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好久不见啊
梁思明的戏确实出了名的难接，跟马亦然不同，梁导是电视剧界泰斗级人物，五年前一部《封尘》曾经拿下国内外大大小小三十九枚奖项。
投资方作为出钱的大爷，在拍摄过程中，根据投资的多寡，确实享有一部分话语权。比如白旋出道拍的第一部戏，就是天域出资，直接做了女主角的。
但是要看投的是谁，还要看接投的导演是什么级别。
爱惜羽翼的人从来不会舍得拿自己的作品开玩笑，如果天域单凭投的那点钱，就认定能左右《封尘2》的选角，真的就小看梁思明了。
他曾经因为一个演员连续NG多次，将之前拍的几段戏全部砍断，当场换人。演员所属公司就是投资方之一，气到撤资，梁思明连眼皮子都没抬，反正他姐夫有的是钱。这边撤了，那边打个电话就能补上。
年轻时就是这副不管不顾的性格，老了，只会更刁钻。
而刁钻的梁思明，正好就是佟嘉澈的亲舅舅。
舅舅的姐夫，当然就是他爹了。京城八旗圈出了名的顽主，不做生意，光靠四合院都能羡煞一众二三四代们。
所以说这个圈子里，你所了解到的都是人家愿意让你了解到的。不想被了解的，深挖也挖不出。
就比如白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是知道佟嘉澈的妈妈梁阮女士是一名骨科大夫，仅此而已。
佟太子爷没闲到跟白旋讨论出身，和天域的愚昧，喝完最后一口茶，拆掉胶圈，把相机递给白旋。
“公司已经为我找了一个更合适的人选，梁导的戏，注定无缘了。”
他不想跟她废话，解释多了反而麻烦。
“已经有人选了？！”
白旋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冷静了一会儿，才笑道。
“不知道是哪位女艺人，有这么大的福分，让太子爷连《封尘2》都推了。她的团队比天域还要成熟吗？... ...佟哥哥，天域就是以宣传荧幕CP起家的，之前的张阔和魏瑶池，林嗔和绵东东都是例子。”
团队吗？
佟嘉澈简单回忆了一下卢商那张不靠谱，但是总是积极递名片，谈邀约的脸。
“不成熟，但是很努力。目前还在商讨中，不知道能不能谈下来。”
白旋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对方的人气和口碑都很强了？”
比她强？
嘉澈本来是随口搪塞，没想到白旋问的这么仔细。桃花眼一眯一放。如果要炒，他只想到一个人选。
粉丝九百多万，阅读量和评论量几十亿。他们家姜姑姑在作者界，应该也算唱跳界的佟嘉澈吧。
佟太子爷因为这个对比，不自觉笑了一下。
“还可以。挺红的。”
就是不爱露脸。
微博里一张自拍和视频都没有。
“是吗？”
白旋皮笑肉不笑的敷衍了一句，心里狠骂了无数句不识抬举！以她的背景，想要什么样的人选没有？要不是她看中他的脸和人气，会这么低三下四？！不过，她还是给彼此留了余地。
“那佟哥哥先跟那位谈谈，如果没谈下来，我们两个，还有得谈。”
白旋蠢，蠢在对自己的力量和整个娱乐圈的行市一无所知。凭借浅薄的了解，就以为有操控市场的能力。
白旋又不算太蠢，知道抱紧佟嘉澈这颗大树，就能飞上一程。
可惜佟嘉澈从头至尾没有那个兴致。
三天以后，佟爷飞了墨尔本。
墨尔本的VAMFF时装节，是每隔一年都会举行的艺术视觉盛宴。来自世界各地的时尚品牌和服装设计师都会聚集在这里，共同观赏澳洲设计师们精心准备的作品。水幕拉开，光影交错，模特身穿盛装开场。T型台上，华贵与精致，风骚与矜持，套在各色脸孔中。
墨尔本的时尚魅力，是深埋在骨子里的多元素集合。在维多利亚式风格堆砌的秀场中，每一眼都是一袭旋转的裙摆，每一道身姿都是完美的定格。
佟嘉澈是首位连续三年参加VAMFF的嘉宾。在这种权威级盛宴上，他是最年轻的脸孔，也是最朝气的代言。坐在首席上的佟嘉澈，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出自红装秀创始人s 之手。短发清爽干净，略微凌乱的纹理，配合精致偏点少年气的五官，在时尚之余又增添了绅士儒雅之感。
大秀正式开始，各国记者纷至沓来，闪光灯，摄影机，忙碌穿梭映照在艺人和设计界师的脸上。佟嘉澈一直礼貌微笑，不时跟身边的几位耳语两句。英文发音很标准，话不多，也不会刻意抢镜。大秀结束后的提问，也无一不得体，无不让人称赞这位一线偶像的情商与风度。
提问结束以后，嘉澈上了保姆车。张耀坐在车里，还在看明天的行程。
“早上九点去雅拉河拍摄外景杂志，晚上六点有个时尚访谈。后天八点红馆秀场还有一场大秀，大后天... ...”
