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厉疏晗走到窗口前，正准备把人抓个现成。
藏在窗户下面的丫头片子跟兔子一样窜了起来，扒着他家的墙头身法极其熟练的翻了出去。
厉疏晗：“……”
这身法，他都感觉自己家墙头不知道被这个丫头片子翻过多少次了。
刚才那一番话说得莫名奇妙。
也不知是被这丫头什么时候看上的，天天趴在学堂的矮墙上偷看自己，每次来，墙头不是放些吃的，就是放些好玩的玩意儿，前几日还扒翻的墙头。
他几次想出去逮人，但丫头跑的实在太快，一溜烟就窜没影了。
后来，他也就不管了，反正给人偷瞧他又不会少一块肉。
他倒是好奇，这小丫头片子能忍到什么时候。
实在是没想到，小丫头直接跳过了中间的很多程序，直接就说起了婚假的事。
你说她含蓄吧，偷看了自己这么时间，连句话都不敢跟自己说。
你说她直率吧，大半夜翻墙而入，脸都还没看清呢说完就跑。
厉疏晗站在窗前，负手望月，看似琢磨着。
实则，双眼迷离，睡意上头，差不多站着就要睡着了。
外面的野猫‘喵’的一声，从他窗台前跳过，厉疏晗猛的回过神，关了窗户熄了灯，床上一趟便睡得昏天黑地。
不过，他早上醒得早。
公鸡没打鸣呢，他就醒了。
依照往常的习惯，先去山上跑一圈，把圈套里的抓来的小可怜抓回来，再给家里养的两只老母鸡喂喂食，差不多做完这些，厉疏晗能再回到床上睡上一两个时辰。
不过厉疏晗这次的回笼觉没有睡多长时间，小半个时辰就起来了，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厉疏晗起来后也没闲着，翻箱倒柜的在屋子里找什么东西，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一颗蒙了一层灰尘的珠子。
“还好没丢……”厉疏晗把珠子擦干净了，大概有鹌鹑那么大，黑不溜啾的。
厉疏晗揣着这颗珠子出了门。
街上比以往热闹了许多，而且去的都是一个方向。
不少人看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厉书生，好奇的问，书生去哪？
厉疏晗眯着眼睛笑问：“大伯去哪？”
“今儿个凤二丫头出嫁，我们去凑个热闹！”大伯兴奋的腿都不瘸了，往前走的飞快。
厉疏晗恍然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小丫头片子估摸着是不想嫁，不然也不会大婚前一夜去对他说那些话。
啧，不好办。
厉疏晗随着人流不疾不徐的走着，别人好奇的问他一句，他不动声色的一个太极给打了回去。
一路下来，他差不多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就连镇上方家少爷全名是啥他都知道了。
走到凤家大门口，路两边已经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等着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呢。
厉疏晗找了个人少又能看得见的地方，靠着树坐下了。
昨日去找了人，一股脑把话都说了，却是连看把人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凤茗回到家后，一夜没睡，擦眼泪擦了一宿，早上梳妆打扮的时候，红彤彤的眼睛是遮不住了。
“没一点出息！都要出嫁了！高高兴兴的，你倒好，哭了一晚上！”李氏在一旁又开始絮絮叨叨，“还好红盖头能遮一下，等过去了，可要好好过日子，别辜负了人家方少爷对你的一片痴心。”
“也就是凤家的十几亩农场！不然方昊能看的上？”凤茗气道。
李氏刚想要发作，就被旁边的媒人给哄着推了出去，“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你们母女有什么好吵的！”
“你说你也是，碰上个这么好的人家，多少姑娘羡慕呢！”媒人走过来又劝凤茗。
凤茗听不进去，只红着眼睛问：“厉疏晗来了吗？”
“哎哟我的姑奶奶，您怎么还想着那穷酸书生呢？再说了，他过来给你难堪不是？”媒人扶着凤茗往外走，“新郎官快来了，咱们在门口等着啊。”
外面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凤茗知道，接亲的队伍过来了。
厉疏晗怎么可能回来娶自己，他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准备好娶亲事宜呢？
再说了，厉书生要是根本就不喜欢自己呢。
凤茗接过了媒人递过来的红绸子，吸了吸鼻子跟着往外走。
她想好了，逃婚！
等到了方家的宅院，她就在入洞房之前逃出来，逃得远远的，永远不回来了！
红盖头下，她看见一双男人的靴子停在面前，便听得一声肉麻的娘子，凤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方昊来拉她手的时候，凤茗下意识的拍开了他的手。
顿时，气氛有些僵硬了，僵硬中透着小小的尴尬。
媒人使劲给方昊使眼色，方昊再次伸手要去牵手，一旁忽然就炸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打锣声。
破坏了迎亲队伍的唢呐声，也成功的让热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狂敲铜锣的人身上。
不是别人，正是厉疏晗。
众人：“……”
厉疏晗见效果已达成，把铜锣扔到了一旁，咧着嘴角掏了掏耳朵，他自己差点被震成聋子。
