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真少女（1）
1
进入初中我的身体和学习生活有很大的变化。我注意到我的胸部隆起得很高，这使得我常常找不到合适的衣服遮掩，我不得不开始在意穿着。还有每个月的痛经，虽然我习惯接受了它，但我还是希望这件事永远不要发生。不过那是不科学的。
我很迫不及待地想要介绍我的女友，不过这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我的名字又变了，按照登记户口的警察叔叔的理解我的名字应该叫张奇，户口本上我的名字因此写着张奇。我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我的秘密伴侣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我还是我，她还是她。
正如我没有向我妈妈说起我的小学老师给我起了琪琪这个名字，我不曾主动向别人说起我叫琪琪。我的女友喊我张奇，我叫她曾真。
曾真是我的同桌，一个活泼快乐的女孩。她不同于我，也不同于我的秘密伴侣。不过我有秘密伴侣的事她是不知道的。
曾真是我注意周围人的开始，也可以说我是受她带动的。她主动和我说话从不觉得受挫，开始的时候我说不出话回应她，为了表达我赞同她的意思，我只好一直保持微笑。后来我会偶尔把我的观点说出来。
我们一起在镇里的街道上闲逛，一块在自习课时偷偷跑出去蹲在花坛下闲聊。她喜欢挽住我的胳膊，我虽然觉得束缚但从不挣脱。
她家离学校较远，放学后我们没有时间在一起玩，只有找在学校的时候。逃课或者中午，我有时候会带她到我回家的那条羊肠小道上玩耍。尤其秋天满地是落叶的时候，我们寻找各自喜欢的树叶，比较谁的更好看。
她常常夸我长得好看，夸我的头发乌黑柔顺。我则以同样的话夸她，我是不擅长说话的。和她在一起，她常常可以代替我的秘密伴侣。
她总有好多故事讲给我听，都是我不会注意到的我们周围的事情。虽然我不曾主动将我的时间花费在梳理人际关系上，但有她告诉我，我好像什么事都明白了。
她好像也知道每个同学的底细。他们来自哪个小学，家里有什么特别的成员，他们现在的学习状况，在班级里的排名。各科老师是什么样子的，他们除了教学额外还有什么经营，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传递给我。我乐于听这些故事，尽管知道这些和我毫无关系。
她的学习成绩在班中一直名列前茅，她很在意学习成绩。而我因为没有小学老师的殷切希望，彻底自由了，我不在乎我的学习成绩。除了听课，我不会花时间复习，所以我总是看着别人的名字排在我的名字前面。每次模考发榜，都是曾真拉着我去看。每次她都要懊悔一番，如果她再仔细一点会提高多少名次。我则对名次这件事一笑而过。
2
一年之后我们的关系更加融洽，假期时间长了会约彼此到家里来玩。我不太敢约她到家里来，我怕她发现我有一个时常会忍不住咆哮的爸爸。我多次去她家里，她父母和姐妹的欢乐氛围让我羡慕不已。
我对未来依然没有任何概念，每天到学校看见她是我快乐的开始。不过我也发现有些人让我觉得不喜欢。曾真的性格决定了她的朋友不止我一个，课间她常常和许多同学打成一片，包括男生和女生。好像每个人都愿意喊曾真。而我只静静坐在她身边看着事情发生的经过。
发生最多的事情，每次考试结束几个同学总排队向曾真发问某道题的解法。我冷眼旁观，觉得这件事十分的无聊。
如果有人等不及曾真回答来问我，我会以最简短最少的字数回答他们，如果是选择题我倾向于直接说“A”或者“B”。如果是计算题我会直接说结果，比如“30”。
可笑的是，女同学会天生地高傲和不信任，好像只有曾真说出来才确定是正确的，她们忍不住问了我又不相信我，我只好对之不理。
还有问过我的男同学，他们好像比女生还腼腆，听到我的答案会迅速欲言又止的红着脸离开。针对男生的表现我曾偷偷问过我的秘密伴侣，可惜她也不明所以。
这件事会持续到那科的成绩下发。无疑减少了曾真同我说话的时间。不过我并不在意，我没有完全摒弃我的课本，曾真不在我身边的课间我依然会带着我的秘密伴侣藏进课本里。
由于粗心大意我没有留意到这个规律，那就是曾真曾和我提起的小d同学，趁曾真不在座位上时有各种话找我说。而我并不大感兴趣。
我害怕成为别人的焦点。小d是男生中的活跃分子，他的身体很有男性特征，又高又壮，像一堵墙横在我面前，我很没有安全感。
我的躲避方式是将头埋在臂弯里，直到他离开。但他似乎发现不了我不喜欢和他接近，他像曾真一样，对与我交谈从不气馁。
我不知道他怀有什么目的，有一次课上他竟然回头盯着我看。以后这个动作逐渐频繁。曾真也发现了，她下课第一件事成了教训小d。
小d则申辩他实际上是在看曾真，他们随意打闹，随口开玩笑，逗大家都围着看热闹，可他们根本不介意。
我相信小d说的他是在看曾真，每当他回头，我就低下头。我的呆滞没有发动自己观察小d和曾真是如何在课上互动的，我的好奇心好像也在小学时观察那位男同学的时候用完了。但我为什么要低下头，我从来没有考虑过。
3
曾真开始保护我，她不让小d靠近我，也不让其他男同学靠近我。她很懂我，知道小d的行为我不喜欢。因此我的心更向曾真靠近。发现她不开心的时候，我会主动提出让她陪我出去闲逛。我能想到的地点只有回家的那条小道两旁的林里和草地。我们活动的范围没有超过小学回家时我自己活动的范围。
