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霍凌肃用过早点，拿帕子揩了揩嘴角，道：“我走了。”说完，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对娢嫣道：“我跟城阳不过是偶然碰到的。”
娢嫣莫名一喜，随即心中又是一跳，他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霍凌肃则又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上午好好休息一会儿，下午我回来找你。”
娢嫣有些奇怪，他找她干什么？
没等着娢嫣发问，霍凌肃已面色微沉，低声道：“我跟你说一下玉家的事情。”
娢嫣心中一震，没来得及细问，霍凌肃已拂袖而去。
直到霍凌肃走了好一会儿，娢嫣还是心绪难平。这个该死的霍凌肃，为什么说话总喜欢说一半？
娢嫣心中挂念着玉家的事情，上午便对什么都兴趣缺缺。没一会儿，忽听得有人道：“四哥，四哥在吗？”
那是一个动听的女子声音，和昭阳的有些相似，都是骄傲高贵，却又比昭阳多出一分柔美温婉来。
娢嫣走到门边，只见院子里走进一人，容貌娇艳，体态轻盈，竟是城阳公主，身后还跟随着两个丫鬟。
公主出宫已是意外，怎么会只带着两个丫鬟，就跑到了霍王府来？何况还是霍凌肃的院子？
三娘眯眼道：“那是谁啊？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跑这来了？”
娢嫣低声道：“那是城阳公主。”
三娘一惊，是公主那便了不得了了。几个小丫头和小厮分别跪下行礼。城阳挥了挥手，道：“四哥呢？”
众人明白，她口里的四哥一定是霍凌肃，跟随的小厮也察觉到主子和公主只怕交情非浅。当下不敢怠慢，“四爷到任上去了，恐怕要晌午后才能回来。”
城阳皱了皱眉，嘀咕道：“我前天说过今早要来找他的，难道他忘了么？”
城阳想了想，忽然道：“那本宫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说罢，提着裙摆走到霍凌肃的屋中。下人们顿时傻了眼，可谁也不敢说什么，娢嫣只好捧了一壶茶上来。
城阳扫了娢嫣一眼，突然道：“是你？”
娢嫣道：“公主认得我？”
城阳公主觉得有点别扭，因为娢嫣并没有自称奴婢，可她一时也没有察觉哪里不对，她淡淡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梨涡，“我见过你啊，仲秋节那天，是你在玉龙台上献舞。之前我闲的无聊，还去看过你们和秋雨夫人的排练呢。”
娢嫣心中一动，她忽地想起，仲秋节那天有人陷害王云汐，在她的鞋子里放了银针，这件事她一直没有头绪。原因是那天进宫的人她都查看过，并无任何一个人有嫌疑，但是她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原本就在宫里的人！
皇宫大内，闲杂人等固然不能近，可是还有妃嫔、公主、宫女，若是宫中人所为，岂不是有很多机会？
娢嫣想着，微微有些出神。城阳又道：“你跳得真好，听说当初还是四哥给你报的名呢。”
她原本美丽的小脸笑起来更加明艳。虽贵为公主，却没有一点架子，实在让人不得不心生亲近。
娢嫣上前为了倒了茶水，城阳又笑道：“不必忙了，又不是什么外人，叫我的丫头们倒就行了。”
她身旁的侍女听见这话，忙从娢嫣的手里将茶壶接了过来。娢嫣微一挑眉，怎么就不是外人了？
城阳却宾至如归，一副娇憨可人的模样。“我记得你是叫凝霜吧？你是从小就跟着四哥的？”
娢嫣道：“不是，我也是几个月前才来肃峰苑服侍的，。”
“是吗？”城阳瞪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看来你真是聪明得很，这么快就将肃峰苑打理得井井有条。难怪能考上玲珑舞苑了！”
娢嫣道：“公主过奖了。”
她与城阳没有什么话，一来前世就不熟，二来因为霍凌肃，她对城阳有一丝浅浅的“酸意。”三来自从王云汐事件之后，娢嫣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单纯，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凡事还是要留三分的好。
城阳公主似乎没看出她的疏离，起身在霍凌肃的房间里转了一圈，“这里真好，就是摆设少了点，你说……”她扭头看着娢嫣，“四哥看起来就像是个冰人儿，是不是因为这个，就喜欢住在雪洞里？”说完，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周围的下人都忍不住一笑，城阳捂了捂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娢嫣只好含笑点头，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难怪霍凌肃会待她不同了。
城阳又坐回桌边，喝了口茶，拄着腮道：“四哥怎么还不回来，到有些无聊了，做点什么事好？”
