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天真少女（2）
所有的事如同春夏秋冬的交替没有在我心里留下痕迹。我在它们到来的时候欣赏它们。此后我的生活里又多了一道风景，就是那条小河。它原本离我不远，只是我不曾发现它。自我知道了它的存在，我经常去看望它。
小d还是经常在课上回头，他回头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去观察小a。
曾真好像有许多问题要问小a。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原来小a的成绩一直是班里最好的。
或许曾真早就和我说过，而我根本没有留意。
我发现了小a的紧张。曾真拿着卷子问他的时候，他要么回答的很快，要么一直在低头读题，读到上课铃声响起他还没有读完，曾真只好拿着卷子回到座位。
我隐隐感觉小a和我是同一类人。我知道曾真的目的一定会落空的。但我无法和曾真解释。我想了一个办法，由我和曾真一起讨论解题的思路，减少她去问小a的次数。
对于曾真是否喜欢小a的问题我没有直接问过曾真。我对喜欢还不完全懂，我不理解喜欢就喜欢吧，为什么偏偏会有那么多问题要问。
小d也不紧张学习，他和曾真还是有说有笑，我奇怪小d为什么从不去招惹小a，他不是喜欢看曾真么？
只有小a的眼里有书。我想还是书里的事是最简单的，我有必要带着我的秘密伴侣回归书本。
6
那是我们高年级需要参加的最后一次活动。我们班的节目是扇子舞。我对我不擅长的东西本能地生出抵触。我想我的扇子舞跳出来一定滑稽搞笑。尤其在我发现有好几个男生盯着我看的时候，我确定了这点。
曾真个头矮些，她排在我前面，中间隔了两个同学。训练中间休息的时候，我想凑到她身边。我没有注意小d和小a都在曾真的周围。当我即将靠近曾真的时候，小d伸手搂住了我的腰，但他装作被人碰倒的样子，很快扶住我站好后把手拿开。
这里不同于冰面上，在小d搂住我那一刻我已经听到了同学们的哄笑声，还有人吹口哨。我怀疑这是小d的预谋，他已预先对与他要好的人说出了计划。
我第一次感觉到我无法逃避的窘迫。如果我无法逃避，我的所有秘密将被公开，这种恐惧瞬间笼罩了我，我失去了所有知觉。小d放开手，我瘫倒在地上。
我想我的秘密伴侣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脸藏在臂弯里。可以想象我是怎么疯狂躲避“恶人”的追逐的，我藏在我的座位上，我经常躲藏的地方，任何人也帮不了我。
我像一只装死的青蛙听不懂人类的语言，直到自己觉得“死”够了才试探性地动一动。
小d发现我动了赶快向我道歉，我从他微微颤抖的语声中辨别出来一些真诚，但我不是不想原谅他，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还有曾真，她帮我责备小d，说他不该碰我，我很想告诉曾真小d不是第一个碰我的人，但我不想让他们知道都有谁碰过我，尤其是那个“恶人”。
为了隐藏我的秘密，我一定要装出不原谅他们的样子。我的秘密伴侣又回来了，她依然心有余悸地依偎在我肩上。我们怀疑曾真和小d是一伙的，不，不仅仅如此，我们相信曾真是喜欢小d的，只是我们还不明白，曾真和小d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件事。
也许小d真的是在不小心摔倒的时候碰到我，他只是想抓个扶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都不在意。我告诉我的秘密伴侣，曾真喜欢小d，我是绝对不会喜欢小d的。我的秘密伴侣非常赞同我的决定，她甚至还要求即便我不嫁人也不要嫁给小d，因为那是曾真喜欢的。曾真是我唯一的女朋友。
从那天起，我每次想起曾真，都会提醒自己不要和小d有任何瓜葛。
事情在三天后发酵。那天曾真没有来上学，我不知道原因。我小心翼翼回避每个同学的眼神，因为曾真不在，我把自己约束到噤若寒蝉的地步。
可是在最后一节课马上放学铃声就要响起来的时候，在小d前面两排座位上的两个女同学突然动手打起来。我没有看见最惨烈的那一刻，当同学们都以各种声响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两个女生身上时我抬头大略看了一眼。一个女生用手捂住半张脸，另一个女生头发凌乱有明显被抓扯的痕迹。她们像蓄势待发的斗鸡，我真怕被殃及池鱼，草草收拾书包准备跑掉。
小d的口哨声和放学铃声同时响起，他像在风中被吹着走还悠然自得的树，故意抖动划出优美弧线的肩膀率先离开教室。
我看着小d的背影傻愣了片刻，又被那两个女同学的大吼声震慑，简直魂飞魄散。当“小d喜欢的是张奇……”这半截话传入我的耳朵，我发现我的秘密伴侣像还不习惯笼子的鸟一样乱撞窗户，她想从窗口逃跑。
