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汤实送信回来是在三个月后，信件应该是月前写的，但是边疆路远，天气又异常寒冷，所以等梁翎儿收到信已经是耽搁了些时候。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告知家人要等冬季过完才会回返，另外交代梁翎儿在这段时间内谨慎社交，尽量不要与其他世家相交太多。这些不用汤实说，梁翎儿也会照办。一是她本身就不是爱交际的性子，加上以前遇人不淑，对人更是多了几分戒备。二是汤家姑妈月前已经回转，梁翎儿与她的合伙生意真是如火如荼，自顾不暇呢。

　　先将信件与汤母读了，自己又反复读了几遍。梁翎儿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汤实走得匆忙，走之前没有交代，如今写信回来，也是寻常家事，她心中隐隐的期待好似落空，有些不知道该怨还是该叹，明明觉得他离开之前有那么一瞬间的亲密的...　...这样的闺中轻愁转眼即逝，毕竟她不知道汤实这一走，就是几年后了。

　　不得不说，汤家姑妈是个能想能干的人，她古怪的想法很多，偏偏那些新奇的东西做出来又很合适。使得梁翎儿铺子一下子炙手可热起来。“新潮的东西总是有很多人追捧，追捧的人多了，模仿的人也多，这个没有办法，唯有永远走在前面。保持新鲜感与品质才能持续的收益。”汤家姑妈对着来店里巡视的梁翎儿道。梁翎儿很喜欢和汤家姑妈说话，她说这些的时候充满了自信的神彩，与寻常妇人那种短浅的见识大大不同，或许汤实也是受了汤家姑妈的影响吧，不然一般的农户小子，要走到如今的位置，既缺乏了机遇，也缺乏了胆识。

　　梁翎儿与汤家姑妈着手经营的铺子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这里面除了汤姑妈的奇思妙想，汤将军夫人私产的名号也起了不小的作用，毕竟不少贵妇贵女都想要以此结交一二。梁翎儿却谨慎遵守汤实的吩咐，除了开业前几日，避免不了与一些熟识的妇人寒暄，近来也是躲避府中避免外出。

　　即使梁翎儿如此低调，还是经不住有心人朝汤母面前传话。这不，一大早汤母就派了小丫头过来请梁翎儿过去问话。梁翎儿重新掌家好几个月了，下人们都清理了一遍，不听话刺头都打的打，发卖的发卖，如今这些丫鬟在她面前自是恭恭敬敬。可梁翎儿也吸取了以前的教训，不再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为难下人，毕竟这些人中有“冬梅”也有“红灵”...　...

　　汤母派来的是个跑腿的小丫头，叫铜钱，不过十一二的样子。愣头愣脑的，梁翎儿没有急着让她回去，递了个眼色给环儿，环儿便把她拉到一旁，一把铜钱，几颗糖便套出了些话。

　　“那小丫头也不近身伺候，昨日送果盘听了些话，大概是些铺子的风言风语。”环儿一边伺候梁翎儿更衣，一边道。梁翎儿点点头，汤母是些自私的性子，但是也要脸面，自己的私产她也不好过问，此番要就此事拿捏，大概是因为自己是和汤家姑妈合伙的原因吧。罢罢罢，不过是使些银子，毕竟汤实的家产还在自己库里搁着的呢。

　　汤母处还是老样子，丫鬟没有什么规矩，三三两两的说着闲话，隔着老远就听见嘻嘻哈哈，没办法，汤母喜欢热闹。梁翎儿以前也许会约束一二，如今也由着汤母的性子，只要不过分就行。

　　汤母今日打扮倒很素净，她主要是懒，只要不出门，怎么舒服怎么来。见到梁翎儿也没有十分的好脸色，只是淡淡的道：“你来了。”梁翎儿乖觉的陪上笑脸：“近日事忙，很久没来给母亲大人请安了。”“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母亲，我就说嘛，娶个儿媳妇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梁翎儿听出汤母的画外音，脸上也不恼，只是笑嘻嘻道：“夫君不在，翎儿自当事事为母亲着想的，一时疏忽还请母亲见谅。”说罢她拍拍手。秋菊早抱着些包袱在一旁候着，此刻呈了上来。“这些是近日我和姑妈店铺里最行销的衣料首饰，在京中贵妇人中十分紧俏，寻常的买不到的。这些都是给母亲您闲时把玩的。”汤母斜眼一看，衣料首饰看着新颖但是并不十分贵重，心中已有几分不乐意，觉得这个儿媳妇不够亲。转头道：“不是我说，你的嫁妆铺子做生意本不该我这个做婆婆的指手画脚，可是你汤姑妈一介农妇，你让她在你铺子里碍手碍脚也就罢了，竟然还分她两成利？”汤母说罢撇撇嘴：“当真我汤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梁翎儿心中好笑，自己的嫁妆铺子盈利进账与汤家有何干系，可她如今圆滑许多，也不争辩。又偏头看了看环儿，环儿乖觉，将一个木盒子放在几上，梁翎儿双手捧着：“母亲教训得是，翎儿自当以为母亲父亲为先，这匣子金元宝是翎儿孝敬母亲的。”那匣子和一般的点心匣子大小相同。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金元宝，看着着实喜人。汤母眼角余光瞟到，咽了咽口水：“我这个婆婆并不是找你要钱。”“母亲~”梁翎儿将匣子塞到汤母身边，顺势起来为汤母捏捏肩：“母亲大人哪里的话，这是翎儿心甘情愿孝敬母亲的。母亲说得是，我这样年轻，难免有时候分不清轻重，银钱放些给母亲保管，也妥帖些。”汤母见她说得这样贴心，也不再装模作样，佯装慈爱道：“你这样想就对了，母亲帮你保管，总比你许了外人的好。”梁翎儿笑笑，不再接话，只是转移话题道：“这京中衣料首饰的铺子众多，可我这两家铺子一开起来，就比其他铺子都行销，说到底还是依赖姑妈的奇思妙想。母亲你是不知道的，在外面想要找个这样的独门手艺人合伙，至少是要分五成利的！”这个自然是梁翎儿信口胡诌，但是汤母哪里知道这些，今日得了实惠，梁翎儿又做小伏低，她自然乐得不管，也没在提这些话，转而和梁翎儿安排起府中的春节事宜来。