她晃了晃头发，道：“凝霜，你来给我梳头发吧，你的手真巧，听说昭阳的发髻都是你梳的，我也想要一个。”
梳头点妆这些事向来都是下人做的，除非是极亲密的人。她虽然贵为公主，可娢嫣是霍凌肃的奴婢，没有给她梳头的道理。
小公主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娢嫣觉得有些不对，可是也不好推辞。她点点头，城阳就不客气地坐到霍凌肃的镜子前，“四哥真有福气，身边竟是些灵巧人，哼，好事可不能叫他一个人占了，哪天我跟他讨了你来服侍我！”
娢嫣心中一动，她这是要与娢嫣分清主仆，她就算离霍凌肃再近，也不过是个丫头而已，服侍谁都一样，说讨去就可以讨去的。
可是看见城阳那张天真可爱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般，又觉得自己一定是想的太复杂了。
娢嫣正准备为城阳解开发髻，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小丫头纷纷道：“四爷。”
娢嫣与城阳一同回头，只见门口帘子一闪，霍凌肃走了进来。他身着官服，檀发雪肤，长身玉立，俊美逼人。
城阳看到他，美丽的小脸上顿时精光一闪，“四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霍凌肃看到城阳，微微有些意外，唇角略微一紧，“你在这干什么？”
娢嫣微抬眉眼，霍凌肃还真是不会说话。公主来拜访他，本该说一句什么“蓬荜生辉”什么的。再不济，问一句“你什么时候来的”，竟然上来说人家在这干什么？
果然城阳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后消失不见。她笑眯眯地道：“我本来是来找你的，可惜你不在，我就在这儿等你。你这么久不回来，等的人家无聊死了，喏，就让凝霜姐姐给我梳头，她的手可巧呢，我的丫头们都比不上。”
霍凌肃眉眼一沉，“你的头发她怎么会梳？凝霜，你退下吧，我还有事情吩咐你做。”
娢嫣放下手中木梳，退到一旁。
城阳撅起嘴，可怜兮兮地道：“四哥哥，你怎么这样小气？你的人我用一用都不行吗？哼！”
娇嗲的声音，说的人心都酥了，可霍凌肃似乎不为所动，“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城阳的眼珠转了一转，两颊升起一道红霞，“你……你不是答应我今天陪我去看花鼓吗，人家可没忘，正等着你呢。”
娢嫣看二人的样子，心中又有些淡淡的不舒服。可她知道这不关自己的事，所以只能把这种不适压下，扭过了头去。
谁知这时候，霍凌肃的目光突然向娢嫣看来，随后定住，娢嫣想装作不见，可是不能。城阳的目光也随着霍凌肃看去，微一皱眉，难道霍凌肃跟自己出门，还要问她的意思吗？
娢嫣如坐针毡，眼睛只能四处飘着，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好在霍凌肃的眼睛终于转了过去，“不行，我今天有事。”
城阳的脸顿时垮了下来，眼眶有些红了，“你……你……你骗人家……”
娢嫣的心都是一软，可霍凌肃仿佛真是铁做的。城阳咬了咬嘴唇，“哼，坏四哥！人家是闷得要死嘛！才想到你这找点乐子，你就陪陪我嘛……”
霍凌肃依旧冷着脸，而且下了逐客令，“我还有事，你快点回宫去吧。”
城阳就是再好脾气，笑容也僵了，可是眼下这情况，她只能自己找台阶下。她努力地僵住的笑容一点点挤开，露出一个可爱的虎牙，“那好吧，我先走了，四哥，你记得来找我哦。”
霍凌肃没有回答。城阳勉强提着裙子，起身而去。正走到门口，霍凌肃又道：“还有，你记住，这里是我的府宅，不是你能来找乐子的。”
这下城阳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她只能顿了一下脚步，抬腿而去。
娢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她不是公主吗？她们不是有婚约了吗？霍凌肃怎么这么对她？
“看够了吗？”直到霍凌肃跟她说话，娢嫣才从对着城阳背影发愣的状态里回过神来，“四……四爷……”
霍凌肃冷声道：“怎么，丫头当惯了？什么人的头你都梳？”
娢嫣被说得摸不着头脑，有些结巴，“她……她不是公……公主么……”
霍凌肃道：“公主又怎么样？你是我……肃峰苑的人，轮不到她使唤。”
娢嫣吐了吐舌头，霍凌肃的脾气真是够大的。霍凌肃脱下外套，顺手交给小丫头，“过来，给我松松头。”
娢嫣一呆，在肃峰苑这些日子，她是给霍凌肃綰发的，可是还从没为他松过头。霍凌肃见她站着不动，又道：“还要跟你说一些玉家的事情。”
娢嫣心头一颤，什么都管不了，忙不迭的跟了过去。
霍凌肃在里间的软塌上坐下，半靠在后面的酱紫色绣流云万福的蔷薇花瓣垫上，微阖双目。娢嫣则站在她身后，轻柔地取下银色玉冠，手指穿过发丝，舒缓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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