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佟嘉澈是一个非常努力的艺人
堂姐夫家的厨房比客厅大整整两倍，如果不是推开这扇门，聚宝绝对想象不到，这是一个家庭厨房。
各类刀铲厨具分门别类，齐刷刷的挂了两面墙。西餐，中餐，药膳，分隔三个区域。大锅小锅平锅，什么容器装什么食材，什么菜系用什么碗，都讲究的近乎苛刻。不知道的人进来，真的会以为是某高级酒店的后厨。
叹为观止啊。
聚宝趿拉着拖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
堂姐夫家几乎没来过女客人，备用拖鞋也都是男款。聚宝个头不高，脚丫子也小，一路趿拉过去，还有点坠脚。
嘉澈听到一串“哒哒”声时，正在帮堂姐夫拿食材，一边从冰箱里端出来，一边扬声道。
“慢点过来，地上有点儿滑。”
佟嘉澈的京腔，偶尔会在某种口语化的情境下“溜达”出来。京话吞字，听到耳朵里是另一种闲懒。聚宝记得他在出演《十方阵》的时候，还应粉丝要求单独配过京话版，称他是佟式苏音。
聚宝搓了搓耳朵，说：“知道了。”
后知后觉有几分熟悉。
好像赵衰也爱这么说话，带点儿话音，拖腔。
堂姐夫放完最后一样食材，才注意到聚宝进来了。站在嘉澈旁边，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样。头发乱蓬蓬的，又白又小。长相放在普通人里，算中上。放在明星堆里就不够不出彩了。但是这丫头身上另有一种讨人喜欢的劲儿，明明也没听见说几句话，就是怪招人疼的。
眼睛又转到嘉澈脸上，一拍脑门。
“嘴角上那个药忘给你了。”
刚洗完手的两人默默注视着堂姐夫大踏步的走出去，又大步回来。手里多了一只圆白小药瓶，打开以后就有一股草木香气溢出。
“拿棉签沾点儿，擦到上面。第二天没好你来砸我招牌。”
现在养生和倒腾各种膏药已经成为了堂姐夫的第二职业，有时候还自己做药，吃中毒过一次后，就没敢再试了。
这次给嘉澈用的是上次去马来西亚弄来的东西。像是怕他信不着自己，陆国元说完以后又补了一句。
“保证安全，姐夫不可能给你瞎用药。”
嘉澈手上的水还没擦干，示意一旁的聚宝帮忙接过来。
“现在就敷上，一会儿就干了。”
堂姐夫一边说一边取棉签。聚宝拧开盒子，按姐夫说的沾了药。
然后... ...
被热情的姐夫接过来，拿着棉签直接擦在了佟嘉澈嘴角。
“三分钟消肿！等着看吧！”
“... ....”
嘴角涂着药膏的某人，不咸不淡的睨了他一眼。
就你手快？
没看着我占着手是为什么吗？
有那么一瞬间，堂姐夫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聚宝是三个人里对刚才的事最一无所觉的人。走到客厅，看着大大小小几样大菜摆在餐桌，不可避免的欢乐了。
当然这种欢乐只建立在心里，面上还是拘谨有礼，等堂姐夫先坐了，才在佟嘉澈为她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来。
“招待不周，随便吃吃。等什么时候有时间，姐夫再给你们做更好的。”
陆国元对于一切来家里吃饭的小朋友都抱着无限的好感，很乐意展现厨艺，也很乐意看到他们吃到饱足。公筷举起来，先给聚宝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
“尝尝看。”
“谢谢。”
聚宝端着碗接过，表情很虔诚。眼睛落回碗里，吃了一口，有一闪即逝的雀跃闪过，就想吃这个！
“姜编剧平时在家做饭吗？”
堂姐夫不爱讲什么太场面的话。因为他们家佟昭昭是应酬上的好手，官话听多了，在家里就不爱搞这一套。说话的方式就是聊家常，反正被带到家里的人，都不会是外人。
至少在他看来不是。
之前佟嘉澈为他简单介绍过姜庭聚的职业，上桌之前叮嘱他叫她姜编剧。虽然不知道用意何在，但是这声“编剧”出口后，坐在对面的小姑娘确实稍显自在了一些。
“陆先生客气了，菜品很丰盛。我平时也会做一点，但是没有您这么专业。”
