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霍凌云道：“她今日身子不适。”
娢嫣“哦”了一声，面对霍凌云，她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一抬眼，发现昭阳正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娢嫣汗毛一竖，对霍凌云道：“三爷到这边来坐吧，这里人多，乱糟糟的扰了你。”
霍凌云微一迟疑，可他显然并不是诚心对会舞的热闹感兴趣，便点了点头，跟随娢嫣而去。
娢嫣带霍凌云到一旁的桌边坐下，又斟了杯茶，“三爷请用茶。”
霍凌云将端起，抿了一口，道：“四弟的身子怎么样了？”
娢嫣道：“已好多了。奴婢替四爷多谢三爷挂念。”
霍凌云道：“那就好，四弟身子自幼就弱，他性子又孤僻古怪，我知你在他身旁服侍不易，可你也要尽心伺候，若四弟身子得已痊愈，也不枉费你家姑娘一番苦心。”
娢嫣听了这话，心中一阵冷笑，哪有哥哥这样说自己的亲弟弟的？何况就是性格再孤僻古怪，也比你这个伪君子好。
娢嫣并未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容不得别人说霍凌肃半个“不”字了。
表面却只是淡淡地道：“三爷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四爷的。”
霍凌云“嗯”了一声，娢嫣道：“只可惜奴婢跟随小姐时间尚短，许多道理还来不及向小姐学习。”
“哦？”这下霍凌云到有些疑惑，娢嫣是王云汐的陪嫁丫鬟，而且刚来时竟缕缕提及想将她送给自己，他本以为娢嫣定是自幼跟随着她，感情非同一般，如何竟能说“时日尚短”呢？
娢嫣道：“奴婢是在进京之前才调到姑娘身边伺候的……”说到这里，娢嫣顿了一下，暗中打量着霍凌云的表情，“奴婢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离开泰州呢。”
霍凌云面色微沉，想必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娢嫣趁他思忖之际，无意问道：“泰州虽然也是个好地方，可到底不如京城，三爷去过泰州吗？”
霍凌云道：“嗯，去过一次。风土人情都甚好。”
娢嫣问道：“三爷去泰州干什么？”
霍凌云猛然抬眼，看向娢嫣。娢嫣心中一颤，只怕被他看出端倪，岔开话题道：“想必是去游玩的，泰州比邻西郊海，每到春季，比目山上便开满杜鹃花，鲜红似火，漫山遍野，不知三爷有没有看过？”
霍凌云眸光悠远，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眼底露出几分向往，几分苦涩，他淡淡地道：“我四年前曾去过泰州，你说的景色却没见过。”
娢嫣道：“那所有机会再去泰州，可一定要好好瞧瞧，三姑娘她最喜欢杜鹃花了。”
霍凌云道：“是么？她到没与我说，所以我便也没去看。”
娢嫣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一下，砰砰乱跳，他与王云汐早就认识！当年他去泰州，是不是就为了王云汐？
娢嫣竭力稳定心神，“不知小王爷在泰州待了几日？泰州好玩的地方可多呢，没有一个月，都休想走的完。”
霍凌云冷冷地道：“半年。”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没有一丝游玩的欢喜，反而满是冷意。说完，他伸出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那杯已经空了，娢嫣忙将杯接了过来，为他斟水，口中道：“呀，竟然待了这么久，那只怕王爷不是去游玩那么简单了，莫不是专门去看我们三姑娘的？”
娢嫣说完这句话，已然心跳如雷，目不转睛地等着霍凌云的答案，谁知霍凌云面色骤变，他能地夺回茶杯，狠狠握住。眼中满是戾气，沉郁可怕。
娢嫣吓了一跳，与此同时，茶水洒落，分别落在二人的手背上，烫得一片红肿。霍凌云仿佛突然回过神来，他握住娢嫣的手，“烫着你了？”
肌肤相碰，娢嫣只觉有如针扎。刚要抽回手，忽见眼前人影一闪，一人猛地窜出来，一把推开霍凌云，“拿开你的手，不许碰她！”
这下几人都是大吃一惊，娢嫣抬起头，只见“英雄救美”的竟是苏玉缜！
他什么时候又跑过来捣乱了？他这一叫，不仅霍凌云瞠目结舌，众女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苏玉缜挑衅地看着霍凌云，“你干什么？”
