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谪仙楼“英雄”聚会
第01集:揭序曲裘甫起义,青龙寺盟主大会
卷肆◎谪仙楼“英雄”聚会
☆☆却说点苍派众人用了晚膳,回房休息,纯玉道长道:“纯阳师兄,我有一言相说,不知当讲不当讲?”纯阳真人正在榻上打座练气,闭着眼眸道:“师弟,贫道知道你要说甚么,你是想提醒我不要和明月宫的人过有瓜葛。哎,秦问天此人太过嚣张跋扈,视中原英雄为无物,恁地不智,恁地不智呀。”
纯玉道长道:“是矣。今日在太傅府,秦问天居然当着那么多人表现的极其轻谩,师弟隐约感受到中原各派已对他颇有微词。咱们点苍虽与明月宫交情匪浅,但也要和他们暗划界限才是,以免被殃及池鱼。”
纯阳真人微微扬起右手道:“放心罢!明月宫倘若在此次盟主大会捅出甚么篓子,我点苍派只会隔岸观火,两不相帮。”
纯玉道长欣然道:“嗯,师兄,那咱们就坐等好戏开场,等明月宫和中原六大派斗的两败俱伤,那盟主之职就非我点苍莫属不可。”
纯阳真人捋着红须,冷笑道:“此也正合我意,哈哈,哈哈!对了师弟,上官宏那只老狐狸的武功比咱们高,咱们应该不露声色,谦虚谨慎才是。盟主之职属于点苍固然是好;假若失之交臂,咱们亦不可强求。”
纯玉道长躬身一揖道:“是,师兄。”
翌日清晨,薄雾迷离,少数群雄盥洗早膳,而少林、泰山、崆峒、昆仑四派尚自还在蒙头休憩。谪仙楼内,点苍派、明月宫诸人围拢一桌,欢歌笑饮,喝着香茗。”只听上官宏坐于右侧席上,似有不屑道:“秦、张夫妇、南诏三圣,纯阳真人,纯玉道长,你们几个难道也想争夺盟主之位?”
纯阳真人起身笑道:“想是想,但是自知没那个能力,只是到长安凑个热闹而已。上官师伯,您老人家可不能和咱们这些晚辈们计较罢?”
上官宏微微点头道:“嗯,好,真人果有自知之明。据我所知,你们南诏的武功根本就不入流,凑个热闹还是可以的啦。”
这时,邙山派一叶师太、一端师太正在左首靠街坐着,一叶师太讪笑不已道:“上官师伯,你这说的哪里话?好像你就能在此次大会上夺魁似的,真是搞笑!”细看时,一叶师太清矍且高,道姿飒爽,宛如嫦娥仙子,好似月宫居士。
上官宏十分敬重邙山仙派,遂言道:“不瞒两位师太,老夫此次来长安,盟主之位非我莫属,你们这些后辈小生还是靠边站的好;如果是你们两个的师父一玄师太能够与会,嗬嗬,那我上官宏就只能靠边站咯。”
一端师太在旁道:“明知我师父病重,还要放这轻巧屁,上官师伯,你还真够可以的。”言毕,接着又道:“此次盟主大会的评判官可是太子太傅孔太公,你们名剑山庄武功再高也没有用。武者,德也,武功高的不一定品德也高。上官师伯,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上官宏脸色殷红,连连哑笑。须臾,拍桌怒道:“他奶奶的熊,请个文官当评判,朝廷真是瞎了眼。”
一端师太道:“可不是么,盛况空前的盟主大会,居然请个外行当主持,真是大煞风景。”
明月宫秦问天看不得上官宏如此托大,笑道:“上官师伯,你们中原有云,“文不过孔太公,武不及无悔僧“。既然孔太公与少林寺无悔禅师齐名,怎么就做不得主持人?”张慕汐随声附和道:“我相公说的没错!上官师伯,看来这次你想当武林盟主,那嘚要胜过无悔禅师才行,你佬恐怕高兴的太早了罢?”
