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二章 山雨欲来
Chapter.2
何晓发现开学的这天气氛十分异常，沈沫沫从早上起床开始就坐立不安，那种慌忙的掩饰太过简陋，况且她这人不会说谎，越掩饰就越是破绽百出。到达班级后的何晓更是纳闷，不仅杨禹桓那皮猴子没来上课，就连千年冰山郭深同学也请了假。
何晓不禁生疑：这俩人什么时候开始一个鼻孔出气儿了？
晨读时分，沈沫沫和老秦随意扯了个去卫生间的谎，便拿起手机溜了出去。
“杨禹桓，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扔我在这对付何仙姑也太不厚道了！她道行那么高，我这小妖根本逃不出她的魔掌，保不准待会就得露馅！”
“你再顶一顶吧，今天上午结束战斗我们就乖乖回去上课，背地里折腾的那些事儿她不知道就行。”
“靠！你还真当我是保密局的啊！你给我转告郭深，本小姐要是瞒不住，可别怪……”
忽然彭的一声巨响，沈沫沫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此时，卫生间的大门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歪向了一边，原本上了锁的门把手也残废的掉落在地，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何晓同学，脚还悬在半空没有收回。
愣了两秒，沈沫沫忽的一下把电话按掉了，转向何晓的那张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惊悚。
“晓……晓晓，破坏公物可是违反校规，要受处分的……”
何晓将造型摆正，“沫沫，你们几个偷偷摸摸的通电话，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沈沫沫纵然心虚，但也能从何晓强烈压制情绪的语气中听出，她正在生气。
“晓晓……”辩解之语就在嘴边，可是测谎仪一般的何晓会信吗？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谎。”
何晓跨过地上的门锁上前一步，拽着沈沫沫就往门外跑，在人潮涌动的走廊里穿梭，一边跑还一边解释，“你也不必为了我尝试说谎，沫沫，现在，你和我，我们毁坏了学校的东西，再不跑就要被抓了。”
“啊？？？”沈沫沫慌张的向后望去，许是闹得动静太大，各楼层的老师学生们全都围在走廊里，校内的警务人员也奋力地往那个卫生间跑去，而她和何晓已经逆着人群走到了楼门口，几步路后就可以安全拐出教学楼。
出了楼门，何晓带着沈沫沫直奔大门口，一个利索的跨栏动作便翻出了拦车杆。坐上出租车后，沈沫沫依旧惊魂未定。当她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的时候，何晓那边已经挂断了和老秦请罪的通话。
“老秦应了？替我们摆平？”她问。
“你想多了，我只是跟她说，帮我弄两份万字检讨交上去，维修费我自己掏。”
这时，司机大叔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小姑娘，一上来就叫我快走，现在想好去哪儿没？”
何晓横眼逼问，“沫沫，地址？”
沈沫沫打了个哆嗦，何晓那暴脾气，刚才她已经领教过了，眼下还是乖乖投降得好，于是急忙老实交代道：“师傅，麻烦去鹏程大厦……”
“好嘞！”
老式捷达一个提速，就急吼吼地冲了出去，沈沫沫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指尖已经有些发白了，前路坎坷，谁也不知道这一去是忧还是喜。
郭深的纸终究没有包住那团火，在何晓的“严刑逼供”之下，他只得老实交代出事情经过。但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却一个字都没说。
杨禹桓站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是沉默的，他早已打定了主意，一旦郭深有全盘托出的意思，他就立马出面制止，不过郭深最后的说辞倒是让他放宽了心。
郭深说：“晓晓，我知道你很气愤，但气愤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被别人看穿你的心思，我们能做的不多，除了和蒋之奇共渡难关之外，我们别无他法。所以，我请你不要再去纠结从前，你需要镇静，需要好好想一想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你明白吗？”
缓缓地，何晓的眼神从凌厉变得柔和起来，郭深和杨禹桓都松了口气，看来她已经把那些话听到心里去了。
但眼下又不是可以休息的时候，蒋家岌岌可危，野心勃勃的林政山此次若是得手，他人必定唇亡齿寒，虽有时间先后，可总会面临像今天一样的困境。而面对即将来临的命运，他们之中没有谁能够逃避、推脱，更何况那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蒋海过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商圈，蒋氏上下乱作一团，何晓和郭深他们却在董事长办公室里打牌。
