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 97 章

　　两人当下签好了字据，所卖田产的位置，价格等细节也都写的清清楚楚。杨夫人颇为心细，又看了好几遍，直至全无纰漏。她又留二人用饭，当然是被霍凌肃推却了。

　　二人出了门，同上了马车。娢嫣道：“四爷，你这样利诱杨夫人，让她五天之内交银子，是为了让她求助霍凌云？”

　　霍凌肃没有回答，突然问道：“你叫我什么？”

　　娢嫣一呆，“四爷啊。”

　　霍凌肃抿着嘴，“这个称呼可不好。”

　　娢嫣道：“那我该叫你什么？”

　　霍凌肃抬眉，“你说呢？”

　　望着他脸上的浅浅笑意，娢嫣不知为什么有些脸红，霍凌肃握住她的手，“你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不必叫四爷，这太委屈你了。”

　　娢嫣心里微微泛起甜意，霍凌肃道：“你猜得很对，我就是要让她去找要霍凌云。霍凌云这么多年，无止境地给杨夫人汇银子，多半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这次杨夫人去找他，他一时片刻恐怕也无处去寻这么多，忙中出乱，咱们就可以看出端倪了。”

　　娢嫣赞道：“你真是聪明。”

　　霍凌肃勾起嘴角，不动声色地道：“还不是多亏了你查到这些汇票？咱们这才叫——珠联璧合。”

　　娢嫣忍不住“噗嗤”一笑，忽然又想起苏玉缜来，“对了，苏玉缜呢？先回去了？”

　　霍凌肃叹了口气，“估计是吧，我本不想让苏玉缜卷进来，可是他偏偏要自找麻烦。”

　　娢嫣道：“你是不是怕他有危险？”

　　娢嫣也看的出来，此次泰州的事情十分棘手，否则霍凌肃也不会亲自过来，他不想带着苏玉缜，多半是怕他有危险。

　　霍凌肃点了点头，“他非要跟来的目的，应该跟我一样。”

　　苏玉缜自然也是怕霍凌肃有危险。

　　娢嫣心中微微动容，两人能为彼此如此知己，当真是不枉此生。

　　霍凌肃吩咐人盯着杨夫人的异动，果然，第二天她就写了封去京城的书信，霍凌肃命人暗中截下，冷笑道：“这杨夫人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娢嫣一看，杨夫人竟向霍凌云索要五万两银子，而且言语中还是居高临下，颇不客气。娢嫣又是震惊又是难过，自己与霍凌云做了三年夫妻，这些事竟然全不知情。

　　霍凌肃看她表情，便知道他的心思，觉得有些心疼，他轻轻握住娢嫣的手，“这不怪你，这些秘密既然他不想告人，有意隐瞒，就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很难知道。”

　　娢嫣轻叹一声，忽然又觉奇怪，霍凌肃为何突然说这个？抬起头，只见霍凌肃一直在盯着杨夫人的信，娢嫣道：“凌肃，这封信你准备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霍凌肃摇头道：“不过自然还是要送到霍凌云的手里，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娢嫣转了转眼睛，道：“那不如这样，雷震的门路这么广，他一定认得很多会模仿字迹的江湖术士，咱们再把这封信润色一下，将霍凌云引到泰州来，他们的关系不就容易暴露了么？”

　　霍凌肃面露赞许之色，这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法子。霍凌云这般忌惮杨夫人，或许真的会来泰州。霍凌肃道：“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娢嫣见自己的计策可行，欢喜道：“我一直这么聪明。”说话间嫣然一笑，星眸灿然生辉，显得娇艳无伦。霍凌肃心尖骤然一动，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这么聪明，猜不猜得到我现在想做什么？”

　　娢嫣顿时感到一阵压迫，俊美的容颜逼近，忍不住脸颊发红，心中砰砰乱跳。

　　霍凌肃垂眸望着她，一只手突然搂住她的腰，对她的红唇深情吻了下去。

　　“公子……”

　　整此时，赵康年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娢嫣慌忙推开霍凌肃的手。霍凌肃顿时面如寒霜，厉声道：“滚出去！”

　　霍凌肃真恨不得立刻把他杀了。

　　赵康年亦是头顶见汗，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总是撞坏公子爷的好事。不过这公子爷向来冷冰冰的，怎么一有了中意的姑娘到变得这么猴急了，上次是在车里，这次大白天的也……

　　赵康年偷偷抬眼，难怪人说这憋的久了一旦释放便会变本加厉……只盼雷震那小子赶紧回来，还是让他伺候的好。

　　霍凌肃当即吩咐人将信做了手脚，送到京城。因这信确实是杨夫人所写，所以轻松瞒过了一些耳目。娢嫣便在泰州的客栈中等了两日，苏玉缜因为那天没去成杨府的事耿耿于怀，两日未曾和霍凌肃说话，霍凌肃也不理他，时间久了到底是他忍不住了，又来缠着霍凌肃闲聊。

