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梁家本来是不满意和任家结亲的，毕竟任笑天这样的新进官员多如牛毛，要有出头之日不知道等到何几。奈何圣上一道旨意颁下，梁家也只能打消同牟王府结亲的打算，硬着头皮操办起梁婉然的婚事来。

　　这几年梁家大爷在外胡天胡地，可梁家就这么个嫡子，张氏护短，没少给他擦屁股。如今的梁家看着锦绣膏肓，实则烂杏一筐，独独的靠梁家老太太支撑起世家的门楣。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梁婉然是圣上指婚，又有个实打实的实权派姐夫汤实，礼成这日梁家也是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梁翎儿起得早，今日她非主角，加上汤实不在，她便做了个寻常的妇人打扮。好在她天生貌美，寻常打扮也显出素雅的别致来。马书艳也早早来门外候着了。她今日穿了件淡紫色的烟罗裙，长发编在一起，斜斜放在肩头。同色的凌霄花式样的绢花。打扮得非常别致，就是...有点冷。

　　见梁翎儿打量自己，马书艳有些不好意思。“表妹这身打扮倒是用心，只是这个寒冬腊月，是不是太冷了点？”梁翎儿有些担忧的问道。“多谢表嫂关心，书艳自带了斗篷披风的，进屋才脱掉的。屋子都烧了地龙，并不冷的。”梁翎儿见她这样说，也懒得操心，只是留意了下她带的丫鬟，还好小柳跟在一起。总得看顾一二的。

　　梁翎儿到梁家时天才蒙蒙亮，自有仆妇迎接。她带着马书艳先给梁家老太太请了安，这才去梁婉然的闺房。

　　梁婉然和生母常姨娘一个院落，此刻已是灯火通明。院子里也堆满了嫁妆。箱子里的看不见，放在外面的家具却是一目了然。这样的家伙什只能说是寻常人家的准备，高门贵女来使，实在让人看不过眼。梁翎儿知道张氏是个不要脸的，自己的嫁妆都敢贪，何况庶女。

　　掀开门帘，见梁翎儿来，正在上妆的梁婉然急忙的跪拜下来，一旁的常姨娘、仆妇门也都跪拜下来。梁婉然眼眶含泪：“谢谢嫡姐为我觅得如此良缘。婉然来世定当牛做马报嫡姐大恩。”“快快起来，你这是作甚？”梁翎儿急忙扶起她：“大喜的日子，我是恭贺的，可不是来寻晦气的。这眼泪掉的，可不吉利。”掏出手帕为梁婉然擦了擦眼泪，常姨娘一干人等这才跟着起来。梁翎儿同梁婉然坐下，缓缓道：“你我本是姐妹，至亲血脉，同气连枝，本就该守望相助。大姐能忙你的只有这些，今后的日子还得你自己过不是？”见梁翎儿说得窝心，梁婉然也收住悲戚，点头道：“姐姐说得是。”梁翎儿见她气色比之前好很多，常姨娘等人脸色也是喜色，知她对这桩亲事极满意，便道：“这任家姑爷我也打听过，人品没得说，最主要是家世清白，为人诚恳。待人接物极有章法，也算是良缘。”她转头看了看秋菊和环儿，二人连着小丫头将梁翎儿昨日挑的添妆礼一一奉上。“这些是大姐送给你添妆的。有了压箱底的，底气也足些。”“万万使不得。”梁婉然连连摆手拒绝：“嫡姐之前已经给婉然添过妆了。怎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破费。”梁婉然还在推辞，却听旁边一声嗤笑。

　　声音是一直做壁上观的马书艳发出的。见众人看她，她才收起嘲讽的神色道：“梁姑娘就收下我嫂子的赠礼吧，听说任家之前是白身，就姑爷一个员外郎，还要养活一大家亲戚朋友。多带点压箱底总是没错的。”梁婉然只知道这个女子是汤实表妹，听到她说话有揶揄之态也不好回驳，只能低头默默受了。梁翎儿因为给庶妹指婚之事觉得对马书艳多有亏欠，时时忍耐，如今见她出门也如此狂浪。心中不豫，便道：“秋菊，请表姑娘和她的丫鬟去耳房休息。”说罢也不看她，只转头与梁婉然说起体己话来。

　　马书艳见梁翎儿对自己不理不睬，虽然觉得自己逾越了，但更多是气不过。哼了一声，随着丫鬟去了耳房。马书艳一走，屋子里也没了外人，梁翎儿与梁婉然虽然不亲，却也做了十几年的姐妹，二人说说笑笑，氛围也十分融洽。