上午十点整，极少抛头露面的蒋氏继承人忽然出现在会议室中。
各怀鬼胎的男人们朝着蒋之奇服了服，然后又坐回各自的位置，他们眼中既没有失落，也没有对亡者的哀悼，蒋之奇看着他们，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他并未着急落座，反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那些人。年过五十者有四个，都是他爸的老朋友，可信度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之间；四十岁左右的有两个，是半路出家来投资的，多半财大气粗，不管上司是谁，只要分红够数就好；剩下的三个比较年轻，也是平日里最不安分的几个，仗着自己学历高就横着走，鼻孔朝天不看人，完全不把公司章程当回事，只想着哪天翻身农奴把歌唱。如果蒋氏真的要拱手让人的话，那么，年轻的这几个定然会赶紧跑去林氏抱大腿。
想着，蒋之奇的脸又沉了几分，果然趋炎附势者大有人在，知心朋友不可多得。
站了约有三分钟，蒋之奇才坐到主位上，然而他上来问的第一句话，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给唬蒙了。
“你们猜猜，刚刚的三分钟里，我想了什么？”
所有人面面相觑，会议的开场白不应该是就职演说？当然，这些个老油条，怎会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别人听。
见无人应答，蒋之奇抬手招呼身后，“邓嘉，你说说。”
邓嘉立马站直了身子，“您是在为老董事长默哀！”
“哟，还真有知道的！行了，回头叫财务部给你月薪加一万。”
在座的其他人再次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
“怎么着，不信啊？”蒋之奇喝了口茶，“也对，我年纪轻轻又从没管理过公司，确实难以服众。但是比起你们来，我十岁的时候已经能看懂财务报表了，而你们十岁的时候又在做什么？”
这话说的有点轻视别人的意思，下边立马有位坐不住的了。
“我说王叔，别那么沉不住气啊，我知道我这庙小装不下您这尊大佛，但你好歹也得给我老爹一点面子是吧，这么多年来他对你不薄，现在他尸骨还未寒呢，你就闹着要分家，委实说不过去吧！要不，我让他今晚去找你唠唠？”
那姓王的脸色一阵黑一阵白，半晌才恢复如常，但无论怎样，都如坐针毡。
蒋之奇笑了笑又问，“哎，你们觉得林这个姓氏怎么样？”
这个问题明摆着是个试探，蒋之奇将□□扔到个人面前，回答的好了警报解除，回答的不好那就把炸弹带走，回头要是炸了，也只能怪自己作孽。
众人继续维持无人应答模式。
“没人评价？”蒋之奇问。
五分钟后他又问，“真的没人评价？”
会议室内依然无声。
他站了起来，然后缓缓矮下身子，两手杵在桌面上，以一种都系一切的状态环顾众人。
“各位，既然你们没有什么评价，那我来说说好了！林家近十年来发展迅速，想必各位心中有数。说实话，我也很羡慕，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蒋氏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和他林政山同流。你们要是心甘情愿的跟着蒋氏，那很荣幸，合作愉快。如果有想走的，蒋氏也绝不强留，您就哪儿舒服哪儿待着去，恕不远送！”
最后一个音落下后，蒋之奇右手旁的茶杯也碎落满地。然后，他将自己跟前的那一沓代表他身份的文件拍在了其他人眼前，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迟疑不决。
“散会！”
语罢，蒋之奇率先离开了会议室，虽然从前名不见经传，但经此一战后，气场已经不言而喻，一日之内，他以不可估量的速度成了公司以及整个鹏程大厦乃至A市商业圈里热议的风云人物。
林政山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鼻子差点没气歪了，本以为蒋之奇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没几斤几两的能耐，却不曾想他居然还能折腾两下。
“爸，他拿什么和我们比，且让他得意几天好了！”
论实力，蒋氏确实十分渺小，这一点林政山不可置否，于是他心平气和地问道：“园园，爸交代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爸！”林夕园的语气很不情愿，“你明知道……”
林政山眼睛一瞪，“好啦，别说了，你是我林家的女儿，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林夕园无声地反抗者，面对父亲的压迫，她躲无可躲，她姓林，身体里流着林家的血，这已无法更改……
半晌之后，林夕园穿着艳丽地出现在一家高档会馆。
“出来见我！我在罗浮餐厅501。”
“有事走不开，改天。”
“好，我等你。”
那双纤细的手将屏幕关闭，接着，一杯红酒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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