上官宏斜眼一瞧,只见秦问天不过二十七、八岁,方脸阔嘴,寸寸钢须,生得极为雄伟;而张慕汐绝色端庄,瓠犀银齿;堆鬓高丝,秀颜春色。其身后背着一金匣,匣内装的应是传说中的“九霄环佩琴“。
上官宏微微欠身道:“秦教主,张宫主。你们夫妻二人久居玉龙雪山,从不踏足中原。怎么突然改死性了?难道是想和老夫争做武林盟主?”
秦问天道:“武林盟主有德者居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有什么争不争的。更何况明月宫也属八大门派范畴,为甚么就不能来长安呢?”
上官宏道:“呃,听秦教主的口气,好像此次武林大会,你志在必得了。”
秦问天故意道:“这个自然。不然我们明月宫千里迢迢来长安,岂能空手而回呢?”
上官宏听后暗怒道:“老夫知道你还在为临潼酒肆之事而耿耿于怀。”
秦问天毫不掩饰道:“不错,你昨日突施暗手,让我三弟杨奇鲲难堪。你想当武林盟主,除非先打赢我。”
上官宏听罢,扫视而望。只见赵隆眉不男不女,妖娆妩媚,肩上停着一只小红鸟;而杨奇鲲一副捕快装扮,英朗不凡,腰间斜插一对墨黑判官笔;段义宗则戴着一顶喇嘛帽,耳垂肥厚,正在低头碎念默经。然,上官宏并没有向杨奇鲲道歉的意思,继续挖苦道:“哼,你们几个也配争夺武林盟主?依我看,明月宫不过如此!特别是各位穿着打扮,犹如街头卖唱,跳梁小丑模样。”
秦问天闻言大怒,瞪眼啐道:“上官老贼,你说甚么?”
上官宏道:“老夫说你们五个好似茶座卖艺的龟奴跑堂!咋滴啦?”
秦问天暴躁,掌击桌案,“梆“的一声,欲想出手。纯阳真人正自饮茶,被吓了一跳,茶杯跌落于地。名剑山庄庄客见状,纷纷抄起家伙,只等秦问天出手,便一窝蜂将他后发先制。
这时,张慕汐对秦问天道:“问天哥哥,你先消消气。依我看,上官老庄主的武功也高不到哪里去,顶多就只会耍耍嘴皮子。”
名剑山庄庄客闻言喝道:“张宫主,你好歹也是名门闺秀,请自重。”
张慕汐道:“怎么,我说错了么?上官宏文不过孔太公,武不及无悔僧。居然也想争夺盟主之位,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上官宏阴森冷冷道:“好,张宫主既然这么瞧不起老夫,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山庄的独门功夫。”言毕轻挑剑在手,剑气嗡嗡甫震。南诏三圣见状,相继摆好了架式,与名剑山庄庄丁针锋相对,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不多时,明月宫、名剑山庄众人殴斗不已,谪仙楼邱掌柜劝止不住,赶忙骑马飞报于北衙,请侯如镜出兵制止,恰逢孔太公兀自与侯尚书相商军国之事。
孔太公骤闻谪仙楼有人闹事,立时抢了侯如镜的风头,亲自带兵上到楼来道:“谁敢打架?谁敢打架?要是在天子脚下生事,我孔贤亭就抓谁!”
然,明月宫、名剑山庄众人早已觑见官军正从北衙府政司驰来,双方立即停止肉搏,赶忙收拾好残局,摆出一副从未斗殴的假象。上官宏向前揖礼道:“幸会,幸会。原来是太傅大人,在下上官宏久仰阁老大名。”
孔太公环视四周,发觉没有动武过的痕迹,但众人表情生硬,余怒未消,心中登时明白所以。于是笑道:“哦,原来是护国公,真是稀客。老夫昨日寒舍失约,让武林群雄久等,自知深愧。今日前来就是向各位表以歉意。”接着对南诏三圣道:“各位南诏的朋友,请给我一个面子,切莫惹事生非。”赵隆眉、杨奇鲲、段义宗听罢,暂且复回落座。
未几,张慕汐移玉向前道:“太公在上,侄女张慕汐有话要说。”
孔太公挤眉弄眼道:“哎!张宫主,我看此事就算了罢。你父亲张罗疋(yǎ)和老夫是至交好友,不看我面看父面,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什么话也不要说了。”
张慕汐切拳揖身道:“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孔太公犯愁,悄悄凑身道:“丫头,你有什么话,私下和我说,没有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道他人长短。”
张慕汐旋即高声道:“私下说可不行。刚才我听上官老庄主说...说你不配当此次盟主大会的主持人。”张慕汐故意将话音拖得老长,并来到上官宏的身前道:“上官师伯,请问有无此事呢?”
