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金雕豹韬令
第七十六章 纯银豹牙坠
昏暗的烛火透过烟霞纱，在帐内洒下暧昧的霞光，将两人染得周身红艳，脉脉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无边媚意与无限爱怜。
分明每个夜晚都躺在一起，此刻却又偏偏恰似久旱逢甘霖，他们贪婪地在对方的怀抱里汲取着温暖，四肢纠缠，唇齿交融，难舍难分。
一方霞帐之内，呼吸声愈发急促而清晰。
他深邃不见底的双眸里暗涌流动，在这烟霞柔光之中愈发显得熠熠生辉，凤翕然将深深他纳入眼中，红唇微启，溢出阵阵吟哦，心中开出了花儿。
她就像波澜无边的海浪中的小小一叶扁舟，随着浪潮起起伏伏，摇摇摆摆。
今夜的浪潮不似以往的惊涛骇浪，而是格外温柔，似涓涓暖流般，缠绵又缱绻。
烟霞帐轻轻摇曳着，海棠盛放。
结束了一场克制而又满怀喜悦的欢愉，两人身心愉悦地紧紧挨在一起。
秦深舒适地伸展开四肢，嘴里轻轻哼起靖朝民间的歌谣。虽然他全程小心翼翼，也算不上尽兴，但心里却无比□□，幸福满溢。
凤翕然伏在他的身上，微微喘息。帐子间，欢愉过后留下的兰麝之气幽幽入鼻。
不得不说，他是个好学生。凤翕然回想着方才的一切，羞得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
轮班值夜的春容今夜注定不得安寝。
原本早早服侍着凤翕然歇下，她也洗漱之后，拿了自己的棉被陪在外头的躺椅上，才迷迷糊糊地入了睡，就被惊醒，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只见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室内晃悠，唬得她一下子就清醒了。
陛下既然来了，她便要避到外间去。
才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被子在外头的榻上迷瞪瞪地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里间又传出陛下叫人的声音。
春容一个激灵爬起身，顾不得披上小袄，急急忙忙伏在帘子边听着吩咐。
竟然是要水。
春容蹲在帘子下，愣愣地出了一回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答应着，胡乱抓起衣裳，红着脸推门出去。
五更天外头最为寒冷，此刻春容的心却是暖洋洋的，一路小跑着去小厨房催热水，捧着脸止不住地呵呵傻笑。
清洗之后，换上干净的寝衣，凤翕然清清爽爽地回到床上。被褥已经换过，也重新熏了炭，两人又并头躺在一起。
“肚子渐渐大了……这里也……”秦深的手再次覆在她的小腹上，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依我看，你这一胎怀相倒是极好的，这孩子将来定也懂事。”
凤翕然红着脸，心里却是认同的。这一路可谓危机四伏，好在如今依旧安然无恙。胎儿平安，身旁的人也不曾变心。
“那串珠子……秀姑姑都说了。”秦深手下一顿，若非秀姑姑发现的及时，只怕是……
秦深心有余悸，不禁发狠道：“必定要连本带利的清算回来。”
郭太后那张慈爱的笑脸仿佛近在眼前，凤翕然担忧地道：“她毕竟是太后，一个孝字当前，谁都动不了她，更何况身后还有郭家呢。”
“人若是一心要作死，谁都阻止不了。”秦深冷冷笑道，“郭家已经将手伸到了靖辽边关。”
凤翕然大惊，失声道：“这怎么可能？边关不是一向由温老将军把守？”
温家和郭家一向势同水火，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相融的，是以秦深才一直任由两家在朝中各自势大，为的就是互相制衡。
若是他们联起手来？凤翕然想想便不寒而栗。
“也还没到那个份儿上。”秦深安抚道，“只不过今日北边传来密信，北辽生变，辽国的皇都已经被围困，耶律洪和他的元大妃也在王庭中被软禁了。”
“辽帝还没有死，谁有这般的胆子？”寥寥几句，凤翕然却听得胆战心惊，北辽发生这样的变动，那么妲雅和耶律萧韶怎么样了？
