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求醉
月亮升起又落下，夜晚的痛苦不会出现在白天的面具上。
夏禾拖着行李回家的时候还给顾时安报了平安。
顾时安的心情很好，明天就是最后的约定了。叶曈说只要过了明天她就会把这场独角戏落幕。
她说回到了崇山却也无处可去，所以最后的要求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希望他作为朋友能陪着她。
等过了明天，一切都回到了正轨。再不会有意外。
大年三十这天顾时安回到公寓的时候叶曈已经在了，她还做了午饭。
“时安，你回来了。”
顾时安一时间有些恍惚，眼前的场景多年前他不停的在脑子里幻想过。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叶曈会带着温婉的笑容为他洗手作羹汤。
曾发了疯一样想的事情现在竟然真的发生了。叶曈带着笑欢迎他回家，也真的为他洗手作羹汤了。
可他内心却毫无波澜，终究是物是人非了。他不再恨她抛下他不告而别，却也不再爱她了。
不过顾时安也是真心的谢谢她，谢谢她曾经给了年少的他一段美好的爱情，谢谢他让他更懂得怎么爱一个人。
如果叶曈真的放下一切的话，在夏禾不介意的前提下，他其实还愿意和她做朋友。虽然那些年少轻狂已经被埋葬，但她终究是他的情感启蒙。
顾时安轻轻点头：“你今天想做些什么？”
“想喝点酒，还想吃火锅。”
叶曈明亮的眼睛一如从前，可顾时安此时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夏禾那双会说话的狐狸眼，那双眼睛里有满天星河，还有他。
察觉到他的走神，叶曈微微皱眉，从前她说话的时候顾时安什么时候走过神：“时安，怎么了？”
“啊，没事，不过你想要的就这么简单？”
“对啊，当芭蕾舞者太辛苦了，这么多年我为了这个梦想放弃了太多太多，现在我也想放纵一次。”
顾时安沉默的走到酒柜前，他知道她的梦想的。很久之前她就在为了这个努力，飞蛾扑火一样奉献了自己的所有，包括他。
“我这只有洋酒了，度数有点高。”
“没关系，今天喝醉了没有关系的。”
叶曈看着酒柜前的男人，他还是一如当年的模样，时光不曾改变他分毫。她游历四海归来，他仍是少年。
“时安，我太累了，我真的很想喝醉一次。”
餐桌前的女人在热气的笼罩中看不清模样，可是语气里慢慢都是遗憾。是啊，她一向对自己的要求很苛刻。
就陪她放纵一次吧，就当谢谢她给他带来的这些回忆。左不过是最后一次，过了今天一切都翻篇了。
“你应该没碰过酒吧，喝点路易十三怎么样，这个酒比较顺口。”
“你做主就好了。”
笑着笑着叶曈就有些想哭，在他心里的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心里只有梦想的小女孩。可是在美国那些不如意的日子里酒精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已经悄悄变了模样，可他都不知道。
没关系的，他不用知道。那些练舞练到凌晨三点的却仍然跳不了A角的日子已经过去了，那些阴暗的日子就不用再重复提起。
他一直是她的太阳，现在她回来了，来追逐她的光。
夏禾那种豪门千金要什么只要挥挥手就有人送上来，可是她只有顾时安。她是拼尽了全身的力量才回来的。
她只要顾时安就好了。
“怎么了？你要是不想喝这个我出去买啤酒，那个度数低一点。”时安看着叶曈拿着酒杯发呆还以为她一时间接受不了度数这么高的酒。
“没关系的，我只是在好奇这个是什么味道。”
“想知道酒的味道要亲自尝一口才知道的。”
“说的对，”说罢叶曈就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顾时安见她还ok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涮着火锅喝酒，聊着那些从前的往事。
一瓶酒下去顾时安已经带了酒意：“叶曈，我们不喝了吧？你第一次喝酒不能喝太多。”
“可是我还很清醒啊，说好的一醉方休，时安你是不是心疼酒钱了？”
顾时安望过去，叶曈果然眼底清明，丝毫没有喝醉的样子：“你酒量这么好？”
叶曈无辜的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天赋异禀吧。”
“那我再拿一瓶？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喊停。”
“好啊。”
酒柜里每种酒只备了一瓶，顾时安只好又拿了一瓶人头马。
叶曈给自己倒上酒：“时安，其实我一直很想谢谢你。认识你之前我的世界只有枯燥的练舞。是你给了我很多第一次。”
“不用感谢我，你也是我青春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对你很好奇。顾时安啊，可是永远挂在金榜上的名字，竟然也会逃课来看女孩子跳舞。”
想起年少的自己，顾时安也放松了很多：“怎么？学霸就不是人？”
“不是啦，只不过我印象中的学霸都是那种戴着厚厚眼镜的样子，走到哪里都应该是化学公式。”
“那我让你失望了？”
“不，你让我惊艳，我看到你就想到鲜衣怒马的少年。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人。”叶瞳两手托住脸歪着头看着顾时安，脸有些泛红。
“叶曈，你喝多了，我们不喝了。”
“才没有呢，时安，你让我喝吧，我想尝尝醉的味道。”
叶曈一只手拎着酒瓶子一只手拿着酒杯灵活的躲开了顾时安的手，转着圈到客厅去了。
顾时安怕她摔跤，也只好追了过去。
“时安，你还记不记得你给我过生日的时候？”
“记得。”
“那天你把这房子钥匙给我，你跟我说，以后这就是我的家。”
“叶曈，那些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时安你是知道的，我家里重男轻女，我从来都没有归属感。你知道你跟我说我从此有个家的时候，我有多么感动吗？”
“叶曈...”
叶曈看过来，眼里全是哀伤：“时安，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你不能连缅怀的权利都不给我，这是我的青春。”
顾时安没说话，闷头干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上。
“时安，我记得你第一次吻我就是在练功房，你赢了篮球比赛，我还记得你身上滑落的汗滴。”
“叶曈，我现在和夏禾在一起了，我很爱她。”
叶曈情绪有些激动：“夏禾她什么都有，可是时安，我只有你。”
“叶曈，你不要这样。”
“时安，能不能不要提她。我今天是来埋葬我的青春的，可我的青春里没有她。你不能这样对我。”
顾时安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早已泪流满面，一双眼睛里再没有之前的清傲，满满的都是祈求。
顾时安无法给她回应，只能是她说一句，他就喝一杯。
叶曈一直在说，说他们逃课，说他们去电玩城，说他陪她过节。说他们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
第二天顾时安醒过来的时候头都要炸掉了，叶曈已经离开，地上全是酒瓶子。他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回想昨天的事情。
顾时安记得自己一直很沉默的在喝酒，叶曈不停地讲他们的过往，讲自己的求而不得。
隐约间顾时安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是怎么想都记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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