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娢嫣问道：“是那个给咱们结过酒水钱的人？”
霍凌肃点了点头。
娢嫣“啊”的一声，“是谁？你早已知道，却跟我装做不知道。”
霍凌肃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知道才好，知道了就没趣味了，他这样故弄玄虚，我们一路上不知道省了多少酒钱，不是很好？”
娢嫣心想，论起心机深沉，天下人实在都比不过霍凌肃，“那这人这么跟着我们到底要做什么？”
霍凌肃道：“怕是也想去泰州吧。”
娢嫣心想这一行是去查玉家的案子，此人这么胡搅蛮缠，会不会出乱子，心中担忧。霍凌肃一眼便看出她的心思，沉声道：“你放心，有我在，此一行定不会空手而归。”
娢嫣叫见他总是体贴到自己心思，心中感动，霍凌肃道：“我定要玉家的人沉冤得雪。”
第二日一早，霍凌肃将所有花销都算在了那人的帐上，然后又借了银子，买了些东西。
“店家，我随身带的银子不够，这些东西又有急用，你先支出一些给我，回头我朋友来一并给你结账。”
神秘人对他们招待的费用颇为阔绰。几十两银子都花了，当然不会差这一点。所以店家没有怀疑，为霍凌肃准备了一套马车。
赵康年道：“公子，这一路上给咱们结账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公子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回来还银子，若是他不回来，那店家不是亏了么？”
霍凌肃没有回答，赵康年也没有再问。这些年他已经知道霍凌肃的性子，他不想说的话向来不喜欢别人多问。
娢嫣心想，这人故弄玄虚，费了这么大的劲看不到霍凌肃的反应岂不是无趣？所以定会回来向店家打听。可惜这一回来，店家可不会轻易放他走，又多问出来十几两。
霍凌肃吩咐赵康年另外雇了一个车夫，说左边小镇自有人等着接东西。自己则换了马车，往泰州而去。
到了下一站，果然没有人追来，娢嫣知道是被霍凌肃扰乱视听，追错了马车。霍凌肃命赵康年在此休息，等到晚间，突然道：“备马。”
赵康年吃了一惊，道：“公子适才不是说将马车牵到后边好生喂养，今晚上不走了么？”
霍凌肃勾起嘴角，“马车还放在那里，咱们换一辆走，只是不要走太远，在二百里外的镇子休息。”
赵康年一惊，却只点头道：“是。”
娢嫣知道霍凌肃是想甩开那人，道：“你怎么不走远一点，好让那人追不上？”
霍凌肃揶揄道：“追不上岂不是就无趣了？得让他兜一个大圈子。”
娢嫣看着他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心想谁在他面前耍手段，那可真是倒霉了。
二人上了车，霍凌肃道：“好了，咱们可以继续说了。”
娢嫣心里自然记挂着那天说了一半的话，见霍凌肃提起，自然高兴。
“咱们那天说到哪了？对，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你和你娘，霍老王爷又和你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保护你们，还将你们带到霍王府呢？”
霍凌肃突然闭了嘴，靠在车厢上，半眯长长的睫毛。娢嫣急道：“快说呀？”
“我又不想说了。”
娢嫣一窒，道：“刚才不是你要说的，怎么又不说了？”
霍凌肃顿了一顿，嘴角一勾，“你想让我跟你说我秘密，给我什么好处？”
娢嫣一呆，她那里能给他什么好处？知道他这是趁火打劫，咬牙道：“要什么好处？”
霍凌肃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戏谑，他往前靠了靠，将侧脸对着娢嫣。娢嫣知道他是想自己亲他的脸，不禁脸上一红，暗自咬牙，以前怎么没看出他这么不正经。
可娢嫣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心想就让他得逞一次，谁让自己实在是好奇呢。便靠近他的脸颊，轻轻吻去。
霍凌肃的肌肤晶莹如雪，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棱角分明的侧脸俊美如画，娢嫣芳心一跳，正要碰上的瞬间，霍凌肃突然躲开道：“做什么？”
娢嫣亲吻不成，顿时满脸通红，“我……我……”心想你不是让我吻你么？
霍凌肃一本正经地道：“我这里有一根白发，你给我拔下来。”
娢嫣顿时感到十分窘迫，这个病秧子，原来是让她做这个。霍凌肃望着她的脸，嘴角带着一丝浅笑，道：“怎么了？”
“没事……”娢嫣慌忙遮掩，逃避似的去看他的头发，果然看到有一丝白发，“四爷最近很劳累么？”
霍凌肃淡淡道：“白发就是这样来的。”
娢嫣为他拔下，整理了一下发髻。霍凌肃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好了，现在我可以跟你讲了。”
娢嫣心里有气，可这会儿不能得罪他，忙竖起耳朵。霍凌肃道：“你可记得苏玉缜是谁吗？”
