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二章 山雨欲来
Chapter.3
自打何晓出现后，众人就开始安静的坐下来想办法解决问题，可想的时间越久，就越是没有头绪。何晓歪着脑袋观察着众人的举动，忽然笑了。
“诶？怎么不见你着急呢？”申晨挠着他的头，大惑不解。
“你们觉得作为一个购物狂最心痛的事是什么？”
听到何晓如此问题，男生们面露疑色。但比起他们几个老爷们坐那冥想一个下午都没想出解决办法来说，这样已经新鲜很多了。
“买多了拿不动？”杨禹桓问。他平时最怕陪沈沫沫逛街了，买买买，买个不停，然后他就拿不动了。
见何晓摇头，陆毅则说，“买多了穿不过来？”于陆毅则而言，他认识郭深的这些年里，郭深总能有新衣服换着穿，应该是买多了穿不过来吧。
何晓又摇头表示不对，申晨迟疑着开口道 ，“会不会是相中的衣服，上身之后不好看？就跟我似的，长得太黑，把衣服都穿土了！”
沈沫沫听了这个回答瞬间呛了一口水，“你们三位这思维不在线啊，郭深你觉得呢？”
被点到名字的郭深脸色难得黑了一下，“作为一个购物狂最心痛的事就是：想买一件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可用的银行卡余额不足——买不起。”
“哟！”何晓大笑，“看来郭家大少爷经历过这事啊！”
一旁申晨立马就笑了，“他那哪是经历过啊，那是正在经历，前几天和林夕园吵架的事被他爸……”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申晨已经死于非命了。他张口要揭郭深老底的时候，被郭深杀了一次；提到林夕园的时候，被何晓杀了一次；当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话锋不对、立马打住的时候，又被八卦的众人杀了n次……血条已爆，满血复活还需时日。
何晓白了他一眼，“说的对，就是买不起。如果他非要买的话，就让他买不起好了。”
“你们……”孟歌和徐蓓拉有点担忧，“这应该是个大工程吧，你们搞得定？”
何晓看想杨禹桓，然后轻巧的笑了，“有贵妃在，没什么搞不定的，是吧！”
杨禹桓瞬间会意，目光不自觉的转向了郭深，可是郭深却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只是微微点了头表示支持。
众人都当何晓排斥林家，是因为林夕园这个人，只有沈沫沫在一旁叹了口气。这其中的羁绊，又岂是一两句话就说得清的？她只期盼，何晓这一战，为的是蒋之奇这个朋友，而不是过去的纠葛。
蒋海的葬礼举行在周三，神父的祈祷传遍教堂的每个角落，只是直到下葬，蒋之奇都没有哭出来，可是何晓明明看得清楚，他眼底那些掩饰不了的血红，还有他掌心里不再流血的伤痕，无一不能证明他是怎样的难过。
父亲离世，他是蒋家最后的支柱，也是蒋氏唯一的家长，而蒋之奇的坚强，所有人有目共睹。何晓也终于见识到，什么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
葬礼过后的第二天中午，何晓拿到了蒋之奇和杨禹桓送过来的报表和项目提案。
“12个亿，差不多了。”
一沓A4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到底多重，没有人知道。
杨禹桓看着何晓那逐渐舒缓的眉头，心情也跟着舒缓起来。
当那份文件几经辗转到达林政山手里时，何晓已经摆平了学校对她损坏公物的处分，老秦的万字检讨上交后，学校没再为难他们，其他人只知道，何晓为了表达对老秦的感谢，死缠烂打的跑她家，给她做了一顿“大餐”。
周末的蒋氏集团庆功宴，何晓等人被邀请在列。那天，郭深终于穿了一件新衣服。据申晨爆料，郭深他老爹郭聚力时不时就搞这么个突击，有次把郭深饿得没饭吃，居然跑到公安局装无家可归，后来被申局，也就是申晨他爸，连人带物的送了回去。
蒋之奇这个新任董事长确实不好当，公司内部他不熟，业务流程他不懂，眼下还有个“高考在即”等着，估计是要忙得焦头烂额了。
因为杨禹桓和何晓打着自己招牌的缘故，许多刚创业的愣头青慕名而来，一时之间，宴会中人流涌动，敬酒的敬酒，奉承的奉承，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何晓生平最讨厌这样的场面，替蒋之奇挡了两杯酒后，也朝申晨和沈沫沫那去了。
“晓晓，你是怎么想到那个主意的？”局外人申晨问。
何晓碰碰他的杯，“商人图利，但是怕风险，林政山要收购蒋氏是出于私心，但是这风险太大，他们公司其他不知内情的董事不能全数通过这项目，他也没办法，就只能收手了。”
“商业巨头林政山怎么可能想得到，他叱咤风云二十载，今天会栽在一个丫头手里！”向昭笑得够呛。
“说的也是！恐怕他这会都不知道在哪痛哭流涕呢！”
众人一阵嬉笑，杨禹桓叼着蛋糕走过来，“说什么呢，怎么这么高兴？”
沈沫沫得意道：“就知道偷吃，偏不告诉你，反正你猜不到！”
