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唐笑殿选遇楚王
送过去？这……这是他理解的意思吗？
王侍郎愣了两秒，终是不敢追问这一句，赶紧退下了。
真是稀奇，朝堂之上这位楚王殿下是如何残暴他可是见识到了，怎么这会儿又突然变得这么孝顺了？不对不对，这里面肯定有陷阱。
难道，殿下是想让陛下纵欲过度，然后因为终于过度而崩？这真是个清奇的死法，简直是妙啊！到时候史书上会记载陛下死于纵欲过度，那可是丢脸丢到了后世，晚节都保不住了。
嗯，楚王殿下果然还是那个殿下。一个字，高！
于是自以为理解了楚王意思的王侍郎赶紧的去办事情了。
储秀宫，芳华殿——
这次的秀女都是从民间选上来的，采选要求只有两条，身家清白，相貌端正。这天下谁不知道皇帝已经年过半百了，这些秀女大多都不是自愿的入宫的。
在路上唐笑还亲眼见到，其中有一个姑娘因为和情郎分开了，半路便投了水溺亡了，这些护送的太监却是因为晦气，连收尸都不愿意收，就这么走人了。
真真是叫人齿冷。
秀女们都住进了芳华殿，唐笑还是和陈妙妙分在一屋，屋子不大，但是五脏俱全，上面还给每个屋子都分配了一个宫女。
进了宫之后，原本看护秀女的那批太监宫女，就全部被换成了内宫的人。每天早上要按时起床不说，还要跟着教习嬷嬷学宫规礼仪。
这些宫里的老嬷嬷在宫里都呆了四十多年，经历了不止一个皇帝了，在这森严的宫规下，或多或少的都被逼的有点变态了。她们平日里低人一等，在哪里都要看人眼色，所以到了这些秀女这儿，那些压抑在心底的阴郁之情便全都有了发泄的出口。
她们打着教习宫规的名头，轻而易举的用各种手段折磨这些秀女。辰时一到，她们便等在了院子里，一旦有人迟到便要头顶《女戒》罚站一整天，连饭都不准吃。训练站姿时，只要一个动作没有做好，教习嬷嬷便直接用戒尺往那秀女身上抽去。
这些秀女平日里在家中就算是不被爹娘重视的，也不曾经历过这些，一个个都有些招架不住。其中便有一个秀女因为一天没吃饭，又被罚站最终体力不支，硬生生晕了过去。
唐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多的苦，差点有点接受不下来。她向来跳脱的很，从来就没有个淑女样子，举止粗鲁。一天下来，她的两只手已经被戒尺抽肿了。
陈妙妙也有点招架不了，她和唐笑有些相似，从前在家中时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礼仪，到了这会儿频繁出错，这会儿两只手肿的也不比唐笑好哪里去。
晚间休息时，陈妙妙抱着唐笑的胳膊气哼哼的道：“不过就是个教养嬷嬷罢了，真当自己是什么主子了。哼，也不想想我们可是秀女，得罪了我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唐笑看着帐顶没说话。
陈妙妙又推了推她：“你睡着了？”
“没有。”唐笑道，“我只是在想，你真的想要成为宫妃吗？”
“那是自然。”陈妙妙哼了哼道，“老头子又怎样，好歹是个皇帝。等我充了宫妃，定不会让两个教习嬷嬷好过！”
唐笑望着账顶默然无语。
“怎么样，你难道不想当宫妃吗？”陈妙妙推了推她，“像我们这些秀女，若是当不了宫妃就只能成为宫婢了。难道你想伺候人吗？那样也没比当宫妃好多少。”
“听说老皇帝身体也不大好，熬个两年人就死了，我好歹也就是个太妃了。”唐笑不回她话，她也不急，就自顾自的说道，“你不想伺候皇帝也不要紧，到时候你就故意落选，当个宫婢。到时候我再去向皇帝求一求，将你调到我宫里伺候，这样我们两个人就可以一起享福了。”
唐笑终于忍不住道：“我听说，皇帝死后没有子嗣的妃嫔都要出家为尼。更有甚者，皇帝会选一两个最喜欢的一起殉葬。”
“这……这样吗？”陈妙妙果然被吓到了，顿了片刻，他又鼓起勇气道，“那我就……怀个子嗣就是了，虽说老皇帝可能不太行，如果怀不上……”
说到这儿，她小声的道：“那我就，给他戴个绿帽子。嘿嘿，这后宫里虽然到处都是太监，但是还是有侍卫的，对了，听说楚王殿下也是经常入宫的。听说他可是老皇帝唯一的子嗣了，日后必定是那一位……你说我若是傍上了他，是不是就不用臭家伙出家或是殉葬了？”
楚王……
唐笑忍不住看向她，这姑娘想的可真是远。不过……楚王真的时常入宫吗？
应该不会那么背，碰上的吧。
她来的时候也曾想过，在他的眼中她应当已经是死了的，万一碰上要如何？她其实并没有多少恨他，毕竟灭她满门的，是老皇帝。这一路她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楚王的事，听说他现在己经是唯一的皇嗣了，废太子不知所踪，其他的两个皇弟相继暴毙。皇位对于他来说已经是稳稳的了。
听说他还有一个楚王妃，但是却满府都是姬妾，其中有一个姓萧的侧妃格外得宠，连王妃见了这位萧侧妃也要绕道走。
