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粉碧双玺珠
第六十七章 粉碧双色珠
“奴婢斗胆，敢问公主一声，手上这是什么东西？”
秀姑姑犹带着和蔼的微笑，眼中波澜不惊，心底却风起云涌，掀起惊涛骇浪。
这东西居然在皇后手里！
秀姑姑垂着双手，将微微发颤的手藏在大袖中，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
妲雅陡然遭她一问，不明所以，低头看着手中的一串霓光璀璨，心有疑虑。
十七颗透明的红绿蓝紫艳丽碧玺圆珠，透可见字，瞧着品相十分不凡。还有一颗则是粉碧双色，浑不透光，却是十分少见。
是一串难得的好东西，却也仅此而已。
凤翕然正独自站在一旁，皱着眉头捏住鼻子，仰头“咕咚”一口闷了汤药，放下药碗，还来不及拈一颗蜜饯来缓解口中的苦涩，闻言转头一瞧，不由“哎哟”一声，急忙连声愧道：“这是太后娘娘赏下的东西，本宫一时疏忽，竟将它放到了这里。”
妲雅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是太后所赐。之前在来靖朝的路上，她哥哥曾教过她不少大靖的礼仪风俗。其中有一条“长/者赐不敢辞，受之有愧，辞之不恭”。解释的多了怕她听不明白，便只简单地告诉给她，既是长辈与尊者所赏赐的东西不能推辞，不但不能推辞还要珍惜爱护。
她自以为是想明白了，于是忙将手里串子递到凤翕然手上，连连道歉：“是我一时好奇，拿起来瞧了，不怪皇后娘娘。”
众人原本正欢欢喜喜地，突逢有变个个都不明所以。
妲雅暗暗顿足懊恼，她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辽帝最宠爱的女儿。原也不是没见过这些贵重珠宝。旁的不说，只她先前拿来辫进头发里的两条红穗子，那上缀着的几样珠玉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只不过今日见凤翕然的首饰样样精致华贵，样式工艺都与辽国的大有不同，这才一时好奇多翻看了几件，可谓得意忘形，倒让人家看了笑话。
这挂碧玺十八子手串是凤翕然才穿来不久后，太后命人送来她的。凤翕然首饰多得很，不但每个年节季度都会照例打制新的头面首饰，秦深也三不五时会赏些新奇有趣的让她戴着。这挂串子她平时并不戴着，唯有到太后跟前露面时才挂在衣襟上，一般时候都收在不常戴的首饰里头，正好今日让春容拿了这一匣子首饰来。
秀姑姑察言观色，知道是自己唐突，让皇后和妲雅公主误会了她的意思，忙陪着笑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哎！春容姑娘快接着！”
以她的修为涵养，原本可以处理得更加得体自然些，只不过她突然重逢此物，着实吃了一大惊。
秀姑姑见妲雅将手串递还给皇后，忙出声让春容上去接着。
春容摸不着头脑，见秀姑姑神色有异，下意识地上前伸手，将串子接到手中，正欲重新放回匣子里，手上陡然一顿，鼻端微微钻入些若有似无的香气，不似匣子里的熏香气味，不禁心中凛然，不动声色地单独找了个小盒子将串子收了起来。
秀姑姑见春容机灵，这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暗暗冲着春容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般举措，别说凤翕然看出了端倪，就连妲雅也察觉出不妥来。
妲雅疑惑的目光在凤翕然、秀姑姑与春容三人只见流转。兰心似猜到了什么，立即敛了神色不再说话，秋虹虽不懂，也知道此刻闭嘴才是上策。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让人颇有些无所适从。
妲雅略坐了一会，便告辞回去，凤翕然自是备下了一大包崭新的衣裳首饰还有脂粉送上，拉着她的手只是依依不舍。
“这些东西虽是本宫的，却也都不曾动过，都是入冬时才新制的衣裳首饰，上头也没有制式，正合你用，只是别嫌弃才好。”妲雅突然辞行，根本就来不及给她单独准备衣裳首饰，只能找出自己没有动过的送了她。
“哪儿的话，是你的才好呢，正好给我和……留个念想。我母亲见了这些东西，也只会高兴的。”妲雅上前轻轻地拥抱了凤翕然，“皇后娘娘，你要好好的，希望……我们还有相见的机会。”
“一定会有的！”凤翕然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的小腹，“别忘了，你哥哥还借着本宫的马呢！待本宫生下皇嗣，你们兄妹俩一定要来！”
凤翕然自然知道，耶律兄妹此番回去，必定危险重重，却仍旧只捡了轻快的话题来话别。
“嗯！”妲雅鼻头发酸，她低着头狠狠地抽了抽鼻子，松开了双手。
春容陪着妲雅，一路送至宫门口。
“本公主是不是闯祸了？”妲雅晃过神来，想起方才的事，悄悄问着春容。