娢嫣道：“当然记得，是魏王殿下嘛。”她又没有失忆，当然记得。
霍凌肃淡淡道：“不错，不过你见到的苏玉缜，只是一个替身。”
“替身？”娢嫣震惊之极，想起苏玉缜的音容相貌，堂堂皇子，如何竟会是替身呢？
霍凌肃道：“不错。他并非真正的九皇子，只是皇上知道朝廷上有一伙势力，对九皇子虎视眈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处心积虑地要害死他。所以皇上为了保护他，暗中筹谋了很久，将九皇子调离边关，偷龙转凤，骗过了所有人，九皇子才得以保命。”
原来是这样！娢嫣一阵唏嘘，忽想起苏玉缜曾经对她说，他根本就不是九皇子，想不到竟是真的。
娢嫣心想原来他竟然只是一个替身，心中觉得有些可怜，“真是难为他了。”
霍凌肃的脸上忽然升起一丝不悦，“你很心疼他？”
“是呀，”娢嫣不明所以，“给别人做替身，用别人的身份活着，不是很可怜么？”
“是很可怜……”霍凌肃轻轻一叹，突然脸色一沉，道：“那我也不准你这样。”
娢嫣道：“怎样了？”
霍凌肃道：“不准你心疼别的男子。”
娢嫣无语，随后有点哭笑不得。谁知道冰冷淡漠的霍四公子，其实还是个醋坛子呢。
霍凌肃道：“真正的九皇子其实并非朱贵妃所生。想必你知道，九皇子和昭阳本是一对龙凤胎，他们的生母另有其人。只是朱贵妃身体有恙，不能生育。所以千方百计要把这对胎儿要过来抚养。”
娢嫣甚是震惊，人人都知道朱贵妃对九皇子疼爱之极，想不到竟非她亲生。
霍凌肃接着道：“可能正是因为九皇子并非她所生，她还想利用这个孩子在后宫站稳脚跟，甚至是将来母仪天下，所以便要对他表现的特别亲厚。更何况……”霍凌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狠，“九皇子的生母正是被她所害。”
娢嫣“啊”的一声，觉得难以置信，她害死了这位妃子，还抢夺了她的两个孩子。
霍凌肃淡淡地道：“因皇上对九皇子的生母宠爱有加，九皇子出生后，他亦爱如珍宝，甚至起了立他为储君的心思。朱贵妃自然怀恨在心，屡施奸计。她自以为高明，其实皇上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朱贵妃势大，长兄与父亲又手握兵权，在九皇子未长大之前，皇上不能同朱家翻脸。”
娢嫣终于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皇上假装不知，还将九皇子养在朱贵妃身前，目的是迷惑她让她放松警惕。其实心里对她恼恨防范，又怕朝中人再谋害九皇子，暗中找了一个替身，保护他的安全。
那真正的九皇子又去了哪里？
想到这里，娢嫣心中猛然一震，隐隐猜到了什么。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逃亡，而且身份非常，连霍老王爷都对她尊敬有加，朝廷的武状元竟甘心做他的家奴，身为一个王府庶子，竟可以代皇上监察六部……
娢嫣大惊道：“四爷……你是九皇子？”
霍凌肃点了点头，“我想你也该猜到了。”
虽然猜到了，娢嫣一时还是难以相信，难怪霍凌肃面对朱贵妃，甚至是皇上都有恃无恐。皇上当初将他们母子遣送出宫，改变身份，送到霍王府里。霍文忠当然对他们尊敬有加，所以霍凌肃一句话，他不惜一掷千金给他寻找夜明珠。
可是就因为这样，却招惹了周王妃的嫉妒，害得霍凌肃身染重疾，差点没命。想到这里，娢嫣大是心疼，他虽然贵为皇子，可是这些年经历的危险和阴谋，只怕比旁人一生都要多。
想到若不是后来他洞悉了周王妃的阴谋，恐怕就被她毒死了。娢嫣心中一阵后怕，她不禁握住了霍凌肃的手，掌心一片冰冷。
娢嫣心中暗想，他这半生，实在是不容易，日后我定要好好待他，让他忘了这些苦楚。
至于他真正的身份是九皇子，将来甚至可能君临天下，自己一个奴籍出身的女子，是否能配得上他，倒是没想。娢嫣素来自信，虽换了身份，这些事还是从来不在考虑之内。
霍凌肃感受到娢嫣手指的温度，心中一动，他脸上不动声色，反手将娢嫣的手握在掌心。经过这些日子，这具身子的手已变得柔滑细腻。霍凌肃忍不住拿起来放到唇边，轻轻的吻了吻。
霍凌肃道：“现在你都清楚了？”
娢嫣“嗯”了一声，霍凌肃道：“后来行踪泄漏，这对母子也不能再住在霍王府了。皇上无奈之下，将我悄悄送到了京城不远的青阳观，疗养身体。另外寻找了一个孩子，送往边关历练。他是想，经过这么多年，相貌大改，无人能发现这个九皇子是假的。”
“当时皇上亲政不久，朝中大事由朱太尉摄政。皇上为保住我娘的命，将她送往泰州。只可惜……”
霍凌肃眼中浮现一丝悲伤之色，“终究还是被朱贵妃所害。”
娢嫣顿时感到一阵酸楚难受，心想这女子虽然得到了九五至尊的宠爱，却还不如做一个平凡女子的好。
霍凌肃说完，两人都沉默了半晌。他突然又道：“这下你还愿不愿意嫁给九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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