过去的事他应该是放下了吧。
唐笑摸了摸挂在胸前的玉玦，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去找楚王。当初收下这块玉玦时只是想着办事方便些而己，毕竟就像用它拿到一个户藉一样，用处实在不小，而她也正好需要这块东西。后来在入宫之前，她就想把这块玉玦丢掉了，虽然妩香姐姐说，此玉块是楚王府私玉，除了楚王府的人没人认得出来。但是以防万一，她也不想连累人。
只是后来她与陈妙妙交好，担心她以后会被困在宫中，就换了一个想法，打算在行事前将玉玦送给陈妙妙，到时候再把她身份的真相告诉她。
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这枚玉玦才能送出去。
*
王侍郎真的是太天真了，谢云楚这种变态的思维哪里是常人能理解的。
一个月后，终于到了殿选。
王侍郎和礼官一起，站在大殿之上主持礼仪。
一大早的，皇帝被人扶了出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头发已经白的差不多了。眼眶凹陷，神色颓废，面色蜡黄。
“陛下，秀女们都已经在殿外候着了，可要开始宣唱？”王侍郎小心翼翼的问。现在陛下差不多也已经被楚王逼疯了，但是就算如此，陛下也依旧是君，这么多年一直被这位皇帝压迫着，那种畏惧早已经进入了骨子里。哪怕如今这位陛下已经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但是老虎毕竟是老虎，就算是拔了牙，他也不敢触怒。
“宣！”
皇帝阴沉的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的人，他自是不会相信谢云楚那个逆子会有多么好心，给他张罗着纳妃。
但是，秀女都已经在大殿外等着了，他也好奇那个孽畜到底要做什么。
“宣，秀女入殿！”礼官一层一层传唱下去。
二十个秀女身着宫装款款步入殿中，一个个都是极为上乘的容貌，明眸皓齿，腰若纤柳。都是皇帝最喜欢的那款美人。
原本还有一些消极的皇帝终于来了力气，瞪着眸子贪婪的看着那些美人。他原以为进来的可能都是些徐良半老的老婆子，或是奇丑无比的丑女，这些女人都是谢云楚安排过来羞辱他的。结果没想到，竞然是些这么漂亮姑娘。
这些美人应当都是给他的吧……这是他的美人，是他的！那个孽畜，现在想起来讨好他了。还是想要那张传位圣旨吧？呵呵，就算他现在再怎么讨好他，他也不可能给的！他要将这皇位传给云殊，云殊一定还活着！
“她，她，她，都留下了！”皇帝指了几个秀女，“全都封为美人！”
大殿外，唐笑和陈妙妙穿着统一的宫装，梳着统一的发髻，站在一众秀女中静静的等着。
这些秀女大多面色麻木，有的还带着一丝期盼。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期待落选好，还是选上好。不管是当宫女还是当妃嫔，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一个可能是在宫里待到二十五岁，出宫随便嫁一个什么人，运气不好甚至要老死宫中，成为下一个教养嬷嬷那样的人。一个可能圣宠一时，到了圣上驾崩之时，要么会跟着一起殉葬，要么便是一辈子的青灯古佛。
唐笑看着她们，眸中是浓浓的悲哀。都说人命由我不由天，但是哪里能呢，这句话注定是由上位者说的。这个世上，身不由己的人还少吗？
唐笑端端正正正的站着，静静等候宣唱官的传唤。
就在这时，后方突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太监唱道：“楚王殿下到——”
楚王——
唐笑惊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旁边的陈妙妙眼疾手快的拉着裙角跪了下来。
唐笑赶紧低着头，暗暗祈祷不要被发现。她不敢向那个方向偷看，一直低埋着脸。
终于，人走远了。
唐笑跟着其他人一起起了身，她的脸色有些白。
如今的状况实在是危险至极，楚王居然也来了，他也是来看秀女的吗？要是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他是知道唐家是如何被灭门的吧，若是认出来她，定然就猜到了她的意图。到时候他会不会戳穿她？肯定会的，毕竟那个是他父皇，纵然皇室是有不少父子相残的事情，但是如今他已经是皇帝的唯一继承人了，根本就没必要弑君杀父。妩香姐姐真的是想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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