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娢嫣道：“小王爷君子风度，温润如玉。我家姑娘亦是天香国色，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真该早日喜结连理才是。”
霍凌云半垂眉眼，温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娢嫣又道：“小王爷既然与我家姑娘早就情投意合，想必娶了那位玉王妃也是身不由己。幸好她命薄，死得早……”
她话音未落，霍凌云的脸上猛地凝起一道狂风骤雨，“你说什么？”
他平日里谦谦温雅，发起怒来眼神中却戾气深重，令人不寒而栗。可娢嫣当然不会怕他，她只淡淡地道：“奴婢说的难道不对？小王爷早就认识我家姑娘，若不是那个什么玉王妃在中间碍手碍眼，恐怕姑娘早就嫁进京城了吧？”
她半扬着头，虽然表面上恭恭敬敬，却掩盖不住眼中的鄙夷，“她死了，对小王爷来说岂不是件好事……”
“闭嘴！”霍凌云厉声道，眼中怒火翻滚。娢嫣心中亦是怒极，可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和霍凌云碰硬。
所以娢嫣适时住了口。霍凌云望着她脸，微微眯眼，这丫头真是不知死活，可每当他望着她的眼睛，就觉得心里被人狠狠一撞。那眸光里分明藏着憎恨、不屑，不管她怎么隐藏，霍凌云还是感觉得到，尤其是，他总觉得这眸光如此熟悉，轻易激起他心中某一处的痛苦、柔软……
霍凌云凝视着她，脸上的神情不住变幻，“这不是你一个丫头该说的。”
娢嫣暗自冷哼一声，只能垂下头，不去看霍凌云，免得自己一时控制不住立刻撕烂了他的脸。
霍凌云道：“本王念在你护主心切，这次便不予追究。只是你既然如此挂念你家姑娘，为何要到肃峰苑去，应该留在她身边伺候。”
娢嫣道：“凝霜只是一个小小奴婢，四爷向姑娘讨我去，奴婢不敢不从。”
关键时刻必须把事儿都推在病秧子身上，她忘了自己如何强词夺理软磨硬泡，求霍凌肃把自己弄到肃峰苑的。
霍凌云沉默了一瞬，突然道：“以后别再待在肃峰苑了，我去跟老四说，把你要回来。”
娢嫣一听这话，心中顿时又惊又俱又悲又喜，她若能到霍凌云那里伺候，自然有更多的机会能够接近他，也就能更快地调出霍凌云、王云汐以及他们对玉家的阴谋。可是霍凌云与王云汐都不是简单的人，自己真的有本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么？会不会一个不妨，就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霍凌肃那里无疑才是最安全的，可是越危险地方，才能越接近猎物。
娢嫣心中思绪万千，表面却不动声色，拿不准该如何回答。正此时，马车已行至霍王府，车夫停下后，小厮上前道：“王爷，到了。”
霍凌云微一点头，下人服侍他下了车。霍凌云回头看了娢嫣一眼，并没说什么，举步进园而去。
谁知二人刚走到门口，迎面忽然撞上一人，那人身量颀长，宽肩窄腰，俊美非凡。一身月白色云缎锦衣，惊世的容颜宛若冰雕玉琢，竟是霍凌肃。
霍凌肃看了看娢嫣，又看了看霍凌云，随后俊朗的眸光落到二人一同回来的马车上，冷笑道：“肃峰苑是少了你车马么？”
娢嫣顿时又有种犯了大错的慌乱，每次霍凌肃一投来这种不悦又审视的目光，娢嫣就会被看得无地自容，她暗自咬了咬牙，自己中了什么邪，这么怕他。
霍凌云道：“今日我去舞苑，偶然碰到这个丫头，就顺路将她带回来了。这丫头日日要往舞苑跑，留在肃峰苑也没什么用，明日就让她回到云汐这边来吧，我再寻一个妥帖的人服侍你。”
霍凌云说完，霍凌肃的目光直接落到娢嫣身上，娢嫣则左顾右盼，不敢看他的眼睛。
怎么办？到底去不去？去的话，自己会不会不是对手？不去的话，到底怎么接近霍凌云？
正在娢嫣还举棋不定胡思乱想的时候，霍凌肃突然冷声道：“不行！”
这一下二人都吃了一惊。霍凌云也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何况娢嫣现在是舞苑学子，不管在哪都不会有人轻易为难她，霍凌肃怎么如此不讲情面的拒绝？
“为何？”霍凌云面色微沉，“四弟莫忘了，这丫头是云汐的人。”
霍凌肃道：“我说不行就不行。”说完，他冷冰冰地看了娢嫣一眼，“站在这儿发什么呆？还不快回肃峰苑去？”
“啊？啊……”娢嫣无语，只好乖乖地跟着霍凌肃走了。
