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倚睦王、秋月娥初相遇
第01集:揭序曲裘甫起义，青龙寺盟主大会
卷叁◎倚睦王、秋月娥初相遇
☆☆须臾，丐九首先发难，呜呀呀地大吼一声，右手携棒，左掌带风，直劈秦问天左肩。秦问天笑道:“丐九兄，吼的再大声也没有用，因为你们西宗的武功在江湖上根本就不入流，吃我一针先。”言毕，轻捏雪花神针，食指弯曲一弹，白光过隙，声交轰鸣，恁地将丐九的翠竹棒击落在地。
众人见状，皆暗叹不已。点苍纯阳真人、纯玉道长皆赞:“秦教主一招克敌，好俊的功夫！”话刚说完，谁知丐九棒法是虚，左掌为实。只见他弃了翠竹棒，跳到半空，左手硬硬实实地击出一掌，掌风凌厉，呼啸阵阵。秦问天不慌不忙将身子斜扭半步，矮身相欺，雪花神针直刺丐九腋下。
掌牌长老大叫一声道:“九哥小心！”其身旁的“南诏三圣”之一的赵隆眉嗤之以鼻道:“掌牌兄，观棋不语真君子，你难道想当小人不成？”掌牌长老偏头而望，只见赵隆眉身姿挺拔却身着女袍；浓眉黑须却面上施粉；胭脂唇色却喉节突出，看不出他到底是男是女。于是捧胸低头，故意作呕道:“我呸！呸！呸！姓赵的，你究竟呕心不呕心？光天化日之下浓装艳抹，你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难不成是个不男不女的死人妖？”
赵隆眉身旁有一名肥头喇嘛不悦道:“掌牌兄，你嘴巴放干净些。江湖皆知“南诏三圣”和秦教主是拜把子的兄弟，你说我二哥会是女的么？”
掌牌长老细数着自己的手指头，喃喃自语道:“南诏三圣”乃“神魅”赵隆眉、“鬼影”杨奇鲲，而你这胖喇嘛莫非就是“人屠”段义宗咯？嗬嗬，依老子看来，汝长的肥头大耳，状如蠢猪。和你二哥赵隆眉比起来，丑有过之，而韵不足也。”
段义宗听罢大怒，啐道:“掌牌长老，你说就说嘛，怎么污辱人呢？”掌牌长老正要再骂，掌钵长老、杨奇鲲纷纷跑来劝止双方消火，使得掌牌长老与赵、段两人嘴仗暂歇。
不移时，只听掌牌长老呐喊助威道:“丐九哥，快伸右指，点姓秦的腹哀、大包穴。”
“啊！错了，错了。腹哀、大包不在那儿...”
“还有，他持有雪花针，占尽了先机。你...你赶紧将翠竹杖捡起来，不然咱西宗会吃亏。”掌牌长老一嗓眼喊出，唾沫星子满街撒，音如巨钟，整座临潼镇都能闻之其声。
点苍派纯玉道长道:“掌牌兄，你就消停些，咋跟放连珠炮也似？你九哥武艺太差，他连穴道都找不准，怎么能赢？贫道以为，你们还是去找刚才那位不灭大师当师父，多吃些斋饭、念几句经文，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掌牌长老斥道:“纯玉！你他娘的刚才折了西宗大旗，这笔旧账老子还没找你算哩，现在我越看你越为不爽，老子可要发飙了！”说完搂高裤卷，向前猛冲，扬起象腿也似的右足直踹纯玉道长□□，只听呼、呼，一股劲风使处，将街道两片石砖吹成粉末。
纯玉道长大惊，收紧道袍，急忙飞至临潼酒肆房顶，连连致歉道:“我赔你银子还不成么？干嘛动手动脚？”
掌牌长老怒发冲冠，双手扫了扫头皮，头皮屑像雪片一样簌簌飘荡。喝道:“我先将你踩扁，再找你师兄纯阳真人要银子。”一时间，临潼镇被秦问天、丐九，纯玉真人、掌牌长老四人搅得鸡飞狗跳，民众苦不堪言。
正在这时，兵部尚书侯如镜听闻临潼有人斗殴，赶忙出了长安明德门，带领官兵来抓人。侯如镜骑着高头大马，扬鞭朗声道:“谁敢在京城附近打架生乱，本官就逮捕谁。”
事后，将秦问天、丐九、纯玉道长、掌牌长老四人临训，点苍掌门纯阳真人则掏出十一锭金元宝，其中十枚贿赂了侯如镜，剩下的一枚金锭则作为西宗断旗的补偿，终于息事宁人。
侯如镜塞金入怀，满脸堆欢道:“纯阳仙长、秦教主，你们两派是南诏国的贵宾，本官能说甚么呢？至于西宗丐九，以及掌钵、掌牌两位长老，你们仨就别来凑盟主大会的热闹了。听说你们连穴位都找不准，还打个毛的架，这不是瞎胡闹吗？”西宗丐九、掌钵长老、掌牌长老听罢，唉声叹气半会，接着悻悻退回西宗老巢“关帝庙”，从此勤学武艺，卧薪尝胆。
