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娢嫣与小珍娘约定了时间，与雷震先行回去。准备一番，如时去了小珍娘的住所。小珍娘起初害怕两人不来，一见面，顿时喜笑颜开，啰嗦不停。娢嫣只是含笑不语。几人进屋等了一会儿，小珍娘有些焦急起来，嘀咕着：“真是奇怪了，怎么这会儿还不来？”

　　娢嫣面不改色，她明白这会儿若沉不住气，一定会露出马脚。直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阵低沉的马蹄声，只见有人走了进来，小珍娘欢喜道：“来了来了！”

　　小珍娘整整裙子，迎客出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斗笠之人翻身下马，厉声道：“臭婆娘，东西呢？”

　　小珍娘陪笑两声，“东西这次我没带来……”

　　她话音未落，那人已经变了脸色，小珍娘忙接着道：“但是有人可以帮咱们弄到，保证应有尽有……”

　　那人这才发现屋中还有人，顿时神色大变，厉声道：“臭婆娘，竟敢走漏消息，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罢，那人翻身逃窜，可是他哪里有雷震的速度快，眼前只见一个幻影，就被雷震拉下马来，那人面色惨变，眼看自己要被活捉，想必他不敢出卖背后主人，便起身向墙上撞去。其实那人伸手也不差，这一撞，必定是血溅当场。

　　娢嫣早就料到这群人能如此保密，都是些亡命之徒，恐怕被捉到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当先喊道：“雷震，防他自尽！”

　　雷震反应何等之快，听到娢嫣的叫声，一把抓住那人的衣领，那人果然就是要寻死，却被雷震制住。雷震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小珍娘早就吓呆了，“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可怜她不知道若不是雷震，她早就被那人杀了灭口。娢嫣道：“闭嘴，你先进去，不得出来一步，否则……”

　　她眼中露出一缕凶光。她深知对付小珍娘这种人，好言相劝定是没什么用的。只有暂行恐吓她，万一她走漏一点风声，可就不妙了。

　　小珍娘见雷震凶神恶煞，还动了兵刃，早就吓呆了，再听见娢嫣的呵斥，顿时大气也不敢出，躲在门后发抖。

　　雷震制住那人，道：“姑娘，眼下该当如何？”

　　娢嫣道：“此人这个时候鬼鬼祟祟地出现，肯定和魏王遇害脱不了关系，若我猜的没错，这周围肯定还有眼线。所以咱们不能声张，只吩咐人继续去弄斑蝶毒，只当做此人平安无事的样子，然后押他去见四爷。”

　　娢嫣相信她无从下手的事情，霍凌肃一定会有法子的。

　　雷震点头，悄悄带走那人，回头又看了一眼小珍娘，双目微眯。娢嫣心中一凛，她知道雷震已经动了杀心，今日之事，恐怕小珍和小珍娘都要被灭口。

　　可是小珍与她多年情分，她怎能看她就这样丧命？娢嫣走到雷震身旁，忽地按住了他的手腕，“先生且慢，现在还不到那一步。”

　　雷震微愣，没想到她竞能如此准确猜出自己心思。只是他一生只忠于霍凌肃一人，娢嫣的话他未必会听。娢嫣正色道：“现在还未必到那一步，先生卖我个人情，我将来必定相报。”

　　雷震心口一震，不知为何，这女子清澈的眼神让他不由自主心生折服，双手慢慢软了下来。娢嫣看出他杀意平息，便送了手，对他点头一笑。雷震手心竞出了淡淡细汗，他望了娢嫣一眼，心想，难怪四爷那般人物也会舍不下她。

　　娢嫣转身回了屋，小珍娘道：～“你……你要干什么？你不是跟着三姑娘吗？你……你要做什么歹事？”

　　小珍也见到雷震凶神恶煞地掳走一个人，只怕是打劫，颤声道：“春花……你……你可莫要学做什么歹事……”

　　娢嫣望了小珍一眼，道：“你跟我进来。”又对小珍娘道：“此事我也是说了不算的。你若安静不说话，他可能会饶了你。”

　　小珍娘本想出声哀求，听到娢嫣这么说，猛地打了个突，不敢再说话。娢嫣抓住小珍的手，捏了捏，让她心安，两人一同进了屋。雷震猛一皱眉，他就算不杀小珍母女，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娢嫣则道：“先生务必等我一阵。”

　　雷震又皱皱眉，可碍着面子，只能轻哼一声。娢嫣走到屋中坐下，才低声道：“小珍，我问你，你可认识一个叫杨夫人的人？”

　　小珍本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娢嫣，以为她拉自己进来就是要解释的。没想到一进来她先问上了，小珍反应不及，只好道：“不认识，怎么，是什么人。”

