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堂姐夫你好
佟嘉澈的姐夫陆国元，是他堂姐佟昭昭的丈夫。没做丈夫以前，陆国元还是中餐界响当当的川菜大厨，在四川开着一家享誉全国的川菜馆。佟昭昭是馆子里的常客，为了追到这位大厨，几乎从早吃到晚，体重也从89斤一路飙升到120斤。胖得最不像样的时候，挺着一身小肥肉跑去让人家负责。
铺盖卷都买好了，每天绑在身上，窝在陆国元家门口倒头就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地痞流氓死皮烂脸的劲儿。
陆大厨每天开门都会收获一只“肉球”。
“娶我吗？”
“娶我吧？”
一来二去，肉球不在的时候，陆大厨反而要到处去找。
两人正式确定关系的那天，他笑得特别无奈，说：“这么等不及要嫁我？我还想等你长到130呢。”
佟昭昭开心疯了，说领了证我吃到170都行。
佟太子爷在听到这段过往的时候，总忍不住摇头，问佟昭昭：“姐夫当时要是不要你怎么办。”
把自己成功嫁出，就狠练瑜伽，瘦回完美身材的佟昭昭一面做财政分析图，一面说：“吃之前肯定要做好预判。身材和皮相本来就是消耗品，他要是不要我，我就灌点药下去，生个孩子再说。这是风险投资，在我当时的预算里是最糟糕的一步。其实我还做了更长远的储备，先攻下他爸妈，就是我公婆。这是固定股，不论前期收益怎么样，都是我要拿下的项目。她妈妈经常在HR会馆做美容，喜好已经通过常用美容师打听好了，他爸爸喜欢打高尔夫球，最爱的球杆品牌是... ..”
以佟嘉澈对佟昭昭的了解，她说得这些，真的都能干出来。
佟昭昭是他们家第一个接管家族生意的女孩，脑子机灵，目光长远，从小就算得一手好账。经济学博士毕业，身边一圈公子哥，没一个能入眼的，只有一个陆国元，让她宁远丢下生意，每天往返几次，就为吃他做的一餐饭。
她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
就像她经常对佟嘉澈说的：“爱一个人没什么了不起，爱得起一个人才不容易。”
她爱得起陆国元，所以不要生意也要将这个人追到手。
陆国元也爱得起她，娶了她以后就卖掉饭店，在上海买了这块地皮。为的就是在离她最近的地方，让她吃饱每一餐饭。
中餐大厨妙变包租公，从此以后只负责喂饱一个人的胃。
女强人放下强悍，将公婆一起接到上海，上下伺候得当。
爱一个人，先付出，再索取。这大约就是爱情长久的秘法吧。
不过佟昭昭三天前因为一个项目飞伦敦了，没在上海。以至于中餐大厨无饭可做，无人可喂，憋了很多天。接到嘉澈带朋友回家吃饭的微信时，几乎把食材掏了个遍。准备做十八个热菜，六道冷拼和两钵汤。
被嘉澈在微信里及时制止才改成八个的。
门铃响过两声，炒菜的陆大厨就出来了。瘦高，精壮，身材比例很好，五官俊逸，看着也就三十五六，但是眼角的细纹过早的爬出来了，被佟昭昭笑过很多次。这会儿眼睛旁边还贴着媳妇不知道在哪捣腾来的防细纹贴，像两张透明胶布，一左一右贴在眼睛边上，有种滑稽的亲切感。
左手开门，右手还拿着一把锅铲，迎着小舅子说。
“来了？”
似乎还想绽开一个亲切的笑容，可惜被“胶布”黏住了，只能看到上扬在嘴角的笑意。
“嗯，路上有点堵车。炒着呢？”
嘉澈在上海的时候，经常会到堂姐夫家来。笑着打过招呼就低头换鞋了，还熟门熟路的递给后面一双。
“这是新的，平时都会备着。”
陆国元这才看到后面跟进来一个身材纤瘦，五官秀气娇慵的，脸还没个锅铲大的... ...