“不是的！”春容抬起眼，面上带着如释重负地笑容，“公主您可是我们皇后娘娘的福星呢！”
妲雅心下稍安，恋恋不舍地再三回望向凤仪宫的方向，终于决心离开。
自此山长水远，不知重逢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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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内如临大敌。
凤翕然由秋虹陪着，避在里间歇着。
秀姑姑带着兰心在外头。
秀姑姑一贯爱笑的圆脸上，此刻是难得一见的郑重其事，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串十八子从小盒子里倒出，放置于一方素色的丝帕上，一手里握着尖头的小银剪子，将串珠的丝线剪开，只将那一颗双色的珠子单独挑了出来。
春容送完妲雅，回到凤仪宫里，便见到此番景象。
“姑姑，这可是？”春容面色发白，不由上前几步。
“当门子。”秀姑姑言简意赅，手中稍微一用力，尖尖的剪子便轻易将那颗珠子分裂开。
原来所谓粉碧双色的碧玺珠子，内里竟藏着小小的一点暗棕红的麝香。
春容惊呼起来，与同样面色青白的兰心两人面面相觑，两人才发现自己竟然失职至此！
皇后自上个月发现有孕以来，邱院判几次把脉，均在体内发现有使用过麝香的痕迹，只不过含量甚微，众人都以为是因为那个断送了悯婕妤母子性命的小香炉。
原来竟是因为这挂手串！
从前皇后的脉象并不由邱院判负责。何况之前大家都只苦于研究皇后月事不至以及头痛宿疾，是以从来未发现有过体内竟然也有麝香迹象。
好在皇后并不时常戴着这手串，东西也一直收在不常用的小匣子里。如若不然，日积月累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春容背后冷汗津津，呆立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多亏了今日妲雅公主……”她随口安慰公主的一句话，竟成了真！
妲雅公主果真是皇后娘娘的福星。
秀姑姑点点头，找到了原因，终于可以放心了。
“不行！”春容跳起身来，“还不知娘娘的匣子里仍有多少这样害人的东西呢！奴婢这就一一查验出来！非得碾碎了才甘心。”
兰心忙伸手拉住了她，低斥道：“慌什么，别吓着娘娘！”
春容心犹不甘。
“娘娘平日的首饰俱是你我二人经手的，此事的确是你我的疏忽。”兰心看了一眼内室，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这种东西，有个一样两样就很不得了了，哪能件件首饰都有问题，你这样闹将起来，岂不让人看了笑话？”
秀姑姑默默地点头，一言不发。
“你只想一想这东西是打哪儿来的！”兰心提醒春容道。
太后娘娘！
春容重重地坐在绣墩子上，口中喘着粗气。
兰心劝住了春容，自己找出一束同色的新丝线，坐在春容身旁，将帕子里剩余的珠子按原来的顺序重新串了起来，“你先去找一颗类似的双色碧玺出来，暂先悄悄将这个复了原，娘娘去见太后总是要戴着的。”
“旁的事情咱们要悄悄查。”兰心咬了牙，发狠道，“谁也不放过！”
秀姑姑赞赏地冲着兰心点点头，转而教导春容道：“你素也聪明伶俐，却少了一份沉稳，可得好好学着才是。”
春容知道两位姑姑是在教导她处事，也低眉顺眼地一一答应了下来。
待春容转身到凤仪宫的私库里去找东西，秀姑姑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只先帝爷的后宫有这些阴私东西，未曾想这些积年的冤孽竟然还阴魂不散……”
兰心默默地低着头串着珠子，颇有些心神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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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翕然低头看着手串重新回到自己手里，不由地面带疑问。
秀姑姑目光闪烁，似有话要说。
兰心立即带着春容和秋虹两人，借口要整理皇后方才翻找出来的衣裳首饰，远远地退到了一边。
“这串子可有不妥？还请姑姑明示。”凤翕然一指边上的绣墩子让秀姑姑坐了，也不拐弯抹角，径直便问了。
秀姑姑凝重地点点头：“这是太后娘娘从前封后之时，先帝爷所赠。”
凤翕然点头：“太后也曾说过。”
这串子东西既然有问题，那么是先帝送给太后时就动了手脚，还是太后自己后来动的手脚？若是前者，那就太可怕了。
凤翕然细细想着，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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