假难辨，凌红英这个正修的狐仙我已经领教过了，更不用说这个不知正邪的老狐狸了。说不定我一转身，老人家回手，掏，送我一个透心凉。我得再跟她套套近乎，增加一下安全感指数才行。

　　“奶奶，你们到底在逃避什么呢？您这么厉害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老太太眼中凶光又现：“不要你们多管闲事，滚吧，有多远滚多远。”

　　我这个人吧，你跟我好说好道，你告诉我我本事浅，帮不上忙还有可能扯你后腿，我也乐得下这个台阶。可你特么一副叼炸天的样子是在摆什么威风啊？瞧不起人是吧？想叫我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我要这么走了，赵宜静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拿正眼瞧我了。况且老子昨天还背着你孙女爬了一整天山，还特么买了一大堆吃得来喂你这老东西，你特么吃干抹净现在对我说话用这幅嘴脸？老子欠你的么？

　　当然我只敢在心里这么骂，嘴里可不敢这么说，怕第二句话还没出口就收到她的透心凉豪华套餐了，她可不会念我的好，感激我买肉喂她。

　　我脸上还得带着笑，尊称她为奶奶：“不是，奶奶，怎么说，我跟小丽也算是朋友了，你们家现在有难，况且又是我们惹起来的，我们怎么能一走了之呢？就这么走了我们良心也不安呢。”我特么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番话，我就那么想留下来么？

　　“就凭你，留下来能干嘛啊？”听了我的话老太太脸上那股凶狠表情消失了，转而换上的是一副辛酸的无奈：“这都是天意啊，你们走吧，我不怪你们。”

　　话已至此，我就算走了，谁都无话可说了，连赵宜静都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我对她示意：我们走吧。赵宜静点点头，身影蓦然消失。

　　我对老太太说：“那，奶奶您多保重，我们就走了。等小丽回来的时候，您帮我带个话，我就不跟她告别了，以后再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

　　老太太没有转身，背对着我，这是逐客的意思。

　　说完我转身想走，却又忍不住回头问她：“小丽还什么都不知道吧？您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我们娘俩一起死。天下之大，却容不下我们，逃不了，躲不开。我也不想再躲了，一切，都听天由命吧。”

　　也该当我走不了，因为门外传来了胡小丽回来的声音：“哥，你在哪屋啊？我买了米粥油条，还有鸡蛋，我给你们煮茶叶蛋吃吧？我煮的茶叶蛋……”

　　她推门进来，看到我与老太太背对而立，眼神中一阵惊讶。

　　“奶奶，您怎么起来了？你的病……？”

　　老太太似是不想再骗她了，对她点点头说：“我已经没事了，我都好了。”

　　胡小丽眼中泛着泪光，开心地拉住我的手：“哥，我就说你是我的福星啊。你来了，昨晚我奶奶就没有发病，今天竟然好了，都没有吃药就好了？我……”

　　她激动得不知所措，我也尴尬的不知所措，她奶奶的病真的跟我一毛钱关系也没有。而且，说起来她还不如不好，虽然辛苦些，却能过着安定的生活，没人来打扰。

　　我看到她手中拎着五六个鸡蛋，就算煮了也不够三个人吃的。看起来好象是为了我和她奶奶她才买的鸡蛋，并没有准备自己的份。

　　“哥，你等等我，早餐很快就弄好。”她说着，像小百灵鸟般跳着出去了。我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心里竟有些不好受。这丫头要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会怎么面对呢？

　　老太太凝视着我的脸：“你是在担心她么？”

　　我低头不语，没有回答她。我不知道拥有妖丹时的老太太有多厉害，凭她的能耐，本可以让自己和孙女过得很富足很舒坦。可是她们现在的房子，她们吃得用的东西，却比普通人还要差。她到底在躲避什么，让她宁肯用普通人的方式来生活，来隐藏自己的痕迹。如果对方是连她都不敢正面相对的对手，那等待着胡小丽的命运呢？恐怕她至死都不敢相信她身上隐藏的这个秘密吧。