李氏从里面冲了出来，一看见厉疏晗就破口大骂：“你这穷酸鬼干什么！快滚！快把他赶走！”
凤茗一听，当即便猜出是谁，一把就扯了红盖头，兴奋的看向厉疏晗，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满都是惊喜。
心上人来了！
他来了是不是也意味着，对自己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凤茗打着小小的算盘，沾沾自喜还有些羞涩，手上拧着帕子红着脸低了头。
好生泼辣！
厉疏晗对这冲出来的妇人做了个严谨的评判，一边从容淡定的说道：“夫人莫急，在下只是想来稍一份贺礼，聊表心意。”
凤茗如遭雷劈，立刻红了眼睛紧咬着下唇，眼中的惊喜被幽怨取而代之。
他……他是来恭喜的……
才不需要他来恭喜呢！
厉疏晗看了一眼小丫头，小丫头原本就清清秀秀的小脸略施粉黛，徒增了几分楚楚动人，那双眸子带着怨气和委屈，又让人觉得可怜的很，厉疏晗不忍之下对人眨了眨眼，以示安慰。
凤茗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
说是来送贺礼的，李氏也不好再赶，铁青着脸只盯着厉疏晗看。
“不过这份贺礼我要给方少爷，方少爷肯定喜欢。”厉疏晗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被人扰乱了婚礼，方昊也见不得高兴到哪去。
厉疏晗拿出那颗丑丑的黑鹌鹑，正大光明的递到了人面前。
“一颗破石头？！”方昊两道浓眉一撂，推了一把厉疏晗，“你他娘的耍我！”
厉疏晗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无奈的叹口气，抖抖袖子又上前，故作神秘的往方昊身前凑了凑，“方少爷有所不知，这珠子的来历可不一般，说不定你听了之后能发大财，你且过来，我偷偷说于你听。”
方家是经商的，这几年光景也不是很好，听到发财的字眼，方昊耐不住好奇便附耳过去。
厉疏晗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一通。
“确有此事？！”方昊震惊的抬头。
“句句属实。”厉疏晗点头，“不过再告诉你在哪里之前，我有个条件。”
方昊略一思忖，“你且说！”
厉疏晗指了指凤茗。
暗自赌气的凤茗见此，眉尖稍稍一挑，面上还是一副赌气的样子，背地里却是竖起了耳朵。
指我是要干什么，想要娶我吗？
“倘若你说的不假！凤二丫头就让给你！”方昊的大嗓门一点也不带遮掩的，又吼道：“倘若是假的！我定找了人，把你大卸八块！”
“什么！”李氏闻声大惊失色，“方少爷！您这聘礼都下了，怎么能出尔反尔，还要把二丫头嫁给这穷酸鬼！”
“夫人，我没说要娶，”厉疏晗啧了一声，“我正好缺个丫鬟。”
凤茗：“……”
方昊：“？？？”
其余众人也是一脸我是不是聋了的模样。
“至于你们收下的聘礼，权当是承了方兄一个人情，算是我买二丫头的钱，就看二丫头愿不愿意跟我走了。”厉疏晗面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我……”凤茗一激动差点把愿意两个字说出来，幸亏反应及时，把愿意两个字咽了回去，羞羞的低下头不敢看人，“我才不愿意，我倒是愿意……愿意嫁给你。”
方昊眼神复杂的看着厉疏晗，他此时如果说，那聘礼他收回，岂不是显得他很抠门？
厉疏晗把黑鹌鹑展在手心，嘴角轻轻扬起，笑看着方昊，“方兄大可放心，物证再此，我人也跑不了，怕什么？”
方昊盯着那黑鹌鹑，凤二丫头长得是好看，但是比起家业和钱财万贯，方昊很明智的选择了后者。
看了一会儿，方昊伸手拿走了黑鹌鹑，这条件就算是应下了。
又转头对李氏道：“凤二丫头我不娶了！聘礼就当是我帮厉书生出的！风二丫头要是不愿，那聘礼就请凤家二老直接退还给厉书生就好。”
说罢，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厉疏晗对着人的背影深深的作了一揖，拜大佛似得，他就喜欢这种爱财如命的爽快人。
凤茗拎着裙角小跑到厉疏晗身后，轻轻的揪住了厉疏晗的袖子，在人身后说了句：“给你当丫鬟我也愿意。”
厉疏晗听见了，清亮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笑意。
一颗不值两个钱的破石头，换了个这么衷心的丫鬟。
值。
厉疏晗心情很是舒畅，轻扬着唇角对四周的父老乡亲笑了笑，脚步一动，前面就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站住！”李氏一声叱喝，成功叫住了两人，“我们凤家的二丫头会给你这穷酸鬼做丫鬟！？想得美！”
“做了他的丫鬟，我也乐意！”凤茗气不打一处来，回过头便是怒言相向：“总好过再被别家的聘礼给卖了！”
“胡闹！”凤老爷子的拐棍重重的敲在地上，指着凤茗骂道：“不知羞耻的东西！还不给我回来！”
凤茗对她亲爹还是有惧意的，当即被喝的抖了抖，气势也锐减大半，硬扛着脑袋站着没动。
就在此时，肩膀上落了一直素白修长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
厉疏晗往前稍走两步，将凤茗挡在身后，一面又风轻云淡的笑看着台阶上的两位煞神，伸出手，“凤伯伯，凤夫人，要是不想让凤二丫头跟了我，劳烦聘礼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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