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慢时光
04、我有个妹妹
市中心医院的一楼大厅人群熙攘，喧哗吵闹。
来看病复诊的人很多。
许是四周太吵了，唐榕完全没有听到沈湛书在喊他，目光依旧执拗的盯紧唐绒。
在沈湛书身旁穿梭来去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他才四岁半，身形幼小，这一瞬之间，就失了前进的方向。
他一直奋力抬起头张望，只可惜由于自己的身高和周围人群的限制，使他根本看不见唐家四人在哪里，也免不得被动的跟随人群的移动被挤来挤去。
沈湛书抬起胳膊护住头，转过身想要往回走，冷不防刚抬起一脚，就被人绊住了。
他惊愕的努力向后仰，期盼自己不要跌倒在地，那样他会被路过往来看病的人给踩到的！
无奈人群拥挤，流动很大。
沈湛书拼命稳住自己，就在身体达到平衡就要站稳了的一瞬间里，惊魂未定之余，不防又被人撞到了背，接着便由不得他止住，猛地向前踉跄几步，就快要以面部着地，摔倒在玻璃板砖上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沈湛书屈膝跪地，头发凌散，惊悚喘息，心中感叹，自己真是从未如此失态过。
他为什么会这么冲动的跑下来？
沈湛书问自己。
“沈湛书，你怎么在这里？”
沈湛书眼睑微掀，扭转过头，向上抬起。
“唐榕，是你啊。”他松了口气，肩膀也跟着一松。
唐文单手扶沈湛书站起来，又弯下腰给他拍了拍裤子膝盖处的灰尘，问唐榕，“你们认识？”
唐榕点点头，“爸爸，放我下来。”
唐文把唐榕放到地上，站到两个小孩身后，跟着唐榕和沈湛书的节奏进了安全通道。
“唐文，我先带小西上去了，你看紧他们点，别离了视线。”林晓对唐文说了这句话，更加抱紧了唐绒，一次连跨两三层台阶的快速爬楼。
唐绒抱紧林晓的脖子，把下巴搁在林晓肩上，双腿轻轻晃动：“爸爸哥哥不用急哦，沈哥哥也别急，慢慢上来呦。”
唐文挥挥手，笑道：“等一下见到医生阿姨的时候，要听话，阿姨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唐绒点点头，笑：“好的。”
林晓疼惜的摸摸女儿的头发，更大限度的加快脚上的速度。
沈湛书和唐榕走的不算慢，只不过等到他们上到半层楼梯，唐绒已经被林晓抱上了二楼。
沈湛书：“你妹妹怎么了？”
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
唐榕抿起唇，面如土色，“眼睛里落了香灰。”
沈湛书心惊，“是谁故意这么做的？”
唐榕摇摇头，“她不肯说。”
沈湛书拧住眉头，“你知道是谁干的？”
想起那几个嘴碎的小孩，唐榕的眼里凝聚起一团雪风暴，就连眉梢嘴角也被袭得冰冷，他冷笑着说：“知道。”
“那他们……”
唐榕，“没有任何赔偿，连道歉都没有。”
“我只知道那天我妈下班的早，就先去外婆家接她回家，在快到外婆家的时候，看到她捂住脸在池塘边哭，我妈走过去仔细看她，才听到我妹一直在喊疼，我妈问她怎么了，她说她眼睛好疼。”唐榕说到这里，已经忍不住握紧拳头，语气森然，“周围明明都是住房，里面有人，但是只有我妹一个人在那里。”
唐榕哽咽住，与沈湛书的对视的眼通红，“医生说，要是香灰再多一点，我妹那只眼就离瞎掉不远了。”
“她凭什么遭到这些痛，都是因为我。”
沈湛书一时无话，脑海里浮现出唐绒的脸，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他一眼就记住了，或冷或笑，是瞪是瞥，始终莹莹透亮。
“你不要多想。”沈湛书说不出别的话，只得安慰。
唐榕摇摇头，继续向上走。
唐文无声的跟在他们身后，脑子里也想着同样的事，心情复杂。
洛远上来的时候，沈父已经去测度数了。
她漫无目的的在眼科大厅里游走，这里与其他科室不同，没有特别揪紧人心的生死离别，但也算是世间百态了。
人味与灵感，向来是驱使她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
