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雲城夏柊区的商业街有家大琴行，向优在门外踌躇半天，怎么看这都不像贺思俞会来的地儿。
俞思却告诉她来这儿肯定会找到贺思俞。
“同学，想学琴？”门内的接待人员盯向优半晌出来问。
向优摇头：“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叫贺思俞的学员。”
“贺宝啊。”接待人员明白过来指指二楼，“你是他同学？去二楼练习室找他就行。”
看来贺思俞经常来这儿，向优着实意外,道谢进门，越过几架锃亮钢琴上二楼。
一长溜封闭隔间分布两边，每间的门上有圆圆玻璃窗。
向优从楼梯口一直找到走廊尽头，终于找到贺思俞。
另她惊讶的是贺思俞正在敲架子鼓，屋里还有个梳着小辫打扮个性的高瘦男人在弹电吉他。她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贺思俞旋转鼓槌击打鼓面，动作帅气利落。
这时候敲门不太好，向优就站在门外看。
贺思俞胖胖的却很灵活，跟着音乐的节奏卡点落槌，熟练投入，和平常不一样。
向优望直了眼，原来团子有这项才能。
扎小辫的男人对着麦克风一边唱一边打节奏，贺思俞转换敲嚓和声。
向优好想听听团子唱歌是什么样，心痒痒的。
最后团子花样秀了一把，快速击鼓敲嚓，向优没看清他是怎么敲的，他砰地打在吊嚓上结束了。
“哇。”向优眼花缭乱，呐呐出声：“这是团子么。”
屋里贺思俞像听到她说话，眼一抬直直对上她的视线，怔了。
向优才想起来敲门。
“谁在外面。”小辫男人摘了吉他往外瞧，回头问：“你朋友？”
“我同桌。”贺思俞搁下鼓槌去开门，挺窘地挠后脑勺：“你怎么来了。”
“体检完就跑？”向优没好气反问，“咱不是说好的吗。”
“我……心情不好，过来排解排解。”贺思俞犹豫一下，照实道。
“你的身体状况能玩这个？”向优有点怀疑，还担心：“会不会太激烈。”
“我练这个十年了，没事。”贺思俞微微蹙眉，嘟哝：“我没那么脆弱。”
向优听出团子不太高兴，唔一声道歉：“我不太懂这个，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贺思俞转眸露出一丝笑意：“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进来看看？”
“好啊。”向优小猫似的点头，从门外探半个身进去扫了一圈。
练习室里有好几样乐器，透明材质的架子鼓正冲门口，最里面还有录音室，很专业的样子。
“进来看呗。”小辫男人大方展示，“贺宝常来这儿跟我练鼓，你随便参观。”
贺思俞见向优像个好奇宝宝，笑意渐深，带她进门介绍：“这是我架子鼓老师，你叫他胡子哥就行。”
向优打量光洁下巴，纳闷：“胡子哥没胡子啊。”
“剃了。”胡子哥抹一把下巴笑说：“我女朋友嫌太渣。”
“……”向优黑线。
贺思俞扬眉：“她还是个孩子，你别开这种玩笑。”
“瞧你紧张的。”胡子哥哼哼两声，坐到椅子上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审问：“小姑娘到底是你同桌还是你女朋友啊。”
向优闻言别过脸轻咳，贺思俞瞥过去一眼：“你什么时候喜欢打听这些了，别找事儿。”
“啧。”胡子哥意味深长地审视眼前两人，笑了笑再没说什么。
他俩完全不像学生和老师，倒像哥们儿，怼得不亦乐乎。
“随意参观。”贺思俞对着向优立马变成温和语气，引来胡子哥不满嗤声。
“同学你是不是叫向优。”胡子哥问。
向优讶然：“团子提过我？”
“就一次。”胡子哥学着贺思俞的腔调清嗓说：“不去了，我还得陪向优上画课。”
“……”贺思俞无语，胡子竟然偷听他打电话。
向优挑唇轻笑，胡子哥却怔了怔。
这位女同学笑起来蛮好看，贺宝眼光不错啊。
“看样向同学没见过你玩架子鼓，来一首？”胡子哥提议。
向优兴致勃勃赞同：“我刚在外面没听到声音，你再来首吧好不好。”
“好不好”这仨字儿实在是软糯，贺思俞没经大脑思考本能应声：“好。”