待西宗走，兵部尚书侯如镜领着点苍派、明月宫诸友出了临潼镇，入长安南面明德门，进城拜谒孔太公。只见此时的太傅府张灯结彩，江湖侠士满堂，宾朋高坐万千，其中就包括:
邙山派二代弟子一叶师太、一端师太，以及三代弟子秋月娥、赵弄影等；
少林方丈无悔禅师、门下弟子法清、法澈、法澄、法泽、法润、法济等；
名剑山庄庄主上官宏及其子嗣上官雁北、上官雁南等；
泰山派掌门傅始山、女儿傅云帆等；
崆峒派掌门飞虹子等；
昆仑掌门增城子等；
再加上后到的南诏点苍派纯阳真人、纯玉道长，明月宫秦问天、张慕汐夫妇以及南诏三圣赵隆眉、杨奇鲲、段义宗，八大门派齐聚，足足数逾千人。太傅府内一时之间竟挪不开脚，满眼的人头攒动。
不移时，中原六大派与南诏点苍、明月宫寒暄互礼，唯有秦问天表现的高傲轻谩，他讪笑道:“刚才在临潼镇，本座轻轻松松就搞定了西宗丐九，如此看来，中原武林无人矣。”众人听罢，皆对秦问天怒目而视。
此刻，秦问天环视四周，但未见孔太公，遂问侯如镜道:“尚书大人，太公乃本届盟主大会的主持人，怎么没见到他老人家呢？”未等侯如镜答，太傅府家丁跑了进来道:“各位武林豪杰，太公兀自在渭水垂钓，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上官宏揪着家丁的衣领，斥道:“他奶奶滴，怎么不早说？害得大伙在这儿干耗。”大傅府家丁嗫嚅道:“护国公，您佬莫急躁。太公还说了，邀请你们暂住长安谪仙楼，好酒好肉管够。”
上官宏的小儿子上官雁南摇着白纸扇，踱着仙履步，眯眯笑道:“诸位武林同道，听说谪仙楼是千年老字号，乃长安城最为豪奢的酒馆，看来孔太公为了本届盛况还真是下了血本。”语毕，对那家丁道:“劳烦小哥引路则个，但不知孔太公甚么时候回来？”
太傅府家丁道:“雁南少庄主且宽心，孔太公明日就会到谪仙楼亲自接见各位武林英雄。”群豪闻之，怒气渐消，在家丁带领下鱼贯而出，纷纷来到朱雀大街的谪仙楼，拎包卸袱，下榻入住。只见谪仙酒馆阆苑亭深，酥香入港；锦暖玉帕，堂丽富皇。群豪看罢，直呼:“气派非凡，言辞难尽。”当有诗为证:
金龟换酒忆当年，
鼙鼓几曾惊醉眠。
你来大笑歌阳春，
江湖无我不豪杰。
却说邙山派一叶、一端两位师太入馆后，发现年仅七岁的大徒儿秋月娥不知所踪，遂问二徒儿赵弄影道:“影儿，你大师姐呢？”赵弄影吮着小手指，奶声奶气道:“嗯，刚才还见她在太傅府的后花园玩耍，可能玩过了头，不知咱们已换了住处。”
一端师太闻言，对一叶师太道:“师姐，月娥还小，贪玩心重，我现在就去太傅府把她找回来。”
一叶师太怒道:“哼，月娥已经七岁了，还恁地不懂事。各派武林人士离开太傅府时，声势浩大，她居然尚未察觉，忒没有眼力价。”
一端师太道:“好，好，好。师姐您先消消气，我去去就回。”语毕，一端师太手持玉拂尘，脚踏《迷蝶舞步》，来去如风，欲寻秋月娥入住谪仙楼。
话分两头。
当八大门派齐聚孔太公处，在太傅府相互见礼之际，秋月娥顿觉无聊，踅至后花园中赏樱。
秋月娥独自站在樱花树下，自言自语道:“听闻东瀛国有座富士山，那儿的樱花倍儿美。不过临近仲夏，想必和这里一样，残花落尽，唯叶葱郁。”话刚说完，忽闻假山后面有一童子抽噎啜泣，声呜呜焉。秋月娥见奇，小手拨开樱树枝桠，来到假山附近。好不容易找到那童子道:“小哥哥，你怎么独自坐在这儿哭哇？你爹爹娘亲呢？”
那童子见她是个女孩子，不由止住哭声，揩了揩眼泪，没好气道:“你走开啊你，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犯不着为任何事伤心难过，我刚才可没有在哭，是你听岔了。”
秋月娥粉脸嘟嘟凑近道:“你撒谎！看你泪痕清晰可见，还说不伤心难过？”
那童子甩袖背脸道:“喂，你到底烦不烦啊？我哭我的，碍你甚么事了？你再不走，我可要撵你了。”
秋月娥道:“当然碍我事了，我本来喜心赏樱，却被你这么一闹，我现在甚么心情都没有啦。”
那童子就假山喷泉洗脸祛泪，稍后扭身坐于凉亭中，双手捧着下巴，呆呆而视。秋月娥跟着在凉亭就坐，双手捧着下巴，与那童子小眼互瞪小眼。那童子不悦道:“小妹妹，你怎么模仿我的动作？羞是不羞？”秋月娥反讥道:“你一个男孩子躲在假山后面哭泣，那才是羞呢。”那童子想想也对，随即投降道:“算我怕你了，不过你嘚答应我，不准将我刚才哭泣的事儿告诉任何人。”