上官宏脸色立晦,他含隐闪烁,吐词不清道:“好像...没...是说过。”
张慕汐道:“请师伯说清楚些,我没听清。”
上官宏支支吾吾道:“不...不错,我是说过,那...那又怎样?”
张慕汐回到孔太公近侧,告状曰:“太公,你听到了没有?上官宏自命不凡,私下议你长短,像他这种人还有资格参加长安盟主大会么?”
孔太公直摇着头道:“老夫...好像没有听到!”
张慕汐愠怒道:“喂,您佬怎么这般窝囊啊?完全是听得明白,揣着胡涂。”说完来揪孔太公的山羊须,道:“太公,我再问你一遍,究竟有没有听到?如若不然,汐儿便将你的狗毛一根根扯下来。”
孔太公虽然下巴吃痛,依旧只想两不得罪,嘻嘻笑道:“我年老耳背,左耳似乎是听到了,但右耳却甚么也没听见。彼此相互抵消,所以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
张慕汐愤然松开孔太公的山羊须,娇嗔道:“哼,你这老头想气死我呀?那好,不管怎样,这次盟主大会你可要让我问天哥哥夺魁。”
孔太公犹豫道:“这个...这个我可能做不了主,虽然老夫是主考,但你父亲张罗疋可是副考,一切嘚听他的。”
一叶师太在旁,讥笑不已道:“太公,您佬是不是老胡涂了。你是主考,为何还要听别人的呢?”
孔太公拍了拍脑门,顿足道:“对喔。”接着正色道:“既然老夫是主考,盟主之位花落谁家,一切由我说了算。但是现在,谁敢动手闹事,我就取消他的与会资格。”
上官宏满脸堆欢,哈哈笑道:“太公此言甚是,万事以和为贵。刚才,我名剑山庄只是和明月宫友谊切磋,老兄可不要太过介怀。”
孔太公道:“对极,对极。上官老弟这话甜到俺心里去了,本届盟主大会还要靠大家严于律己,和睦相处才是。”
张慕汐叹声道:“哎,狗和狗见面又是亲又是舔,人和人见面又是骗又是演。上官庄主先怒后喜,应该是属狗脸的罢?”
上官宏暗地寻思:“这丫头伶牙俐齿,等我坐上武林盟主,再來收拾你明月宫。”想完陪笑道:“估计是罢,估计是罢。”
恰在这时,楼上群雄下来早膳,逾有千人纷至沓来。须臾,少林寺方丈无悔禅师,其座下弟子法清、法澈、法澄、法泽、法润、法济;泰山派掌门傅始山,掌门千金傅云帆;崆峒掌门飞虹子;昆仑掌门增城子等纷纷与孔太公见礼寒暄。幸好谪仙楼豪奢广敞,足以容人,不致狭隘。
无悔禅师见到孔太公,笑道:“阿弥陀佛。孔阁老,你我有缘复见,可喜可贺。”
孔太公道:“大师不必客气,咱俩快四十年未见了罢?快快请坐。”言未绝,朱雀街上有嗓子吆喝道:“河东节度使李克用,晋二公子李克修到。”语毕,李克用戎装执鞭,进到馆中,曲身跪于太公身前道:“师父在上,徒儿李克用这厢有礼。”
孔太公拉他起身问道:“咦,用儿,你来凑什么热闹?不好好守护晋地,跑到长安干嘛来了?”