　　说笑间，喜娘已经给梁婉然梳妆好，亲戚朋友也先后到访恭贺，一些远方的亲戚妇人先后过来，不过见到梁翎儿，大多数围着她转，梁翎儿为避免喧宾夺主，只能躲了出来。想着去梁老太太那里说会儿话。

　　离开梁婉然的院子时去叫马书艳，竟被告知马姑娘一早就走了，说是房里坐着憋闷。想在梁家府中转转。梁翎儿心中怨马书艳多事，可也不好发作，只得派同行的翡翠去寻，自己前往老太太院中。

　　早上来见过的，此时老太太院中也是众多亲戚，多是长辈，与梁翎儿相熟。梁泰、梁白也在院中，梁白还是老样子，只是看着又胖了一圈，梁翎儿抱着都觉得沉手。与众人嘻嘻哈哈一会儿，梁家大爷也走了进来。

　　梁家大爷梁朝，瘦长个，相貌肖似张氏，颧骨有点高。二人许久没见，今日一见面，梁朝难得的亲热，凑出个大笑脸：“嫡姐回府了，二弟竟没有亲自上门迎接，惭愧惭愧。”梁翎儿以前不觉得，但是嫁给汤实后才觉得男子需得英武踏实，如今瞧着梁朝的虚浮作态，心中不喜。加上与张氏之仇，对梁朝更是淡淡。两人正客气一二，却是马书艳不知何时回来了，只见她面色潮红，含羞带怯的看了梁朝一眼，便站在梁翎儿身后做扭捏姿态。梁翎儿看了看二人，心中一突，见屋子里人多眼杂，也不好询问，只能暂时按捺下来。

　　任天笑和梁婉然的婚礼在众人的庆贺中结束，整个过程中梁翎儿都没看到张氏。张氏之前因为她嫁妆之事被罚禁足。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量翎儿回府看不见她就行了，眼不见心不烦。观礼结束之后的喜宴梁翎儿就没再参加了，借口府中事忙，拜别梁老夫人，唯有梁白，稚子依依不舍之态，让人心软。

　　回到汤府，马书艳回了自己的院子，梁翎儿洗漱休息后放叫传膳。今日天冷，厨房做了羊肉锅子，在堂屋支了炉子，一屋子都是热腾腾略带食物香气的味道。梁翎儿以前不喜欢吃羊肉，但是汤实喜欢。他以前说过，北边天冷，羊肉吃了暖心暖肺。

　　“汤实，子靖。”梁翎儿一边喝着羊肉汤一边念叨着自己夫君的名字，心中竟滋生出一种隐秘的情愫来。见到自家奶奶的神情，桃桃与环儿等近身伺候的丫鬟也了然一笑。瞧着奶奶现在的样子，等姑爷回来了，该不会再逃了吧。

　　“奶奶，小柳来了。”环儿轻声道。梁翎儿差不多用完膳了，让人撤掉膳食，又点点头，环儿便将小柳带进了内室。

　　“奶奶。”小柳不是个话多的性子，行礼过后便垂首在一旁。梁翎儿点点头，拉她坐下：“说说吧。”小柳低头道：“今日表姑娘去耳放坐了一会儿，便说地龙太旺，浑身燥热，要去花园走走。奴婢等人劝说无效，只能跟着。表姑娘转了一会儿，到了花园瞧着有外男，便脱了斗篷在园中看景。”说道这小柳低了些声音，大概也觉得马书艳行为不检点。又接着道，“那男人走近了瞧着应该是梁家大爷，二人见面互相打量。表姑娘躲在奴婢身后，梁家大爷上千询问了姑娘姓名家世，又报了自家门楣，这才离开。”

　　虽然知道马书艳不安分，梁翎儿还是叹了口气，怎的，想入我梁府当女主人。要知道梁家虽没落了，却最重门第。马家这样的商户，最多做妾，断断没有娶妻的可能。虽然梁翎儿打心底想将二人送做一堆，毕竟两人也算才貌相当，个顶个的蠢。夸奖赏赐了小柳之后，环儿又领着小柳下去说私房话去了，虽说小柳他们是后来进府，但是二人竟是同乡，一向交好的。

　　“桃桃，给我更衣。”梁翎儿吩咐道。桃桃有些奇怪：“这个时候了，奶奶还要出门吗？”“是的，去流云阁一趟，这表姑娘，也需要敲打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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