我果然是躲不掉不幸的命运，那两个女生同时朝我围攻过来，我对她们恶毒的话已掩耳避之，时刻关注她们的手掌会不会拍在我身上。如同躲避七月七的恶鬼我扯着书包绕着弯逃掉了，一直逃出学校的大门回头看看她们的确没有追来才稍稍放心。
我相信这就是所谓的嫉妒，她们为小d争风吃醋，后来发现小d喜欢的人是我……呃，不对，不是这样的，小d喜欢曾真，曾真喜欢小d。
为了纠缠这个问题我没有去上课，在林中的草地上仰面看了一天的天空。我看天空的时候不知道饥渴，看着看着我成了天空中的云朵，所以时间过得飞快，因为云朵是趴在那里等时间的。我把我的时间给了它。
7
再去上课的时候我已经忘了是哪两个女生打架，不过我忘不了“小d喜欢的是张奇”这句话，它一直都在我耳朵里提醒我。
曾真好像很高兴，她有空就和我谈论有关小d的话题，让我又产生一种错觉：曾真是要把小d让给我吗？不过这相对小d看我的眼神没有在我内心引起多大的波澜。
我被小d的目光炙烤快融化掉了，这绝对是我不能接受的。
我拿着书包去了河边。冰已经融化成河水潺潺，清澈见底。我的秘密伴侣在前面蹦蹦跳跳邀请我一起快走，而我则在河水里看见小d向我伸手。
我被吓了一跳赶紧逃开，跑到一处水域宽阔的地方被水里的女孩吸引。她眼睛眨也不眨一直盯着我看，面容虽然清秀却罩着一层冰冷的愠气。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我不友好，她的身材和穿着看起来好像是个大人。
我的秘密伴侣也站过来同我一同观察那女孩，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潺潺的水流声音中我意识到那是我的倒影。我的情绪舒缓了许多，一边走一边侧头看着“她”。
我可以想象到我的秘密伴侣的模样了，和水里的女孩一样。我觉得我的秘密伴侣比我高大，我应该相信她比我有主意。
经过大半夜的思考我认为我应该离开小d，离他越远越好。后半夜睡着的梦里，我遇见一个爱我的人，当然我依旧不懂什么是爱，但我相信那个人爱我，当他牵起我的手时我拥有了一生的幸福，怀着有人爱的幸福感我睁开眼睛欣慰地笑了。
8
在去学校的路上我给我的秘密伴侣讲述我的梦，我们猜测那个人是谁？在梦中我清楚地记得他的容貌，但在我心里他用来牵起我手的那只手比他的容貌更有印象，所以我醒后根本不记得他的样子了。不过我确定那个人不是小d，我决定再也不让小d在我的脑子里和眼睛里经过。
我没有进我本来的教室，在另一个教室里我发现最后一排有个空位，恰好这间教室与我本来的教室隔了几间屋子。我高兴找到了新的藏匿位置。
当我被老师发现的时候我一言不发，低头用撅起的嘴型逼迫老师让我留下来。
此后我每天都盼望在这所学校的日子早日结束，通过小学的经历我相信还有学校在等着我。
我表面上和曾真拉开距离变得陌生，但我心里非常期盼她能在课间的时候多去看我。
9
初中结束曾真和小a去了离家百里的市里，在那里他们分属不同的学校。我则离开家三十公里进了繁华的市镇。我和我的秘密伴侣搭乘公共汽车在凉爽的秋天降临在我的高中---点兴中学门口。
我决定称呼我的秘密伴侣为小秘。和曾真分开，小秘接手了照顾我的全部事情。
我像无知的小女孩跟在小秘身后，看着她寻找宿舍整理床铺，我在将要睡着时也不忘看小秘最后一眼。在这里我不准备交朋友，小秘会是我的全部。我遵循这个约定充实地独来独往，直到期中考试结束没有留下特别的记忆。
如果有就是我和曾真来往了几封书信。她的信和她的人一样，好像三页纸还写不完想说的话，而我的信用大字体撑起来也不过一页纸。
她在信中告诉我她新交了什么样的朋友，每天的日子都是怎么开心地过的，她有多想我等等。我只是庆幸她没有在信中和我提起小d。我也不提小d，只是告诉她我的宿舍里有几个人，我住在哪个床位，除了学习我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我也很想念她。
我想告诉她希望她回家的时候可以顺便来看我，但我最终没有写到信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若还有，就是我偶尔会觉得孤独，有一点点渴望有个朋友陪我。小秘也有这样的渴望。
还是开始说我成为焦点的记忆吧。那节课是物理课，和平常稍有不同的是我们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在上课铃声响过有一会儿才进教室。
我坐在教室后面的角落里，越过同桌的头正凝视窗外。窗外操场上没有一个人，我的目光又直射出围墙，仿佛看到了围墙外的市镇街道。远离街道我仿佛看见了小d带我发现的小河。那潺潺流水正潋滟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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