霍凌肃回到肃峰苑，依然有几分怒气冲冲。他在桌旁坐下，冷声道：“你怎么会坐他的车回来？”
娢嫣当然没法跟他解释，只是道：“今日下学早，偶遇小王爷，就一道回来了。”
“偶遇？”霍凌肃好看的眉毛微微挑起，“那我的燕窝呢？也是偶遇就打在他那了？”
娢嫣心里“突”地一跳，这个病秧子，怎么好像长了八只眼，“那个……那个确实是偶遇，顺便就给了小王爷。”
霍凌肃冷哼一声，“还真是够‘顺便’的，燕窝是拿我肃峰苑的银子买的，却让你拿出去送人情，我到底有多少闲银，才够养活你这样的奴才？”
娢嫣脸颊微红，霍凌肃道：“说吧，你打什么主意呢？”
娢嫣微微一愣，支吾道：“打……打什么主意？”
她微微抬眼，只见霍凌肃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你当真想回到老三那里去？”
娢嫣仔细想了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自己现在还有昭阳公主、秋雨夫人这么多大靠山，何必怕一个霍凌云呢？当然——也还有霍凌肃。
所以娢嫣点了点头，霍凌肃微微眯眼，“当初是你求着我要来肃峰苑的，怎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娢嫣心里有些惴惴，“那……那四爷的意思……”这个事儿确实是她理亏。
霍凌肃站起身，静静地道：“我的意思是，不准。”
娢嫣的脸顿时一黑，霍凌肃则转过身，拂袖而去。
傍晚时分，娢嫣照例和卢三娘用了晚饭。一直等到快戌时，霍凌肃仍然没有回来。娢嫣便上床就寝。一直睡到深夜，忽听得里间传来一阵咳嗽声
想是娢嫣太累了，这一觉睡过去，竟不知霍凌肃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怎么不叫醒自己？这几天他的嗽疾已经不那么频繁，不想今儿又咳了起来，娢嫣起身披上衣服，拿了一盏烛灯，走到霍凌肃床边，“四爷？四爷觉得怎样？”
霍凌肃忍着平复了下，冷冷地道：“你不是去老三那里了么？跑回来干什么？”
娢嫣无语，“奴婢没去，四爷不是不准么。”
霍凌肃冷冷地道：“去吧。我准了。”
可娢嫣这会儿又打消了去那的念头。一来她冷静下来，寒在堂住着的不是一个霍凌云，还有王云汐。自己只是一个奴才，怎么跟两个人斗？
二来她实在放心不下霍凌肃。
霍王府内危机四伏，周王妃处处想要害他。他身边竟无一个妥帖的人，身子又不好，自己若走了，他该怎么办？
娢嫣想着，放下烛灯，去倒了一杯热茶，用两个杯子凉了凉，才递给霍凌肃，“四爷喝点水吧。仲秋天干，夜里也要多喝水，免得又犯了嗽疾。”
霍凌肃顿了一顿，好在没继续赌气，接过茶杯饮尽。娢嫣见他不再咳嗽，又帮他整理了一下床铺帘子，方起身而去。
娢嫣躺回床上，望着肃峰苑里的浅浅灯火，她竟觉得自己越来越贪恋这个地方。
或许……她只是怜他吧。
嗯，一定是。
第二日，娢嫣便忙了起来。因为她每日都要去舞苑帮秋雨夫人编排中秋舞蹈。为皇上献舞不比寻常，每一个动作，每一个鼓点，都不能有半分差错。所以秋雨夫人自然细致入微，连几步距离的衣裙飘起来更加好看都要细细琢磨。
娢嫣自然有很多见地，与秋雨夫人越聊越投机。王云汐几次想要插话，却都被秋雨夫人打断。不过几日，她便成了玲珑舞苑当之无愧的第一大红人。
闲暇时候，众女们免不了在一处闲话。最敢说的明玉郡主道：“你们知不知道，今年的中秋献舞可有热闹看了。眼瞧着没几天了，可这领舞啊，是谁还不一定呢、”
惠宁道：“不一定？不是小王妃王云汐么？除了她还有谁？”
明玉郡主翻了翻眼睛，“如今选上的是七个人，又不是她一个人，怎么就一定了？”
惠宁嗤笑一声，道：“得了吧。且不说她舞跳得多好，人家可是王妃，不是她，难不成是你？”
明玉道：“王妃怎么了？咱们舞苑里莫说王妃了，就是皇妃公主还少么？”
韩玉茹插嘴道：“王妃是很多，可各各都一样么？霍小王爷在京城中如何受皇上宠爱？如今不仅袭着爵，还兼着大理寺卿，太学院掌侍，户部侍郎，京城里若论风光，哪个比得上他？”
明玉郡主虽然不想承认，可还是只能撇撇嘴，“怎么没有？魏王不是回来了？”
这话众人到是没与他争。当今太子不惹皇帝宠爱，所以一直规规矩矩，出场率较低。而这个九皇子一回来，顿时吸引了满京城贵女的目光，毕竟他很可能——就是将来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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