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两人说完了话，雷震走了进来，示意娢嫣事情已经办妥。小珍看到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始终心有余悸，不禁躲到了娢嫣身后。雷震也不想吓到娢嫣的朋友，便冲她一笑。哪知雷震为人阴沉很辣，平时都是不笑的，他这一笑找不到章法，反而更加恐怖，小珍吓得尖叫起来，雷震不禁甚是尴尬。
娢嫣又安慰了小珍一番，告诉她今日之事不能泄露半句，小珍自然吓得频频点头。两人处理完后，才又乘马车回到驿馆。
娢嫣和霍凌肃说了前因后果，霍凌肃不禁也锁眉沉思起来。娢嫣道：“我们一直想不清楚霍凌云和这个杨夫人会有什么关系，如今知道了这杨夫人竟然有一个儿子，那这个儿子也必定有父亲，难道是霍凌云和这个孩子，或者是孩子的父亲有所关联？”
霍凌肃道：“一定是这样。只是二十年前，霍凌云也不过刚刚出生，跟这孩子如何认识……”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过了一会儿，两人竟不约而同地道：“他会不会就是这个孩子？”
两人说完，对看了一眼，同时觉得这个想法离奇大胆，又隐隐想要相信。静默了一会儿，娢嫣道：“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霍凌云会一直给杨夫人银子，又对他这样好了。”
霍凌肃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打桌面，过了一会儿，他清俊的眼眸微微一亮，勾起嘴角，“那便是了，我终于知道二十年前，周王妃那个不惜要将我娘灭口的秘密是什么了。”
娢嫣想起来，周王妃当初之所以要害死霍凌肃的母亲，一面是因为嫉妒，一面是因为她无意中知道了周王妃的一个秘密，“周王妃去泰州追杀的人，就是霍凌云的母亲！”
霍凌肃点了点头，“我想也很有可能。”
可娢嫣还是想不通，“我看来这个杨夫人相貌远不如周王妃，亦不像有什么高贵的身份，就算是有了看王爷的孩子，王妃也不必这样忌惮她……”
说到这里，娢嫣陡然想到了什么，她去看霍凌肃，霍凌肃也点了点头。
周王妃这二十年来，只有霍凌云一个亲生儿子。而且娢嫣嫁给霍凌云三年，霍王府上下都知道他是霍家唯一的嫡子。
如果杨夫人真的是霍凌云的生母，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周王妃要抢夺这个孩子，据为己有，所以要杀她灭口，所以不能让霍老王爷知道！
这岂非和朱贵妃的做法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霍凌肃的母亲是皇上的宠妃，而这个杨夫人……恐怕没人知道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这样一想，觉得事情变得连贯了起来，可是又变得更不可思议，霍凌云不可能知道生母是谁，只会乖乖的听周王妃的话，杨夫人也绝不可能活下来。
娢嫣摇了摇头，“咱们是不是想的太大胆了，一切都是猜测而已。”
霍凌肃冷冷道：“并不大胆。霍老王爷当年知道了周王妃要害我们母子，却不动声色，难道别的事情他就不能？”
娢嫣听了这话，不禁汗毛一竖。难道霍老王爷竟知道霍凌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也知道周王妃的轨计，却能几十年不揭穿？同床共枕的夫妻，岂能会藏着这么多奸险的心思？想起当年她与霍凌云，未免太简单了。
想到这儿，她不禁看了霍凌肃一眼。霍凌肃没有发觉，接着道：“这件事可能早就有人知道，不过以此来利用周王妃，可怜她自作聪明，不过是他人的棋子……”
娢嫣莫名有些气闷，“我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就像朱贵妃。”
“嗯。”霍凌肃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娢嫣，“怎么恼了？”
娢嫣道冷笑，“我哪里有恼？”
霍凌肃有些错愕，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心想莫不是因为霍凌云么？这么多年，他最担心的，就是她放不下他……
霍凌肃向来自负，也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只是当年她青春懵懂之情，他实在是太过在意了。
如今她是否是真的爱他，还是只是感激他？经历了这么多事那份杂糅的感情，怎能让他不计较，不在意？
他就是太在意她了。所以高傲如他，竟然会想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霍凌云，是不是因为失身于己才会不得已以身相许这些荒诞的事情。
霍凌肃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你恼我怀疑霍凌云的身份了吗？”
