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第一次请你“吃东西”
聚宝站在车外发了一会儿呆，好像想通了，就迈开腿向便利店去了。
佟嘉澈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右手夹着没抽完的烟。烟光明灭，有尼古丁的辛辣冲入喉间，吸进去，吐出来，脸上跃出一点茫然。
原来跟女人相处的感觉是这样的。
四碗泡面并不好端，但是聚宝拒绝了热情的售货员帮她送到车里的服务，一手一个袋子，各装两碗，走到一半时，手上忽然一轻。
“你怎么出来了？！”
她看着面前的两条长腿，比他还要害怕，战战兢兢环顾。手也忘了顾忌，推他。
“快点进去，我的妈呀，我能提！”
佟嘉澈此时的帽檐压得跟进餐厅时一样低，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我看过了，这边偏僻。”
比她坦然的多。声线不紧不慢的，倒像在哄她。
他一路将泡面提到车上，左边一碗，右边三碗。价值246万的跑车里，瞬间飘起浓烈的方便面味。他像一点都不觉违和，掀开盖子就吃。
然后示意聚宝一起。
姜庭聚这才发现他把其余三碗都放在了自己面前。
“你其实是帮我买的？”
老姑娘也不是不通透哦，偶尔也会开窍的。
嘉澈没说话，吃得挺专心。她手指头扣在碗边上，还是不太好意思。她跟他不熟，他也不是卢商，甚至不是马导。
体贴工作人员的偶像不是没有，但是私下里这样的，反正只遇到一个佟嘉澈。
吃，还是不吃。
这是一个较为麻烦的决定。
“烫嘴吗？”
他突然抬头问她。挺认真的一张脸，好像她说烫，他就准备端起来帮她吹吹。
“不烫。”
他又把头埋回去，抬了抬胳膊。
“不烫就吃吧。今天一天挺辛苦的。”
适当为她找了一个合理吃面的理由，再推脱下去，就显得太矫情了。
聚宝终于壮士割腕似的端起一碗。真饿了，第一口面吞下去就忘了旁边坐得是谁。
弥漫着农家小炒肉的车里，只开了一点微弱的照明灯，彼此的轮廓模糊在面碗里，偶尔听到几声吃面嗦面的声音。
“剩下两碗也吃了吧，我要控制体重，晚上不能吃太多。”
为了不让她尴尬，他吃完就打开手机找了一个手游玩。肩膀靠在椅子上，微侧了身，长腿一曲一伸，很随意的模样。
她整个人还埋在碗里，“嗯。”了一声。
车前的便利店关灯了，有售货员三三两两的走出来，车里的光线因为光源熄灭，变得更加昏暗。车内的空间不大不小，两人的距离不近不远。佟嘉澈在暗处审视姜庭聚，也许有那么一两秒，会想要发生点什么，一伸手就能碰到。又有一两秒，会反省这种临时起意。
“姜老师平时玩游戏吗？”
“不玩。”
“不喜欢玩？”
“嗯，玩不明白。”
。。。
当天晚上，聚宝没有上游戏。佟嘉澈在上面逛了一圈，就靠在床头打开了手机。微信里有一个好友通过提示，点开头像，是一张二次元少女抱着枕头熟睡的图片。
姜庭聚的朋友圈里没有自拍，除了一些做完饭后的摆盘图片，就是陈香火那张讨人厌的脸的视频访谈分享。眼角的鱼尾纹依然能掐死蚊子，像平地干裂出的几道裂痕。
佟太子爷面无表情的迅速划过“裂痕”，然后看到一张她前天做的肉沫茄子，辣椒炒肉，和骨汤玉米的照片。
茄子是他“陪”她一起选的，她配字说：没牙老爷子还是买回来了，因为我觉得它可以再抢救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笑了，反正就是觉得这句话是她对他说的。
他的钱包里，还塞着一张一百块钱，是他拿给她买泡面的钱。她没花，折得工工整整的钱上，有一排娟秀字体。
今晚这顿我请。
又想起今天问她玩不玩游戏时的答案，也跟这张钱上的字一样，利落干净。
不玩。
玩不明白。
卧室窗没关严，有清风随浓夜乘虚而入，悠然扬起又落下的窗帘轻撩过地板。懒得去关了，任由它略过额前碎发。
姜庭聚好像是第一个对佟嘉澈没有任何兴趣的女人。
这个答案，他不是很满意。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佟嘉澈都没怎么上游戏。因为他隐约发现，自己对姜庭聚的兴趣太浓了。
他会去看她的微博，搜她的旧文，也会在翻看剧本的时候不经意联想到一张睡不醒的脸。
他有意准备疏远这段距离，没有想到姜庭聚比他还干脆，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再出现过了。
“山洞那场戏，本来是在耀停山拍的，但是估算下来已经入冬了，零下十几度的天要下水，演员没病也要冻病了。接下来几场都是大戏，所以你得想想办法，把这段改过去。”
“广电总局最近新下了几条禁令，拍火小鬼那段可能会播不了，你做两手准备，先改两个方案出来。我们还在协商，白福把脑袋摘下来洗头那集也是一个问题。”