沈湛书和唐榕坐在一起，等着林晓和唐文带唐绒从科室里出来。
他们趁唐文跟林晓一起进科室的时候，谈了许多东西，直到洛远的出现，终止了两人的聊天。
“书书？你爸呢？”洛远悄然拍上沈湛书的肩膀，笑着问他。
沈湛书显然习以为常，没有被吓到，他淡淡的抬起头，对上洛远带有威胁的目光，“你能不能成熟一点？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幼稚。”
洛远轻笑，“是是是，我儿子最成熟，最稳重，你爸呢？”
沈湛书不屑一哼，伸手指道：“测度数去了，喏，那间。”
洛远满意点头，这才注意到沈湛书旁边坐的笔直的唐榕，“书书，这是你的小伙伴吗？不给妈妈介绍一下？”
沈湛书狐疑的瞥了一眼洛远，唐榕和唐绒长相相似了六分，尤其是遮住唐榕的嘴巴，与唐绒一模一样，看上去就一对亲兄妹，“他叫唐榕，唐木容，围棋班里和我是同桌。”
洛远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之后便十分亲切的弯下腰拍了拍唐榕的头，“小唐榕你好，我是沈湛书的妈妈，以后见面，喊我洛阿姨就好了。”
唐榕点头，乖巧微笑：“洛阿姨你好。”
洛远赞道，“可爱的小孩，你比我家书书乖多了。”
沈湛书冷笑，内心呵呵。
“对了，你的父母呢？怎么没有和你在一块？”
唐榕神色平静，目光淡然，“他们在里面陪妹妹看病，一会儿就出来了。让我在门口等他们。”
“原来是这样啊，你真听话，只不过，只有你们两个小孩子单独坐在这里很危险的，嗯，洛阿姨也不着急干什么，陪你们坐这一起等好啦。”
沈湛书，“……”
原来算盘打在这里。
沈湛书替沈父心痛，在这一刻，洛远关注唐绒大过了他。
“你不怕我爸吃醋？”
洛远抱起沈湛书坐下，一点也不给沈湛书拒绝的机会，把他抱在怀里，这样过分的亲密使沈湛书有点难受，他试着挣扎几下无果，便随洛远了，“你爸就是个软柿子，你妈我不在怕的好嘛？”
沈湛书没忍住，“呵呵。”
洛远笑骂，“臭小子。”
沈湛书环胸：“哼。”
“你俩刚才在聊些什么？”洛远露出温和的微笑问唐榕，“书书这种闷葫芦的性格，我就没见过他和谁主动聊天，别人嫌弃他都来不及。”
唐榕欲言又止，心想不能实话实说。
沈湛书瞅了唐榕一眼：“唐榕又不是别人。”
洛远不敢置信，“呦呵，你们父子俩一个一个的，这么喜欢？”
沈湛书睨了洛远一眼，“就像你喜欢她一样，惺惺相惜，知道吗？”
洛远淡笑，“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沈湛书与唐榕对视一眼，说，“妈妈，我能去唐榕他们家吗？”
洛远玩味似的挑起眉，问：“去唐榕家干什么？”
沈湛书目光波澜不惊，面不改色，“去他家帮他补习，唐榕一个星期没有来上课，我担心他跟不上。”
洛远的眉挑的更高了，他儿子什么性格他清楚的很，心里那点小九九她就没猜错过，更难得的是，沈湛书现在在撒谎，思及至此，她转而问唐榕：“小唐榕，你家住在哪？”
唐榕回答：“童心小区。”
这么近。
洛远眨眨眼，想了想，点头同意，“我没问题，不过，书书你还得问问唐榕父母同不同意，知道吗？”
沈湛书点头，“好。我会去问的。”
医生给唐绒换了新的纱布，只蒙住了右眼。
她的左眼进的灰不多，上了药，养了一周，在不见光的情况下已经好了。
而她的另外一只眼睛就没有那么幸运，香灰落了一大坨进去，又带烫。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林晓唐文送来的及时，经过一系列清理上药之后，只要按时换药换纱布，保持干净就能好。
唐文牵着唐绒出来了。
唐榕自己就在科室门开的那一瞬，利落的跳下椅子跑了过去，唐绒能露出来的那只眼睛笑眯眯的，她扬起脸，任由唐榕捧住她的脸细细检查，确认眼睛没有落下伤痕，才收回手。
洛远这时也把沈湛书放下，牵着沈湛书，向几人走来。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00039/101624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