我们躺在林中草地上的时节基本都是在秋天，我喜欢秋天，自从认识了曾真。我善于倾听，把每一个字都听在耳朵里。可是那天例外。
那天实在太美了。阳光温柔普照，万里无云的天空仿佛一面蓝色的镜子吸引我照一照。如春风一般轻柔的秋风吹着五彩缤纷的树叶慢慢打着旋下落，似满天落花。
我的秘密伴侣早已踏着彩色的落叶飞上天空自由翱翔。我能感受到她的快乐和因此发出的笑声，像我小学时候独创的只有我自己听得懂意境的歌声。
我枕着手臂，侧头凝视了一会儿曾真的侧脸，她一直说个不停。断断续续我听明白她提到了小a，也提到了小d。我想曾真不会像我一样喜欢这里的风景，有她在旁边就好了，我只管看我的天空，不需要强求她陪我一起看。渐渐的我入迷，和我的灵魂一起迷失在秋天纯净的天空里。
曾真说我睡着了，她追问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坐起来，看着她多余地紧张我回答我只是闭上了眼睛，没有睡着。
“那我说的话你都听见啦？”曾真还是有些不开心。
我不懂看着如此引人入胜的风景她为什么还不肯开心，我起身轻轻踏着落叶坚定地说：“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们要回去吗？真不想回去啊。”随后我又进入溶解在自然里的状态，随口哼起歌来。
至于那天，我忘不了的是天空和落叶，而曾真说起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完整的意思。
4
进入初三备考阶段，曾真忙于学习，我们没有再出去玩过。不过她还是给我讲了两个故事。一个是隔壁学校的女生和男朋友有了小孩，一个是学校旁边村子的男生离家出走。对于生小孩的女生和离家出走的男生我完全不能理解，是不理解那样的事情到底是怎样发生的。不过这两件事让我联想到了邻家哥哥。
我记起了邻家哥哥在外墙边小便，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或许离家出走的是他，我这样怀疑（后来我知道离家出走的男生不是邻家哥哥，其实那时候邻家哥哥已经二十岁，根本不需要离家出走）。但我对世事的呆滞没有让我对曾真说出这样的怀疑。很快我便把这些忘了。
最后一个学期我依然没有关注学习。曾真更加在意排名，上自习课她不再与人搭话，总是低头看着书本。
一天我收到一张纸条。我打开看，并没有刻意躲避曾真，但我见她好像不感兴趣的样子。而且纸条上只叫我一个人出去，我决定走出教室，没有拉着曾真一起。
叫我出去的人是小d。我还莫名其妙随他去了一个地方。
是一条河，河面布满坚硬的冰。冰面上只薄薄浮了一层雪粒。小d先跳到冰面上，然后伸出双手给我。他一定以为我害怕摔倒准备扶我。
而我根本就不惧怕冰面。我对小d的双手拒之千里，从另一处走到冰面上，快速向前滑动。这个冰面我喜欢极了，我和我的秘密伴侣手挽手倾身摇摆着沿河道向前飞去，雪粒丝毫阻挡不了我们的速度。
小d 有可能喊过我的名字，让我等一等他，但我没有注意到，等我再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好挡在我身前，我差点整个身子撞上他。
那时对我吸引力最大的是那条冰河。小d若是有什么话和我说，带我来这地方是错误 。我稳定住自己的身体转身往回滑，又把小d甩在后面，我还不想听他说话。若让我停下来，他还要挡在我前面。
他只有挡在我前面，用他的身体把我圈在一段范围里。我来来回回不知往返了多少趟，冰面的雪粒都被我踢光了，冰面更加光滑。我考虑为什么我没有早发现这条河。我很想知道这条河的走向，但我一时间被小d缠住走不脱。
有几次他想拉住我，都被我躲掉。我忽然又恢复呆滞和木讷，甚至话在心里说不出声音来。每到这个时刻我都开始紧张。
我不得已停下来和小d对视，等着他要说的话。看着他的脸越来越红，,好像比我还紧张，我反倒不紧张了。也因为小d长时间没有什么动作，我的心趋于平静。
“曾真喜欢小a。”小d突然说。
我抬眼认真地看了小d，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想。但我的印象里曾真没有亲口和我说过，我将信将疑，淡淡哦了一声。
想来小d把我引到这里，只想告诉我曾真喜欢小a，而这对我没有任何影响。见他不再说话，我转身想走。他却突然出手拉住我，我想躲却忘了是在冰面上。力道使得不对，我仰面摔倒，拉住我的小d随我一同摔倒，他半个身子压在我身上，下颌快要抵上我的下颌。
我本能地拒绝这场意外。我拒绝的方式是彻底忽略小d。如我一个人躺在冰面上看着天空一般，我内心安静。
我的确看着天空，我的秘密伴侣也没有发现我身上的小d。冬日的天空白云稀少，我的秘密伴侣仿佛坐在弯月样的摇床里，她安宁，我也安宁。
我凝望秘密伴侣身边少有的每一朵白云，把它们看成是我熟知的小动物和小花朵。如果此时严寒冻裂了我的衣襟我也不会去理会。
小d一定会被我吓到。我听见他说：“为什么不说话。”我不准备说话。他离开我又远远地看着我，终于走开了。
我在小d离开很久，很深刻地体会了冰面的冰凉才起身继续滑行 。我和我的秘密伴侣继续在冰面上游戏。那天我没有再回学校去拿我的书包，而是沿着冰河一直滑到我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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