杨禹桓啊了一声，只好点头认栽，这时，她瞥见何晓带着一瓶红酒往人群边缘走去，于是端起自己的酒杯跟了上去。
何晓这人，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大多数时候，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她不像郭深，任何情绪都藏在冰冷里，也不像申晨，欢乐忧愁都能自己消化，她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感情丰富却又反应迟钝的女孩子。
杨禹桓认识何晓七年，她的一颦一笑，甚至她的皱眉，他都能清晰感知，他就像一面镜子，在接受信息的同时，能够准确地做出应有的、合理的反应。
就如同此刻，何晓远离人群而去，是因为她心里有事，更是因为某个人……
“喝酒不带我，真不够意思！”
杨禹桓佯装嗔怒，举起空杯放在何晓面前，何晓淡淡地笑着，“这位小哥，续杯之前要回答问题哦！”
杨禹桓毫不迟疑地答道，“爱过。”
何晓笑出声来，“什么鬼东西，我是要问你怎么看待郭深这个人的。”
“他啊……”杨禹桓把尾音拖得老长，“咱们这些人里，也就他比较靠谱吧，你别看他总是很冷酷，其实他心里想的比咱们多得多，也复杂得多，可能那副扑克脸就是他平时的伪装吧，想想也怪可怜的。”
何晓迷茫了，“可怜？可能吧，如果我有个那样的女朋友我也很头疼。”
女朋友？杨禹桓哈哈一笑，对何晓此刻所想瞬间了然，他道：“晓晓，不要想些有的没的，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如何郭深都不会因为林夕园伤害你，这样就够了。”
何晓撅起嘴来质疑，“你是在替他保证吗？”
“那倒不是，”杨禹桓自知有些事不能说，于是话锋一转，“我就是觉得以郭深那样凉薄的性格，不会帮哪个女生来伤害你。”
何晓点头，“说的也是。算了，我们喝酒！干杯！”说着，她举杯在杨禹桓的杯口碰了下，然后将那些红色的透明液体一饮而尽。
杨禹桓嘴角浮上一抹满意的微笑，随着她的动作喝了个一干二净，然而在那笑容背后，却是十分难受的。
在这个暗流涌动的圈子里，有太多人想要称王称霸了，林政山如此，郭聚力有意，就连他杨家也不会轻易屈居人后，可如果有朝一日他必须臣服，那么他宁愿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是何晓。
他与她之间，除了了解，还有信任，一句懂得，胜过千言万语。
宴会足足持续了三个小时才终于结束，送走来宾后，蒋之奇几乎累瘫，他歪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足像一只被霜打过的茄子。
整整一周，所有大事小情全都堆在他面前，他全凭一口志气吊着，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此时一放松，整个人立马垮了下来，众人对此深表痛心。
一出酒店大门，申晨立马驱车来献殷勤，沈沫沫虽然嫌弃他这样，却也拽着何晓乖乖的爬了上去。何晓走后，徐蓓拉、孟歌还有陆毅则几人也蹭着向昭的车回家了，剩下一人一冰，还有一瘪茄子。
杨禹桓在等王亮的时候，邓嘉接走了蒋之奇，他一走，就只剩下郭、杨二人。
杨禹桓见郭深好似是在等人，于是忍不住问道：“你还有安排？”
郭深微微点头，“夜场电影，十一点开始。”
“呵……呵……”杨禹桓皮笑肉不笑，“林大小姐不爽的时候可真会折腾人，你不是她心尖儿上的吗，怎么舍得叫你熬夜？”
心尖儿上？郭深只觉十分讽刺，他对杨禹桓苦笑道：“别拿我打趣，我正在酝酿情绪。”
“嘿哟！”杨禹桓露出一副“看你能把我怎样”的面容笑道，“漫漫长夜无心睡眠，还真得找点笑话乐一乐，你说是吧！”
“杨禹桓！”郭深突然一本正经，“林家一击未中必定留有后手，我现在自顾不暇，你们多加小心。”
杨禹桓的笑容逐渐淡了，郭深所说的形势他怎会看不明白，蒋氏横遭此难，虽然不是林夕园所为，但谁又能保证她不会怀恨在心，怕只怕郭深有心保护，却也无能为力。相比林夕园，他们这些人都太过善良，而有时候，善良地对待对手，就等于在脖子上架了一把锋利的刀。
想到这，杨禹桓的脸色阴沉下来，眉宇之间不自觉的漫上一股煞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们两个虽然一冰一火看似不同，但其实我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隐忍克制又引而不发，那么此时此刻，我想我们的目的也该是一样的。”
郭深的视线与之交汇，半晌，两人齐声道：“保护我所重视的一切！”
音起音落不过须臾，那种默契却久远而绵长，两人都在笑着，谁说殊途就不能同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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