不知为何，这个皇子身上总带着一副市井流氓气，一副我的女人你敢碰，再碰我打死你的架势。
娢嫣的脸顿时升起一道黑线，他就这么闲么？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跑出来搅局？
霍凌云愣了一瞬，随即回复如常，“原来是魏王，这丫头是霍王府的人，小王今日来到舞苑，与她闲话几句，不知魏王……”霍凌云伸手指了指拦着他的苏玉缜，“这是何意？”
想必苏玉缜刚刚也是一时冲动，这会儿到不好措辞了，“那个，那个……”他冲娢嫣使了个眼色，让她帮忙说话，而娢嫣只翻了下眼皮，你自己闯的祸，你自己收场。
眼见娢嫣不准备帮忙，苏玉缜嘿嘿笑道：“刚才离得远，没看清小王爷，以为是哪个登徒浪子臭不要脸，在这里与舞苑姑娘拉拉扯扯，不怀好意呢……”
娢嫣听完这话，差点笑出声来。而霍凌云则一脸黑线，登徒浪子？这是在故意侮辱他么？何况满屋子最像登徒浪子的也该是他苏玉缜！
霍凌云冷哼一声，“看来魏王的眼睛不怎么好。”
众人都已看出霍凌云的怒色，不禁齐齐噤声。不过今日之事确实是去苏玉缜太过唐突，心想他赔笑揭过也就是了，谁知苏玉缜道：“谁说的？我眼睛不知有多好，看人一向最准。”
好？那就摆明着说他是个登徒子了？霍凌云勃然大怒，但他素来君子如玉，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苏玉缜回头看了一眼娢嫣， “怎么莫名其妙就生气了，这么小气？”
娢嫣斜睨着他，你这么说话，人家不生气才怪。可他把霍凌云气得脸色铁青，娢嫣又觉得莫名的舒爽。
“喂，”苏玉缜道：“你说他小气不小气？”
娢嫣忍俊不禁，“嗯，小气。”不知为何，她觉得苏玉缜虽然一脸人畜无害，可分明是有意气霍凌云的。
苏玉缜耸耸肩，起身而去，趁与娢嫣擦肩而过的功夫，突然低声道：“以后少搭理他，不然……”
娢嫣眯着眼斜睨了一下，“不然怎么？”
苏玉缜气焰顿时蔫了，“不然……我还继续气他。”
娢嫣啼笑皆非，刚想回一句“说不说话关你什么事”，苏玉缜已抢先道：“别说不关我的事，你的事儿都是我的事儿！”
“喂……”娢嫣话未出口，苏玉缜已经一溜烟的走了。
一屋子人呜呜泱泱等了两个多时辰，会舞结果终于尘埃落定。此次献舞人选一共七人，除去王云汐与娢嫣外，另外有明玉郡主，御史周大人的千金周文芳，骠骑将军之女韩玉如，江若婉与惠宁翁主。
这五人自然心花怒放，能参加中秋献舞是无上的荣耀。不管他们在玲珑舞苑的结果如何，都足以让她们成为名满京城的名媛，求亲的人自然会踏破门槛。
而至于谁是领舞，还需要舞曲编排之后再行商定。不过众人心中明白，肯定是非王云汐莫属了。
秋雨夫人出来，见国子监的学子们竟也跑来凑热闹，有些头疼。可好歹他们都是名门贵戚，所以也只能以礼相待。
今日比试的人少，会舞结束之后，距离天晚还有两个多时辰。秋雨夫人便提前给众女放了假。众人一阵欢呼雀跃，而娢嫣心里始终记挂着白日里霍凌云的话，当初他到泰州，是不是因为早就认识王云汐？
娢嫣心有不甘，便趁机赶到霍凌云的马车前。霍凌云刚要回府，陡然看到娢嫣，“你怎么在这儿？”
娢嫣假作亦刚到这里的样子，垂首道：“回三爷，今日下学早，奴婢正准备回王府呢。”
霍凌云顿了一顿，道：“那跟我一道走吧。”说完，他吩咐了马夫一句，小厮搀着霍凌云上了马车，娢嫣也跟随而去。
二人到车中坐下。娢嫣只见马车里仍铺着细密织锦的大红猩猩罽。这还是当年娢嫣亲手选的，过了这么久，边角处已经有些磨损，想不到他竟然还留着。看到昔日的东西，娢嫣只觉心中一阵翻滚，强压住心底的阵阵恨意。
娢嫣想继续问他有关泰州的事，又不知如何将话题引到这上边来。问得太紧，又怕霍凌云起疑。正在措辞，只听霍凌云突然道：“还坐得惯？与泰州相比，京城的地势多峰峦起伏，平时不觉得，坐在马车里去尤为明显。你家姑娘刚来时，常喊着头晕。”
娢嫣道：“凝霜只是一个小小奴婢，能坐车已是王爷的恩赐，还哪有什么不惯的？”
难得这丫头有这般恭敬的态度，霍凌云挑了挑眉。娢嫣道：“不过泰州的地势确实要比这里平缓得多，气候也更温暖潮湿，不似京城这般干裂……哦，差点忘了，王爷在泰州住了半年呢，待这么久，怕不只是游山玩水吧？”
霍凌云沉默了一瞬，“只是游山玩水。”
娢嫣心中一跳，又道：“泰州能有多大？游上半年再动人的风景只怕也腻了。王爷怕不过是找个借口，去瞧我家姑娘的吧？”
霍凌云淡淡一笑，“算是吧。”
娢嫣恨得牙痒痒，心中将这对狗男女骂了千遍万遍。难怪自己刚一死他就娶了王云汐为妻，这些年只怕二人一直藕断丝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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