嘉澈已经睡着了。
他有晕机的毛病，从机场出来就打了三瓶吊水。三个小时的秀看似不长，镜头前的应酬，却逼得人没有一分一秒的松懈。
“一周以后我们就回去了。”
嘉澈没动，但是眼睛睁开了，窝在副驾驶上，看着车外墨尔本的喧哗长街，随车速远逝。眼睫垂下，睁开。
“勒得慌。”
他突然开口。
“累？”
张耀没听清。
“勒得慌。”
他说完就把扣子扯开了，领口第二颗纽扣从衣服上滑落，滚进缝隙中。
张耀说：“那个很贵。”
嘉澈拱起手指，捏了捏眉心。
“再贵也只穿一次。”
明星的衣服在重大场合穿过以后是不会反复再“利用”的。嘉澈的衣橱里总是不乏这样的衣服，奢侈的光鲜，不断更迭在人前。却，从不会比白T恤，运动裤更让他舒适。
“白旋找你谈过了？”
到达宾馆以后，张耀打开房门给嘉澈倒了一杯水。他最近的气色一直不太好，他也在考虑是不是该给他几天假期了。
但是工作上的事情还是要谈。
“她说你已经有了CP人选，为什么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第一直觉就是那天在嘉澈家里听到的那道女声。
他从来没跟他提过她是谁，也从来没见跟哪个女生亲密。
嘉澈恍若未闻的走到更衣间，换下一身束缚，坐到沙发上。烟盒摆在烟灰缸旁边，顺手抽了一根，侧头点上，吐出一口烟。
张耀还在看着他。
“瞎说的。”
“瞎说的？”
张耀不信。
“嗯。”
他当时只想到那么一个人选，但是暂时不想让他知道。
佟嘉澈直到第七天才飞回上海。
回来以后《诸侯》已经正式公测了，大批新手玩家涌入，迅速占据初级场。中级场的内测玩家们，则可以保留测评期内存档。整体游戏没有做太大调整，唯一不同的就是，完善了结婚系统。
结婚系统在游戏内测期间就有开放，玩家到达中级场，财政实力到达一定规模以后就可以结婚。但是那个时候的规则很粗糙，没有婚前财产分割，以及婚后财务均分细则，导致玩家没有安全感。除私下开黑，或者玩得很熟的游戏情侣会选择结婚以外，都处在观摩状态。
因为这种具有婚姻体制的游戏，公测后就会更改为消费模式，需要充钱购买求婚符文，夫妻任务过不去的，还要充钱刷礼物，蹭好感值。所以，经常有“骗婚”事件发生。
公测修复后的婚姻系统，对财务分配和礼品赠送都做了严格规范。彩礼，房子，装备，明码标价，说白了，就是有了一个消费保障，任何一方离婚，财产都是平均分配的，且必须双方自愿。除非发生很大矛盾，存在单独跟异性玩家打怪，长期不上线等问题才能单独离婚。大大减少了，对方买了礼物就发现丈夫或妻子突然离婚走人的几率。
【世界上】果然因为这一系统的完善，爆出了很多求婚情侣。
【柳国——柳帝小苏打】：征婚，本人身高一米七八，可以互换照片，绝对真人童叟无欺。诚信的来！
【白国——白帝墨浅浅】：诚信交友，加好友换照片，聘礼两座城池，外加1314求婚贴，可以处到高级场。有感情的考虑现下。
【绵国——羊帝咩咩】：可视频，长期处久伴。谢绝□□丝，颜控声控，婚前验真声。
见缝插针的交友模式，在游戏里总是屡见不鲜。太多寂寞的人，在这里寻找着虚无的空缺。也许只是无聊时的一时兴起，也许，只是想有一个人，在忙碌过后的几个小时，带给自己一些陪伴。
嘉澈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寂寞的人，在外界看来，他总是不缺人喜欢。鼠标滑动，他操纵【衰帝】坐在了城门楼上。年轻男女的打情骂俏，在天空上炸开。偶尔会看几条，然后点开好友界面，等一个叫【武媚娘】的女人上线。
她算他的久伴吗？
说不清楚。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他之于姜庭聚，或者姜庭聚之于她，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他比她多了一个具象鲜活的了解，她却仍然对他一无所知。
晚上七点三十分，吃过晚饭的姜庭聚上线了。两国交界处闪出一道红影。
电脑里发出一声好友上线提醒，他窝在沙发里啃了一口苹果。
就知道公测她会来。
界面上沉默了两三秒，姜庭聚“看”到赵衰，挺兴奋的笑了一下，说：“好久不见啊！”
嘉澈歪着脑袋，凝着“她”。
现实里怎么没见她这么热切的欢迎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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