娢嫣道：“那是我怀疑的。”
“那你恼我什么？”
娢嫣道：“我没恼你。”
霍凌肃道：“你恼了。”
面对他有时孩子气的执着，娢嫣不禁泄了气，“我只是想，这些人表面上夫妻恩爱，背地里却藏着千回百转的鬼心思，真是虚伪，真是无趣。你……”
娢嫣欲言又止，别人是别人，若说自己因为这个迁怒了他，太也没意思。所以就住了口，扭过头去。
霍凌肃静静地看着她的脸，那般娇俏的，有些倔强的样子，不禁就笑了起来，“是了，然后你就想说，天下男子都是一个样？”
娢嫣不置可否，心想你又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霍凌肃轻叹一声，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娢嫣的手。娢嫣心中一动，却没有挣脱。其实她当然不会真的无聊到怪起霍凌肃来，不过这些日子听了太多的阴谋狡诈，表里不一，觉得厌恶和失望而已。
霍凌肃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拉着她的手。娢嫣他的手指洁白修长，滑腻得有如白玉一般，再一抬头，见那覆着几缕碎发的玉颜美如春水。娢嫣心中霎时涌起一股温柔，一丝不快便早已烟消云散。霍凌肃看在眼里，不禁得意地低声笑了起来。
以色事他人，总能得一时好吧。
霍凌肃吩咐雷震对带回来的人严加审问，顺藤摸瓜，果然就查到了宁王身上的证据。一面霍凌肃又日夜不停，顺着整个江湖暗会组织寻求索命斑蝶的解药。
娢嫣忙得三夜未曾合眼，还未休息又挂念苏玉缜和昭阳，便来看他二人。苏玉缜已经昏迷不醒，昭阳守在他身旁，拿着湿润的手帕细细擦着他脸上的浮汗，眼中满是疼惜温柔。
不一会儿，苏玉缜的身体又开始发冷，不住哆嗦，昭阳握住他的手，“哥哥，你怎么样？你醒来，我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苏玉缜迷迷蒙蒙，不知所听是什么，昭阳望着他的脸，心中柔肠百转。此时她一面愧疚，一面深情，心想若是他能活过来，自己受再多的苦难也绝不犹豫，就是要她的命，她也心甘情愿。
“玉缜哥哥，你不要死好不好？等你好起来，昭阳愿意一辈子陪着你，照顾你，服侍你，以后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一辈子听你的话……”
苏玉缜的眼眸微微颤动，昭阳哭道：“玉缜哥哥，你可知道吗，其实我从前也不是真的想跟你斗嘴，只是我瞧见你，就不由自主地想跟你说话，你不理睬我时，我心里就着恼，其实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哥哥，福乐郡主跟我说，皇上指给你们的亲事是不做数的，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呀？你心里还念不念着她？不管你念着谁，我都要一辈子陪着你，一生一世做你的妻子，体贴你，服侍你，若你短命，我就给你守寡，你若觉得寂寞，我就跟你死在一时一起，这样咱们就再也不会分离了……”
娢嫣听得又悲又惊，昭阳这样骄傲的人，竟会爱一个人到此等地步，她本想说些什么，可只觉鼻尖一酸，便退了出去。
第二日，娢嫣迷迷蒙蒙才合了一会儿眼，忽然又被人叫醒。娢嫣抬起头，只见霍凌肃不知何时坐在她身旁，眼中满是喜悦的光芒。
娢嫣揉揉眼，“你怎么来了？”
霍凌肃道：“对不住要吵醒你。”
娢嫣疑惑地看着他，霍凌肃向来冷冰冰的脸也忍不住弯起一丝笑意，“苏玉缜的解药我找到了。”
“真的！？”娢嫣欣喜若狂，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霍凌肃望着她的笑容，当真是美如春花，艳若朝阳，心中一动，却又板着脸道：“干什么这么高兴？”
娢嫣道：“苏玉缜有救了呀，当然高兴，你难道不高兴？”
霍凌肃淡淡道：“高兴，”他顿了一顿，“可是我不许你这么高兴。”
“怎么？”娢嫣眨眨眼，有些挑衅的样子。
霍凌肃垂眸望着她翘起的红唇，心中一热，忍不住附身咬了一口，初时力道颇重，后来终究觉得不忍心，只温柔的厮磨了几下，“我一个人高兴就可以了，你这么高兴，我会嫉妒的。”
唇上传来他淡淡的馨香，娢嫣有些无语。心想她这般高兴，有一半是为了苏玉缜，可说到底一大半还是为了霍凌肃。她怕从此少了一个对他好，可以保护他的人，怕他有了心结，会一蹶不振。
霍凌肃又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心，“走吧，去看看他。”
娢嫣点点头，下床披上罗衫，“你不许我高兴，自己总该笑笑，人家大病初愈，你别总绷着张脸。”
霍凌肃依旧冷冰冰地道：“不行。”
娢嫣奇怪地扭头，霍凌肃道：“免得他太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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