“啧……”胡子哥牙都甜倒了，投向贺思俞的眼神那叫一个不可思议，走到录音室前的电钢前说：“就来上回你跟我演出那首，保准让向同学忘不了。”
向优像小杰瑞一样眨眼，满是期待。
贺思俞少见向优有那么活泼的表情，别说演奏一首歌，让他敲一天也行。
“你去坐。”他说完拿起鼓槌准备。
胡子哥给向优指了个地儿，右手放到琴盘上一按，铛的回声响过，向优右手边嚓地一声，鼓槌在鼓面穿梭，吸引了向优全部注意力。
贺思俞垂眸唱出第一句，向优登时被他舒缓略哑的声音苏到。
电钢伴鼓点特有轻摇的感觉，令人放松，内心又有点小澎湃。
贺思俞踩着鼓点敲打鼓槌吟唱，绵长转音在练习室回荡。
向优听得一个愣，团子太撩了，她的血槽要空。
胡子哥弹着琴看向优，一点不意外她的反应。
别瞧贺思俞胖，跟着他演出那天，多少大姑娘小妹子在台下喊贺思俞帅。
结尾部分，胡子哥蓦而收音，由贺思俞演奏一段纯技术。
向优没见贺思俞有多大的动作，鼓点的节奏却在不停加快，每一节鼓点都敲打在她心房，听得她莫名热血。
嚓！
演奏结束了。
贺思俞收起鼓槌对向优抿唇一笑，黑亮眸子熠熠夺目。
“哇团子，太帅了！”向优惊讶出声，“我都不知道你懂音乐。”
“何止懂，他去美术学校完全屈才好么。”胡子哥恨铁不成钢地说，“鬼知道他为什么要转校去学画，原来在一中多好，文化课和音乐都不耽误。”
向优褪去惊喜，露出些许不解和不好意思。
是啊，团子干嘛放弃喜欢的音乐转到美院附中。
只因为她打小不嫌弃胖胖的团子跟屁虫？
贺思俞扬给胡子哥警告眼神，霸气道：“我喜欢，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呵，你是喜欢人吧。”胡子哥有意瞄过向优，按几下琴键似无意说：“我这小兄弟不过是胖点，减肥下来绝对帅到晃眼。向同学先占下肯定不亏。”
向优啊一声，反应一下又哦了一声。
俞阿姨和贺叔叔长相都不错，团子能差哪儿去。
贺思俞耳根一热，蹭地站起来拎书包：“走吧向优，你不是还要去找你爸。”
胡子哥瞧他那皮儿薄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摆手：“这家伙自打转校，我这儿成娱乐场所了。走吧走吧，别妨碍我练曲。”
贺思俞二话不说，带向优走了，再待下去胡子哥不得把他跟向优之间的那层纸戳破了，现在不合适。
这么一闹腾到了中午，向优提出请客吃烤鱼，拉着贺思俞去购物中心。
贺思俞放慢脚步跟在向优身后，心事重重。
一起上下学画画吃饭的日子很快要没有了。
烤鱼店门口排起长队，向优领号和贺思俞站在玻璃栏杆处等着。
贺思俞后倚栏杆对着排队的长龙出神，向优看他一会儿问：“除了架子鼓，你还会别的乐器？”
“嗯？”贺思俞回眸，哦了哦说：“钢琴、贝斯、电子合成器。”
“电子合成器？”向优没听懂。
“就是声音的频率合成仪，可以制作各种声音和改变音色。”贺思俞解说。
“这样啊。”向优一知半解还是没怎么懂，隔行如隔山。
烤鱼店的工作人员在叫号，向优瞧瞧手里的号码纸，正准备问问团子饿不饿，却见团子盯着自己，眸色沉邃得不像平日温润的团子。
她想了想道：“我听俞阿姨说了，你暑假要住院调理。”
贺思俞嗯了声，情绪不高，转而看向一楼的儿童乐园。
小孩子们追逐打闹，笑声一直传到四楼餐饮区。
在贺思俞的印象里，他从没肆无忌惮地跑闹过。
“你能来看我么。”贺思俞问。
“当然会啊。”向优打消他的顾虑，“我每天去看你，骗人是小狗。”
怪幼稚的保证，贺思俞翘翘唇角，侧眸强调：“这可是你说的，每天。”
“我还能骗你不成。”向优跳到团子面前，抬手拍他肩头：“我帮你减肥，你帮我学习，咱暑假来个质的飞跃。”
贺思俞低头看着矮一个多头的向优，再看看肩头的细长手指，突然生出一股冲动。
后方忽然传来厉斥：“向优！”
向优回身看到向仲柏站在隔壁韩料店门口横眉瞪眼大动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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