女孩儿？
“女孩儿？”
陆大厨楞了一下。虽然事先知道嘉澈会带朋友回来，还是没有想到带的是姑娘。
过去都是张耀和秦灿轮着带的。
不过他暂时没时间考虑这些。锅里的菜爆出了一声油花，眉心一皱，迅速冲回厨房。火侯不能过了，这是他的职业尊严！耳朵里听着两个孩子进屋，坐下，扬声道。
“茶几上有水果，都是洗好的，你们先垫垫，还有两个菜。”
“不急。”
嘉澈一边带着聚宝到客厅，一边坐在沙发扶手上跟姐夫“隔空”聊天。
“堂姐什么时候回来？”
说话的空当，挑了几颗红枣给聚宝。
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折腾过来的，反正看着就是一副亏气亏血的流浪儿童样。
电视上的频道仍然固定在万年不变的养生栏目里，自从佟昭昭低血糖住过一次院后，他堂姐夫就一直守着这一个台。说是几位营养学专家都在上面，权威到不行。
“我们现在把红枣和枸杞一起泡进去。红糖最后放，然后是生姜，如果不想太辣，就要等水滚开再... ...”
节目主持人还在介绍偏方，好像喝下那一碗就能长生不老。嘉澈在扶手上曲起一条腿，后背靠在沙发背上，换台，很随意的懒散模样。
“说是明天回来，这几天累得不行，回来得好好补补。”
堂姐夫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怎么补？有食谱吗？”
姜庭聚眼观鼻鼻观心，有了吃的，话就更不多了，趁着他们聊天，一颗接一颗，安静的吃。她的胃不好，很容易饿，又昏天暗地的连睡了两天，晚上吃的那点外卖早消化完了。
“今天就有药膳羹，你们小年轻的也要多注意，不能总那么拼。”
嘉澈应了声“知道了。”余光瞥向姜姑姑。瘦削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还挺香，枣核磕得特别利索。
看来是饿了。
“好吃吗？”
他转过头看她，问的困惑又认真。
他从小就不爱吃红枣，觉得又干又没什么水分，甜得腻人。但是女人好像应该要多吃，刚才那个养生频道就在吃这个。
姜姑姑没料到他会抽空问自己，脸上露出一种大人偷吃，被小孩儿当场抓包的尴尬。准备再咬一口的手缓慢的放下，咳了一声，说：“好吃。”
腰板挺得笔直，心里在说，慌什么？来都来了。等进入宣传期后，在微博上多说一点他敬业的好话就行了。
她一直以为，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对她好，就是这么个意思。
因为除了这个也想不出别的。
手里还剩下一颗，她犹豫着，要不我给他吃？右手咬了一半的就被他拿过去扔到嘴里了。
厨房里陆国元在喊：“嘉澈，过来搭把手。”
他把遥控器递给她，就站起身朝厨房去了。整个过程都很自然，好像只是随手拿了一个。
“... ...”
“别吃太多，一会儿还有饭呢。”
“……嗯。”
姜姑姑把视线落回电视上，把剩下一颗红枣嚼完。枣核扔歪了，落在果皮盒边上，重新再丢进去。
瞥见他消失在门里，才皱成一只小笼包。
他为什么吃我咬过的？！
厨房里的菜很香，没过多久就有辣椒的热烈和浓重的椒香传来。
姜姑姑盯着电视皱眉之余，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她一直喜欢重油重辣的菜，闻着味道就猜出了是川菜。她爸爸也是一名厨师，各种菜系都会一点，她最爱吃的就是他的水煮肉片。
今天佟嘉澈的堂姐夫肯定也做了这一道，油泼辣子炸开的那一声轻响太熟悉了。
聚宝听到了，眼神不自觉看向餐桌方向，正好看到佟嘉澈探出的半边身子。
“过来洗手，还有一个汤就好了。”
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受。
离开了聚光灯，从屏幕里走出来的男明星，穿着平常的衣服，趿着很寻常的家居拖鞋，喊她洗手。
画面实在缺乏真实感。
站起来，心里还有点因为他刚才吃她枣的行为不自在。看他一切如常，又觉得自己矫情了。
又不是什么古代社会，男女勾肩搭背都不算大事，睡一觉都能当做促进“双方友谊”，吃点东西算什么事儿？
而且她比他大整整五岁，五岁年龄差代表什么？
代表他五岁的时候她十岁，他十岁的时候她十五，十岁的孩子从她手里拿了吃了一半的东西，能有什么别的意思？肯定只是以为她拿的那颗比较好吃。
如此心理建设完毕，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佟太子爷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之后做的很多努力，都败在了这种十岁，十五岁的见鬼悖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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