陆国元不知道姜庭聚的性格，是一定要找到一个身份的落脚点才能放松状态的。就比如之前，你不叫她“编剧”，她就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来的。叫了编剧，就算有了工作关系。能坐得稳，不至于太突兀。
“姜编剧喜欢就好，我过去就是做川菜的，最近改养生药膳一类了，嘉澈没事儿就上我这儿补点儿，你们这一行都太累了。年纪轻轻的，不注意保养可不行。”
陆大厨看着年轻，其实已经三十九岁了，比佟昭昭大十岁。从来都是“父亲”的角色，因此说起话来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爸爸”味。
“陆先生说的是，我偶尔也会调整饮食，就是有时工作太忙了，会懈怠。”
巧了，姜庭聚在外面也自带“姑姑”味，端得一脸老气横秋的呆样儿。说完以后捞了一筷子水煮肉片，像多说话就没人发现她贪吃似的。筷子捏的很靠前，一排手指搭在上面，像刚学用的小孩子，手法却熟练利落的很。
年长的人很容易让她放松防备，不像某年轻的偶像艺人，带给她的强烈侵略感。
佟嘉澈发现，姜庭聚连吃饭的动作都逐渐自然起来。
不仅如此，她还为自己建立出了一种适当的“长者角色”，以编剧视角跟自己姐夫谈论起了他在工作中的表现。
“佟嘉澈是一个非常努力的艺人，没接触之前，我还一度担心过会不好相处。这次的定妆照，和今天的真人秀录制都完成的特别完美。”
“是吗？”
陆国元听后也露出一脸欣慰。好像自家的“孩子”被表扬了，提起筷子又给姜庭聚加了一注。
“那之后的拍摄就劳姜老师费心了，我们家这个小舅子就是平时看着孩子气，其实正经时候挺靠谱的，就说演戏方面... ...”
佟太子爷一直在埋头吃饭，偶尔给姜庭聚夹两块肉。再给姐夫夹两块，插不上嘴。两人的沟通比他想象的顺利，自家姐夫就不多说了，老好人一个，谁见了都觉得亲切。
但是姜庭聚，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是不是太慈祥了一点？
“我会多照顾他的，毕竟虚长五岁。”
我是带你来家访的吗？
佟太子爷瞥了姜庭聚一眼，收回去，继续吃饭。
那是一个不太容易被察觉到的白眼。
姜庭聚没看出来，继续跟姐夫有一搭无一搭的说话。
之后的内容，就是两个养生系“中年男女”的无障碍沟通。堂姐夫老毛病不改，再次变成“中医专家”，根据姜庭聚的气色，给出调理方案。
要说姜庭聚能在这儿坐得住呢，完全就当做寻医问药了，听得好挺仔细，吃饭中途还拿着小本记了好多偏方下来。
佟太子爷这顿饭吃的，可谓相当寂寞了。
吃过饭后，堂姐夫又端出来一盅红枣羹，据说是补气补血的佳品，加了很多名贵药材。聚宝吃了一盅，还被堂姐夫强塞了一罐到包里，嘱咐她每天吃一点，正好是一个星期的量。
聚宝发自肺腑的感谢了堂姐夫，虽然面上还做不到熟稔的热情，但是很认真的给他鞠了一躬。
“陆先生，谢谢今晚的招待，真的很好吃。”
老实孩子郑重拱手，规规矩矩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拱手的原因是，直接鞠躬不太合适，会让人联想到白事。
堂姐夫笑得眼角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觉得这个孩子很有趣，明明长得瘦瘦小小那么一点，行为举止却比他还像个“老人”。
离开之前，陆国元挨着嘉澈小声说了一句。
“姑娘挺好的，就是太瘦了。你怎么给养的，也不照顾着点。以后有时间就带过来，多吃点儿好的，还能不长肉？”
想当年他们家佟昭昭，最高被他喂到过125斤。当然，后来遭罪的还是自己。每天都要想方设法做一些容易产生饱腹感，又吃不胖的素菜出来。那段时光大约是此生最灰暗的时刻，佟昭昭死活不肯承认，前120斤是自己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嘉澈正准备穿鞋，听到以后楞了一下。
“... ...还没照顾上呢，怎么养？”
再者说了，还带？
他都快把她聊成忘年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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