　　在汤母处耗了大半日，等回到缤纷院已是申时，梁翎儿卸下钗环，不经意的想到了汤实。要说人就是有些奇怪。太过陌生的人懒得让人花心思，太过熟悉的人不需要花心思。这样不远不近的人，总让人捉摸不透，忍不住的想要探究一二。

　　“奶奶，刚刚问过小柳了。”环儿的回禀打断了梁翎儿的思绪：“分汤姑妈二分利的事，确是从表姑娘嘴中传出去的。”哎。虽然早知道是这样，梁翎儿还是叹了口气，汤姑妈是好的，可这个从小跟在马家老太太膝下长大的马姑娘，还真是上不了台面。

　　“让小柳注意下，特别是注意马小姐出门，要是出门一定谴人跟着。”梁翎儿吩咐了几句，转身忙起了其他事情来。她的庶妹梁婉然明日就要出嫁。按理她是要回梁府观礼的，只是提起梁府，梁翎儿就一阵不适，就像被蚊子叮了一样，外人瞧不出来的伤，自己也止不住的痒。想想梁老夫人，想想梁泰、梁婉然、梁白...　...　梁翎儿摇摇头，没办法，总不能老死不来往的。

　　让桃桃从库房找了些绫罗绸缎，又找了实心的金首饰第二日给梁婉然添妆，梁翎儿正盘算着明日怎么面对张氏，就听有人禀报表姑娘求见。这个表姑娘自然是马书艳。梁翎儿皱了皱眉还是让她进了。

　　马书艳一向爱打扮，而且对于打扮也颇有几分心得，虽然长相只是小家碧玉，可是打扮出来也别有几分美貌。今日她依然打扮的娇俏可人，见了梁翎儿微微行了个礼：“书艳给表嫂请安了。”梁翎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几眼便热情的招呼她起来，又让秋菊给她看了座上了茶。“表妹一向不爱走动，今日怎么有时间上我这来坐坐了？”梁翎儿寒暄道。可这话马书艳听了却不高兴，觉得表嫂是在敲打自己来得少了。便做足姿态：“表嫂平日里当家事忙，书艳怕打扰了表嫂，表嫂莫怪。”梁翎儿笑笑：“怎么会呢？表妹天真可爱，我喜欢还来不及呢。”马书艳笑笑没有说话，抬头又朝周围看了一圈，她刚刚来缤纷院便觉得院中气派斐然，心中已是怏怏，如今见屋子里的摆设无一不精巧珍贵，心中更是不满，如果当初自己嫁给了表哥，自己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

　　“表妹？”梁翎儿还有许多事，见马书艳走神，便提醒了一句。马书艳这才回过神来，嘟嘟嚷嚷道：“表嫂明日可是要回门观礼，参加婚宴？可否带我一同前往？”马书艳在汤家做客，要说梁翎儿这个做表嫂的，带她出门观礼也没什么于理不合的。只是二人一向不怎么亲近，加上马书艳行为上不了台面，梁翎儿便有几分犹豫。“表嫂可是嫌弃书艳出身低微，去表嫂娘家做客辱没了门楣？”马书艳见梁翎儿低头不语便有几分咄咄逼人，“表嫂妹妹的婚事是圣上指的，书艳也想去一观究竟呢？”梁翎儿听她话语，知她是埋怨自己庶妹抢了她的指婚，这事自己确实有亏，便温声道：“表妹哪里的话，我是怕表妹在京中熟识的人不多，出门应酬吃力，如今表妹自己愿意走动，我自然是全力支持的。表妹明日出门做客若是需要什么首饰钗环的，自在我这里取便是。”马书艳听了这话才转了脸色，也没有厚着脸皮借首饰，寒暄了两句这才回转，只留下梁翎儿一个头两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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