　　娢嫣想了想，又道：“泰州地方小，有本事又气派的人不多。尤其是女人，我听说有位夫人，孤身紫一人，家赀万贯，只是不甚喜欢张扬，你想想你娘可来往过这样的人吗？”

　　小珍想都没想，又是摇头，凭他们家，能认识什么气派的人呢。

　　娢嫣知道她回答得不仔细，便又问道：“我瞧这么多年来，你娘做的营生也不少，只怕也有些厉害的主人或东家，喏，今天这个不就是么。”

　　小珍道：“你要是这么说，到还真有——你问这个干什么？”小珍反应过来，神色一紧，“莫不是你去京城，结识了歹人，专门打听有钱人，绑架人家？”

　　娢嫣啼笑皆非，小珍的想象力还真是够丰富的。娢嫣道：“当然不是，不过是——三姑娘让我来找一个人。

　　“当真？”小珍有些不信。

　　娢嫣道：“当然。”

　　小珍沉默了半晌，叹息一声，“你的世界，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了。”

　　娢嫣刚想说话，小珍却道：“你这么说，我就给你好好想想。还真有一个姓杨的夫人，介绍我娘这些生意。”

　　娢嫣本来是碰运气，想不到小珍娘当真和杨夫人有关联，顿时喜出望外，忙问道：“此人是不是四十岁年纪，瓜子脸，柳叶眉，嘴角微微有点下落，模样好看，但总是懒懒的样子的？”

　　小珍道：“你要找的就是她？三姑娘找她干什么？”

　　娢嫣道：“你且说是不是？”

　　小珍无奈道：“就是了。”

　　娢嫣心头一震，果然是杨夫人。她又问道：“你娘如何认得她的？”

　　小珍道：“说起认得，那可是二十年前的渊源了。也是我娘第一次命好，在做产婆时认识了杨夫人，给了她好些银子，这些年也冲着杨夫人的面子，得了不少差事呢。”

　　“产婆？”娢嫣惊讶道：“你娘还做过产婆。”

　　产婆就是接生婆，要知道，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若是不懂的没经验的，随时可能会令产妇丧命。所以做产婆虽然收入可观，也是个神圣而危险的职业，小珍娘那个性子……怎么看也不像能做产婆的。

　　小珍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必定想着，我娘那样子，给人家接生不是害人么。起初我们也是不同意的，又心想泰州就这么大，找产婆也必定都找那些有名的，做的熟的，哪里会有人请她？哪知道没多久，真的就还有人请她了。”

　　“是杨夫人？”

　　小珍点头道：“正是。杨夫人当时怀了孕，独自一人来到泰州，不敢声张，也不敢找有名的稳婆。我娘当时是瞧不起她的，心想她必定不是正经女子，怕怀得是什么孽胎。可她见钱眼开，最终还是去了。也是我娘命好，从没给人接生过的她，到保得杨夫人母子平安。杨夫人很感激她，给了她很多银子。我娘也是大喜过望，想不到这个看似落魄之人到有这么多银子。

　　娢嫣一阵唏嘘，想不到小珍娘竟然是杨夫人的接生婆。那么她的儿子去了哪里？又是她跟谁所生呢？

　　娢嫣道：“杨夫人当初生了个儿子？”

　　小珍道：“是。我听我娘是这么说的。”

　　娢嫣道：“那孩子哪里去了？”

　　小珍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我娘偷偷说过，那孩子被送去了京城，说……”小珍有些脸红，“说这杨夫人只怕不是什么正经人，没有名分，给人家生的孩子。”

　　其实小珍娘的原话是这杨夫人必定是个不正经的骚狐狸精，与人勾搭成奸生了儿子，没脸面跑出来的，这话小珍当然是不会说的。

　　即便这样娢嫣也听明白了，这杨夫人本来是京城人，逃来泰州恐怕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京城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什么富贵人家容不下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还是因为争风吃醋的事，有人害她呢？

　　可是她又跟霍凌云有什么关系呢？

　　娢嫣拼命地想着，却总是乱乱地理不出头绪。她觉得自己只差那么一点，仿佛是一个黑暗中的人，只要抓住一点亮光，周围的一切都会敞开明朗。

　　小珍看着她神色，缀惴道：“怎么样，可是三姑娘要找的人嘛？”

　　娢嫣当然不想和她多说，道：“我也不清楚，只回去如实告诉三姑娘就是了。你放心，总之事情办成了，姑娘自己会裁度，便与我无关了。”

　　小珍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她当奴才这么多年来，如何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只要按照主人的吩咐办事，剩下的知道的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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