　　过了傍晚，霍凌肃突然道：“对了，有件事告诉你，今日有个人来找你，说有位姑娘托她来的，那姑娘与你是故交，知你来到泰州，想让你过去到她家里坐坐……名字是叫小珍。”

　　娢嫣大喜，她刚到泰州时，确实想让店家帮忙给小珍带信儿，不过只是提了一下，还未想着手去办，想不到那店家动作到快，娢嫣也没有细想，道：“她不是一直住在王家吗？怎么又有家了？”

　　霍凌肃若无其事地道：“不知，她留下了地址，你可以去看看。”

　　娢嫣看了一眼，道：“为何不早些告诉我，如今都这个时候了，不知道她会不会等我。”

　　霍凌肃道：“没事，我让赵康年带你过去，若是觉得时间不够，住一晚也无妨。”

　　娢嫣确实很是挂念小珍，便点了点头，见霍凌肃捧着茶水，波澜不惊，怎么觉得他有意把自己撵走似的。

　　娢嫣上了马车，按照小珍留下的地址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一个整齐的小宅子前。只见那宅子虽然朴素，倒也修建得十分干净。心想小珍竟然有了自己的宅院，心中甚是欢喜。

　　娢嫣下了马车，进了院子，便见一个人在屋前等着她，神色有些焦急。那人十六七岁年纪，生得安静朴实，却不是小珍是谁？

　　娢嫣欢喜道：“小珍！小珍！”

　　小珍抬头一看，一愣道：“你是……”

　　娢嫣见她竟然没认出来自己，心觉好笑，“是我呀，是……”

　　她几乎都忘了自己在王家的名字叫、春花了。

　　小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若非今日知道她要来，着实是不敢相信，“是……你是春花？”

　　娢嫣忙不迭地点头。小珍差点喜极而泣，她握住娢嫣的手，“你……你变得这样好看！”

　　两人拉手进了屋，只见一个妇人迎了出来，年纪颇大，却是浓妆艳抹，穿的衣裳也没什么档次，一脸谄媚地看着娢嫣道：“呦，是春花姑娘吧？快进来喝点东西，咱们三姑娘在京城可好？你倒是行了，得了好去处，什么时候也提携提携我们家小珍……”

　　小珍见她一见面就说这个，微微皱眉，“娘，你先进去吧，我们俩也回屋说说话。”

　　娢嫣明白原来这妇人是小珍的母亲，只是记得她母亲甚是偏爱儿子，对小珍从来不管不问的，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搬到家里来了。

　　小珍娘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悦，可又没办法，暗自翻了个白眼，接着又讨好地看着娢嫣，“来了就多坐坐，你不知道，我们小珍现在可本事了，她这股伶俐劲儿啊，太太们天天夸她，若是有机会到三姑娘那里……”

　　“行了妈，”小珍打断她的话，小珍娘撇撇嘴，只好住了口，“行，那你们坐吧，”说罢，扭着腰身去了。

　　小珍拉着娢嫣进了里间，这里看得出是她的卧房，没什么装饰，却收拾的很是干净。小珍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当日泰州分别，娢嫣还是一个貌不惊人的丫头，此刻却已脱胎换骨，小珍见她肤如凝玉，眼如春水，美得有如谪尘仙子一般，心中又惊又羡，再看自己，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小珍道：“果然跟了三姑娘，就是变得不一样，只是……你现在真是比三姑娘还要好看。”

　　娢嫣心想她早已不跟着王云汐了，只是中间的曲折事情不便和小珍细说。“对了，你怎么搬出来住了，现在不在王家了？”

　　小珍道：“还在王家。不过你走了之后，彩霞也被撵了出去，没了她的挑唆，张默默也不再为难我们。我只一心一意地干活，得了太太的赏识，如今管了几个小丫头，月钱可翻了三倍呢。”

　　小珍向来老实，想不到竟然能当了大丫头，娢嫣自然也欢喜，小珍道：“我攒够钱，然后帮爹妈买了这宅子，让他们好有地方住，又帮我弟弟说了媳妇……”

　　娢嫣微一皱眉，“这宅子也要不少银子吧？”

　　小珍道：“嗯，买了之后，又给了我弟弟五两银子作聘礼，也不剩下什么了。”

　　娢嫣甚觉不公，“你好歹也要给自己留一点，都给了他们，以后怎么办？”

　　小珍道：“没事，反正我在府里吃住，也用不到什么。”

　　娢嫣道：“那将来呢？”

　　“将来？”小珍淡淡一笑，“谁还能管得了将来的事情呢。如今这样的好日子，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又没有你这样的福气……”小珍打量着她的衣裳气度，“你现在可真像一个京城来的富家小姐，王家的小姐们也比不上你。”

　　娢嫣暗想，小珍把钱都给了父母弟弟，可是她们这里却根本不把她当家人，将来不如把小珍也接到京城去。只是如今玉家的事情悬而未决，现在还不大是时候。

　　“对了，”小珍忽又起身，从身后的小柜子里拿出来一个香囊，“这是你走的时候交给我的，我一个子也没动，就等着你回来呢，诺，现在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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