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通话
后来顾时安消失了一整天，晚上来接夏禾的时候事无巨细的告诉她。
他已经明确跟叶曈表明了不会和她复合，公寓的门锁也换了新的，甚至通知了物业注意外来人员。
叶曈也真的消失了，有时候恍惚间夏禾都会觉得那天像是梦一样。好在春节快要到了，大家都在为过年做准备，夏禾也没有精力再想东想西。
只不过在和顾时安在买年货的时候，偶尔会想起之前的十几年陪伴她的都是另一个少年，他和她争论乐事的薯片到底是黄瓜味的好还是青柠味的更好。他甚至还会买一堆烟花带她去郊外放。
不知道今年的他在哪里？冷不冷？还有没有人陪他玩仙女棒？
“你什么时候回青城？要不要我送你？”顾时安看着眼前的姑娘，自打叶曈出现以后，他能感觉到夏禾好像总是神游。
就像他没想过叶曈会回来一样，其实顾时安也没想过和夏禾分手。他是真的很喜欢她的，总是给他带来不同惊喜的夏禾，那个骄阳一样的姑娘。
那天之后顾时安回去好好想了夏禾的那个问题，后来他发现当时爱的轰轰烈烈的感情，和那些放手时痛彻心扉的日子，都在时间这个流动的长河里被洗涮的一点都不剩。
他还记得和叶曈相处的日子，却再也没有那些心动的感觉。不过总归是初恋，顾时安也并不想弄得很难堪。
其实最近叶曈一直在找他，这弄得他很是心烦气躁，他一直避而不见，叶曈却越挫越勇。
后来她说那好聚好散，要他最后陪她过一个年。顾时安答应了，但是他没有跟夏禾讲。
他的夏夏最近因为这个笑容都少了很多，他不想再拿这些来让她心烦。反正她过年要回青城，而叶曈只要大年三十一晚而已。等夏禾回来一切都结束了。
“不用了，我妈会让司机过来接我的。”夏禾懂事的说：“我大概明天就走了，路也不远，你就在家陪叔叔阿姨吧。”
“夏夏好乖。”
两个人大兜小兜的回了公寓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顾时安本来是准备陪夏禾吃个饭的，毕竟这是两个人年前最后一次见面了。
可是老宅那边突然来了电话，非让他今天就赶回去，声音有些大，夏禾听到了，连忙示意她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挂了电话的顾时安还有些咬牙切齿：“一个个都惯会找日子。”
“好啦，怎么跟小孩一样。快回去吧。”
“一想到有十多天看不到你我就不开心，夏夏，你会不会舍不得我？”顾时安委屈巴巴的趴在夏禾的肩头。
“现在视频那么方便，想我就给我发视频，嗯？”
揉了揉夏禾的头发顾时安才依依不舍的拿着钥匙走了。
自己一个人夏禾也没什么动力吃东西，叫了个外卖又随手从酒柜里拿了瓶酒准备将就一下。
夏禾不喜欢现在这种状态，像是被裹在茧里的碟，怎么挣扎都觉得喘不上气。
古人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她一直都不太理解，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一直都被保护的太好，重要的人一直都在身边，无人可思，当然理解不了。
她能在人前依然落落大方，却躲不过每一个漆黑的夜里，内心深处的空洞。
两杯酒下肚，屋子里全是原易的影子。
笑着的、坐着的、站着的、和她拌嘴的，还有...吻她的时候。
在酒精的作用下，夏禾终于承认其实没有原易的日子很难捱。
脑子里都是他在昏暗的包间吻她的场景。明明当时心里害怕的不得了，可是那柔软的唇瓣和在她耳边响起的一声声压抑的呼吸声总是搅得她不得安宁。
和顾时安接了那么多次吻都记不住，却总是能回想起他在口腔里肆意的感觉，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自动在脑海里翻滚着加深印记。
日子越过越远，关于他的一切却都越来越清晰。
脑子好像不属于自己，总是一遍一遍的重播，还有原易在阴暗里说着夏禾我喜欢你。
曾经那么潇洒不羁的少年被感情折腾的狼狈不堪，只能黯然离场。可是她也不好受，有些事不是那个人走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
她不停地忙碌着，因为这样就没有空闲的时间去想别的。她主动去做顾时安的小秘书，希望顾时安的记忆挤掉他的存在。
她已经很努力的想去把生活拉回到正轨上了，她已经很努力的推动时间的滚轴了。
本来是很成功的，可是叶曈打破了这个平衡。
她不知道叶曈对顾时安意味着什么，少年的感情总是那么美好，不会掺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功利心。
但是夏禾也清楚的知道，当叶曈出现的那一刻，她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就像是她一直在竭力的维持着湖面的平静，她明白总有一天会出现一道惊雷劈开这湖。
但是她没有办法，所以只能等。
现在这道雷来了，终于来了。
她不用再提心吊胆，可还是有些害怕。也不知道到底是怕顾时安被夺走，还是怕自己变成一个人后无法面对自己的现状。
如果原易在身边就好了，他总能给她出谋划策；如果原易在身边就好了，她就不用束手无策的自己应对；如果原易在就好了，她就不用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不放过自己。
可是世界上多的是结果，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月亮圆不圆，是不是也在四下无人的街里，趁着酒劲才敢释放自己。
迷迷糊糊的摸出手机，太想听他的声音了。
喝醉了真是太好了，那些想做却不敢做的事都借着这个理由正大光明起来。
翻出他的电话拨过去，一遍两遍三遍终于接通。
夏禾却突然不敢出声，像是多年未归家的游子，近乡情怯。
沉默许久还是原易先开了口：“禾禾，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像是草原上的星火，一瞬间就点燃了夏禾所有的委屈和不如意。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来。
原易其实没想到夏禾会给他打电话，他正在流浪，他的心没有归属，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在哪里停留。
电话那边的人从小声呜咽变成嚎啕大哭，随着她的哭声原易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敲在了心脏上，一下又一下，痛感清晰。
他手足无措却又无可奈何：“禾禾，你别哭了，我抱不到你。”
“原易...原易...”
那边的人已经哭的接不上气，不知道怎么告诉他自己的难过，只能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
这个曾经给了她无限勇气的少年已离她远去，她挣扎痛苦却没有办法留下他。给不了他想要的就什么都做不了。
“禾禾，是顾时安对你不好吗？还是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原易不断的脑补，全是对她不利的事情，巨大的惶恐快要把他吞噬。
可偏偏电话那头的人除了喊他的名字一个字也不愿意吐露。
他的小姑娘，之前笑起来明媚的让人移不开眼睛，现在却在这个都要阖家团圆的时候对着他哭的喘不上气。
“禾禾，你别哭，你别哭，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这句话终于触动了夏禾的神经，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你在？骗子！你不在，原易你早就丢下了我。”
喊到后面夏禾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低声重复着你不在。
原易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双手狠狠的捏着，耳边回荡的全是小姑娘委屈低喃的那句你不在。
他怎么可能不在，他一直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明明是不想伤害她才选择了后退一步，怕控制不了自己才退后一步，嫉妒的快要发狂才会退后一步。
可是他的姑娘还是哭了。
她从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什么时候这么孤独无助过。可现在她的痛苦都是他造成的。
明明他只不过是爱上她罢了，他已经选择带着自己的情感狼狈退场。
可她还是难过了。
感情这事儿还真是讽刺又残忍。
电话那头的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电话这头的人心痛的不敢呼吸。
“原易你不要回来，在我积攒够勇气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我会崩溃的。”夏禾仿佛终于平静了，可她声音里却全是哀求。
“原易我求求你了，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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