李克用道:“徒儿得闻恩师即将卸甲归田,特与我二弟李克修前来送行,随行准备了十大箱珠宝,现已寄存于太傅府,以谢桃李栽培之意,望师父笑纳。”
孔太公明显不悦道:“怎么才十箱珠宝?太少了,总嘚百把几十箱才行,不然老夫连看的心情都没有哇。”
群雄闻言皆思:“哟嗬,十箱珠宝在太公眼中原是芥子草灰,那咱们苦心备好的薄礼,岂不是献丑则个,上不了台面?”一时之间,八大门派将各自的宝物纷纷藏在袖管深处,再也无人有贿赂太公之心。
半顷,李克用之弟李克修却道:“哦,大哥,原来你骗我到长安来布施灾民,原来是为了此等龌龊勾当?哼!孔太公是你的师父,却不是我的师父。那十箱珠宝是咱晋地老百姓的心血,老子要把它带回造福乡邻,总比交到某些个贪心不足的人手中,要强得多。”说着睥睨孔太公一眼,对他嗤之以鼻。
李克用斥道:“二弟,你还懂不懂江湖规矩?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李克修撂下话道:“取之于民,而用之于民,管它规矩不规矩。”言毕,如同一头倔驴,头也不回的踱出谪仙楼,怒气冲冲的来到太傅府搬运珠宝,意欲押回晋地。
李克用同时追出十丈喊道:“二弟,你简直就是个木鱼脑子,你咋噶球势...啊你,快给老子站住!”武林群豪侧耳听完,皆觉孔太公并非清袖高洁之士,原来是个大大的蛀虫;唯独对李克用身旁的晋二公子李克修刮目相看。
待李克用、李克修两兄弟走。孔太公对所有武林群雄道:“来,诸位不必拘谨,都坐,都坐!”于是,众人按门户派系坐下,谪仙楼的酒保连忙端茶倒酒,忙碌各桌,当不在话下。只听孔太公接着道:“三六五八,天下一家。此次朝廷邀各位前来,目的是为了推陈出新,选一位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出来。想必大家都已收到英雄帖,过多的话我就不赘絮说了。”
少林寺法济和尚开始不安分道:“太公,英雄帖贫僧看了。但据我所知,你非我武林中人,武功方面是个门外汉,圣上怎会选你当评判官?”众人齐往法济看去,只见他二十不到,僧衣穿得皱皱巴巴,污秽不堪;脚上着双多耳麻鞋,同样一个脏字了得。
孔太公微笑道:“法济贤侄,圣上估什是看在老夫气质不凡,英俊潇洒的份上。”
法济嘻嘻指着孔太公道:“太公幽默,真是幽默。依贫僧看,气质不凡应该是真的,但英俊潇洒嘛,您老人家还要差些火候。”
无悔禅师见法济笑语失态,不乐道:“阿弥陀佛。法济,佛门戒喜戒忧,戒嗔戒躁。你休勿多言,以免折了少林之荣。”
法济退身道:“是的,师父。”
孔太公随即口含天宪道:“各位武林英豪,从暨日起,你们暂且小住于此。一切起居之用,都由朝廷报支。不过你们都是习武之人,有些性子急,有些年纪轻,难免会因门户之见,出现磕碰摩擦。在这里老夫不得不郑重申明:如果有谁胆敢在长安私自闹事,不遵法纪,后果皆自负。到时候,别怪我孔贤亭不讲情面。”
众人皆然,垂身应诺。
孔太公接着对谪仙楼掌柜子道:“邱掌柜,圣上有旨,暂借你的宝楼一用,待盟主大会过后,另有重金酬劳。”
邱掌柜喜道:“首感圣上抬爱,再感阁老多照。长安盟主大会乃我华夏第二十九届武林推陈出新的盛举,各位英雄豪杰能屈尊下榻小店,邱某倍感荣幸。这儿吃喝管够,一切不必拘礼。”
待邱掌柜道完,孔太公首先举起酒盏道:“遇此良辰美景,当与诸位痛饮谈心。奈何肚量浅弱,不胜酒力,唯借此杯聊以敬意。来,老夫先和大家干一杯。”群雄起身,觥筹交错,遥相敬矣背后,却各有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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