《仙患》马上就要开机了，摄制组却临时接到新禁令，扰得马亦然焦头烂额。姜庭聚在接到马导电话的第二天，就召集团队搬到工作室去了。
一个本子不止一个编剧，她自己也有一个创作团队，分拨负责每一集的重要场景处理。核心还在她儿，最后再汇总。
“对话交给我，小新负责打戏部分修改。临尘那边怎么样了，改得还顺利吗？”
工作室里天天开会，几个编辑窝在一个办公室里，一人一壶咖啡，从早磨合到晚，着实是一件费神又烧脑的事。
聚宝整个人都干瘪了一圈，但是她知道吃，吃的不好也要往嘴里塞，所以精神头看上去还不错。
坐在主位的姜庭聚也完全不同在外应酬时的她，该夸的夸，该说问题的说问题。二十八岁的金牌编剧撑得起这句夸赞。
剧本改到第八天，终于在现场开机前定下了所有方案。
之后是否还要修改还是未知，反正熬了一夜又一夜的主创团队们至少可以暂时松下一口气，睡几天好觉了。
《仙患》现场正式开机那天，聚宝没去，歪着脑袋趴在大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三十集的电视剧，前二十五集剧本基本敲定，不需要她每天跟在片场。
马导也怪心疼这个娃娃，答应给她休小半个月假，等他们转组到青城山时再过去。
“不是年轻人了。”
终于睡醒的姜聚宝爬起来以后说得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是年轻人了，熬几个通宵就像被掏空了五腹六脏，怎么都补不回来。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她破天荒的叫了一份外卖，做饭的兴致都没了。
填饱肚子以后，整个人也呆呆傻傻的。睡多了也难受。时间指向下午四点，要不是手机里有日历，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整整两天。
打开游戏晃了一圈，赵衰不在，好像也没什么意思。奕奕然下线，窝到沙发里看电影看到晚上六点，才后知后觉一拍脑门。
“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剧本调整以后，后面十七集也做了改动，佟嘉澈饰演的青宴和蓬勃饰演的王道灵对手戏因为太血腥，整体改动都特别大。
蓬勃的本子，导演组在开机那天已经交给他了。其他演员也在当天拿到了改动后的剧本，只有佟嘉澈，因为还在上海录制真人秀，没有参加现场开机。
马导在临行前还给了聚宝一份本子，嘱咐她一定记得送到佟嘉澈手上。有时间的话，最好再沟通一下更改的部分。
她当时困得云山雾罩，心里记得有这么一件事，回到家里洗完澡就两眼一黑睡过去了。
踟蹰了两分钟后，聚宝拨通了张耀的电话。电话是发布会当天，卢商介绍他们认识的时候留下的。她的本意是想开车把剧本直接送到张耀那儿，但是他人在外地，礼貌寒暄了几句以后，张耀有些歉意的报了一个地址，麻烦她把剧本送过去。
佟嘉澈在仙藤道馆，位置距离她家不远，但她不知道那是《加速进行》第8期拍摄现场。车停到车库，走到馆内才发现，那里摆着黑压压一排摄影机。
聚宝进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在休息，摄影师们在一个角落闲聊，艺人们则穿着道服在道场里跟导演说笑。
她没敢之接过去，皱着眉头在角落里站着。现场人太多了，看得她脑袋一阵阵发蒙。
不知道是谁起了一声哄，说嘉澈之前就练过跆拳道，撺掇他踢木板。
刘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在他面前举起一块。
他还是那副寡淡模样，喝了一口水，活动活动筋骨，左腿一个利落的回旋踢。
木板碎了，他又像没事人似的，在大家此起彼伏的叫好声里坐下了。
《加速进行》的MC阵容很强大，请的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流量艺人，年纪在23到28岁之间，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娱乐圈里能掀出风浪的面孔。而这些面孔，在聚宝眼中就汇成一个字：“贵。”再加上一个字，就是“养眼”。
五个MC，帅得各有千秋，但是你还是第一眼就能看到佟嘉澈。
佟嘉澈正好在这个时候抬头。
额前碎发有点长了，被他用一条白色头带向上抬了抬，抬头的那一刻，其实没有什么固定的“落脚点”，就是随意一瞥，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姜庭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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