“耶律洪后宫里序位第二的大妃拔里氏，母家实力雄厚，而她膝下又有两位皇子。”秦深抚着她的背，慢慢解释道，“拔里部落麾下有两支大军，实力并不逊于王师，如今拔里部落的首领便是拔里氏大妃的亲兄长。”
“辽帝自打病倒后，拔里氏便蠢蠢欲动，她的次子献计，先行劝服拉拢了其他几位大妃，将元大妃以及七皇子的生母玉夫人软禁起来，又使计将元大妃所诞的长子赶出了皇都。其余众人尚在沾沾自喜，他们早就暗地里联络了拔里部落发兵，待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兵临城下。”秦深叹道，“说起来，拔里氏大妃的次子耶律智素来足智多谋，倒也是个人才，只可惜为人太过贪婪，难以共处，倘若由他成了事，只怕靖辽两国又将战火重燃。”
凤翕然听得云里雾里，辽帝的众多大妃、皇子直绕得她头晕。
秦深又仔细说与她听。
辽帝耶律洪膝下共有九位皇子、十几位公主。
长子耶律仁光为元大妃所出。元大妃是耶律洪的结发妻子，最得他敬重，连带着也格外器重这位长子。耶律仁光为人仁厚，重情谊，也稍显优柔寡断。
次子耶律猛与四子耶律智则是序位第二的大妃拔里氏所出。兄弟俩一个有勇无谋，只堪逞匹夫之勇；另一个智谋双全，却为人贪婪好/色。再加上拔里氏身后的背景，这母子三人其实很不得辽帝喜爱，又不得不防备着。
序位第三的大妃生的五皇子自小残疾，不足以成事。她便转而支持自己的表妹的儿子，三皇子耶律普。只可惜，耶律普其人虽有几分小聪明，却为人惫懒、胸无大志。纵使身后有两大部落支持，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排序第五的大妃与第六的大妃，都出身于小部落，不足为惧。五大妃膝下的一对双胞胎还不足十岁，成不了大事。而六大妃艳艳的六皇子又生性放/荡，为辽帝所不喜。
辽帝从前吃够了战火纷争、颠沛流离的苦，如今北辽与靖朝好不容易言归于好，他自是十分珍惜两国之间的和平。在辽帝看来，次子鲁莽、三子懒散、四子贪婪、五子身残、六子放\荡、八子九子年幼，唯有七子人才出众最得其喜爱。只可惜，七皇子耶律萧韶的生母是靖女，只这一项，他便再没有继承皇位的可能。
长子耶律仁光为人仁厚，身后也有外祖家的部落势力，倒也适合将来守住北辽的江山，维持与靖朝的邦交。
而今，元大妃被软禁，大皇子被驱逐出皇都，下落不明……
恐怕四皇子耶律智已然胜券在握了。
秦深絮絮叨叨地一项一项讲与凤翕然听，既是向她解释，又是替自己理清头绪，这般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越发精神起来，怀中的凤翕然却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他哑然失笑，只得轻轻吻着她的额头，替她掖好被子。
若是凤翕然清醒着，也许就能很快地想到，北辽的变动不过是十几日前才发生的事，秦深今日就能接到密报，足以见得，他一直都关注着那边的情形。
密报称郭家似乎悄然将势力延伸至靖辽边关的军中，甚至与北辽国内的某股势力亦有勾结。眼下的靖朝可谓是内忧外患，秦深今日辞了柔仪的邀请，便是在书房里接见他的暗探。
所得的消息实在太少，就连耶律萧韶也断了消息。
思前想后，秦深实在躺不住了，又悄悄地起身，披起衣裳走出去。
春容在外头好不容易再次睡着，又依稀听到里头的响动，昏头昏脑地坐起身来，却是陛下精神抖擞地出来，让她去喊王德福进来伺候梳洗。
她再次披了衣裳奔跑在熹微的晨光里，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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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岩北城中。
黑衣人用刀柄翻过地上的尸身，沉声道：“可是这个人？”
来人低头看着伤痕累累，面目全非的尸体，实在是难以辨别。似想起了什么，忙俯身撕开尸身上的衣物，只见胸膛上挂着一枚纯银豹牙挂坠，点了点头。
“大妃母家的骑兵正是豹韬军，这正是豹韬令，此人正是耶律仁光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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