　　“小伙子，我看得出，你对她的担心，不是装出来的。”她说出这句话，我突然有种预感，不像是要感谢我。我看向她，她一脸和蔼慈祥的说：“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老太太演技爆表啊，绝对是影后级的。刚才她打我的时候，那样子比扎针的容嬷嬷还要凶狠，现在却突然慈祥的像活菩萨似的。

　　可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直接拒绝啊，只好硬着头皮说：“您请说。”

　　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在我身侧，同我一起看着外面小棚子里正在用木柴煮鸡蛋的胡小丽说：“你能带她一起走么？她身上有我的妖丹，绝对不会有人发现她是异类的。等她安全了，到时候你若是不方便，你就让她走吧，少了我这个累赘，她应该也能自力更生了。老太婆身无长物，没什么可以拿来当报酬酬谢你的，你也是修道之人，这件事对你老说也是功德一件，能助你和你的小鬼丫头增加修为。可以么？”

　　老太太盯着我，还在等我的答复。带她走，不说我能不能养活得了她，她就肯丢下奶奶乖乖跟我走么？我很想帮她们彻底解决她们的危机，让她能和奶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毕竟现在看来老太太不像是邪修的孽妖，我还是希望她们都能平安生活下去。可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和她们作对呢？我现在有些不想走了，我想留下来。这里距离红姑山那么近，我想请凌红英和瞎子李帮忙，帮她们化解危机。这也算是一件功德，不是么？

　　赵宜静悠悠地说：“凌仙姑不一定肯帮忙啊，老李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她已经无暇他顾了。”

　　说话间，胡小丽端着煮好的茶叶蛋从院子里走来，微笑着将热气腾腾的茶叶蛋放在炕头上，又将买来的油条和稀粥摆在盘里。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这样的早餐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很奢侈的一顿饭了。可是，那几根油条和几个鸡蛋，也不够三个人的分量。

　　胡小丽转身从橱子里端出来昨天下午吃剩的肉和米饭，她要吃那些东西。我拦住她说：“别吃这个了，现在天气这么热，这肉放一晚上肯定变质了。你要吃，我再去给你买新鲜的。”

　　我不是充大头想在女孩子面前出风头，是真的看得有些心酸。胡小丽一笑：“没事，我不是说了么？吃两片药就好了，这些东西我平常可吃不着，扔了太可惜了。”

　　我把鸡蛋和油条推给她：“你吃这个。”她笑着摇摇头，露出两颗小虎牙，也许是我的心理作用，现在看她完全没有了昨天那种刁蛮任性的样子。

　　老太太一把握住了胡小丽手中的盘子：“小丽，奶奶还想吃肉，给奶奶吃吧？”她愣了一下就松开了手，沉默的点了点头。因为各怀心事，我们吃了一顿沉默的早餐。

　　吃完饭后，趁胡小丽去洗刷碗筷的时间，老太太对我说：“一会儿我会给小丽说，我托你带她去南方寻访一位多年未见的亲戚，你就当勉为其难的答应着。然后你们就离开吧，不管去哪都好，至少，三天内，不要让她发现真相，不要让她回来。可以吗？老婆子就算死了，来世也要报答你对小丽的恩情。如果老婆子有幸躲过这一劫，定会去寻找你们的，如若没有……那就烦请你不要告诉她真相，就让她做个无忧无虑的凡人吧。”

　　“您放心吧，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她的。”我充满豪情的说着。事到如今，如果连凌红英和瞎子李都不榜上忙，也只能带她走了。

　　老太太却脸色一变，目露凶光的看着我：“你若骗了她，老婆子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会追杀你生生世世，你记住了吗？”

　　我吓了一跳，喉咙里都卡住了。这老婆子，不愧是犬科动物，这狗脸翻得特么比跑马灯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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