秋月娥小手捋着玉拂尘，佯装道:“不行。”
那童子接着又道:“那我告诉你有关东瀛的趣事，你就答应我不准告密，好不好？”
秋月娥沉思片刻道:“呃，难道你是东瀛人？”
那童子笑道:“才不是呢，我叫李倚，大唐皇八子。东瀛只是我大唐附属国，他们富士山的樱花都是从长安青龙寺嫁接过去的。当年，阿倍仲麻侣，空海大师等东瀛学者都到过长安学法。”
【注◎空海大师:又名遍照金刚，日本平安时代的僧人。于延历二十三年（804年）与最澄法师随遣唐使入唐学法。抵唐之后，辗转到长安后访寺择师，在翌年的三月，拜在青龙寺惠果禅师门下，受到惠果禅师的倾囊相授。学艺且成，空海大师离开了青龙寺，将“真言宗”禅意传播到日本，这就是现在日本佛意的来源。】
秋月娥道:“哦，我明白了，原来东瀛的樱花还是从我大唐带去的。不过，皇八子究竟是个甚么东东？”
李倚见秋月娥发丝绦绦绺绺，绾着小小道髻；面如夏花莺燕，颜映春娇照水；肤嫩凝脂胜雪，眉心妆红点点，有种说不出的道童之美。遂答道:“皇八子就是当今圣上第八个儿子。”
秋月娥继续问道:“那圣上又怎么解释呢？”
李倚很是无语，只道:“那好罢，你还太小，说多了也绕不过来，你以后就叫我李倚罢。”秋月娥呵呵道:“我叫秋月娥，乃邙山派一叶师太座下大弟子，很高兴能在这儿认识你，倚哥哥。”言讫掏出藕臂，伸了小手。李倚亦然，两人握毕，相视而笑。
秋月娥道:“倚哥哥，你我现在是好朋友了。有甚么话就别揶着藏着，你能告诉我刚才为甚么哭么？。”
李倚对于秋月娥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略微哽咽道:“我父皇刚刚废了我大哥李佾的太子之位，转而立我五哥李儇(xuān)为太子。”
秋月娥托着腮帮子，俏目眨眨道:“那和你有甚么关系？”
李倚道:“怎么没有关系？儇者，轻浮也。我五哥从小轻浮贪玩，不学无术，将来荣登大宝就是以后的皇上了，像他这种人岂能担当重任？大唐子民在此等儇浮之人的统治下，生计可想而知。”
秋月娥笑道:“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也想当太子，可是你父皇偏偏给了李儇，所以你心中不服，但又不得不服。”
李倚点头道:“是矣。大唐刚经历“大中之治”，军力复苏，国泰民安。我不想这繁荣景象毁在无能人之手。”
秋月娥伸出玉手道:“倚哥哥，等我们长大了，我会帮助你重夺显位。”
李倚疑问道:“真的吗？你愿意帮我，这是为甚么？”
秋月娥道:“因为我和你境遇相同，我一玄师祖宠爱我二师妹赵弄影，将来的邙山掌门势必和我无缘。”
李倚道:“这么说来，我俩还真是同病相怜。”
秋月应道:“嗯。”
恰在此刻，武林各派在太傅府家丁的带领下，陆陆续续出厅，下榻于谪仙楼。秋月娥见状，拱手道:“倚哥哥，我要走了，不然师父、师姑会找不到我的。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将来再见。”言罢离亭，欲追随群雄脚后跟而去。
李倚赶忙从凳上起身，呼道:“月娥妹妹且慢，为了以后还能与你相认，哥哥这儿有一物相赠，就当作信物罢。”说着从锦袍玉带上解开一枚豹斑石。
秋月娥望石问道:“呃，这块石头是甚么东东？怎么不是玉佩甚么的呢？”
李倚答道:“我大唐高祖李渊，本有北方鲜卑族血统，不像你们中原之人信奉以玉作佩。所以至他老人家以后，舍玉从石，做为皇室象征，凡腰佩豹斑石者，皆是李唐王室。你可不要小看这枚豹斑石，此物价值连城，非一般玉器可比。”
秋月娥拒收道:“这么贵重的见面礼，我就更不能收了。”
李倚笑道:“非也。这只是以后你我重逢的见证，你就把它当作普普通通的一块石头，不就行了么？”
秋月娥依旧摇头推诿道:“不要。”
李倚使计道:“喽，你看到没有？邙山派的人都已离开孔太公府，你不接受我的礼物，我就不准你走。到时，你耽搁了行程，不怕被你师父责罚嘛？”秋月娥想想即是，微微点头应诺，李倚便亲自将豹斑石挂在秋玉娥的绿裙丝带上。
未几，秋月娥纳闷问道:“对了，你将皇室信物赠给了我，那么你父皇那边，你怎么交差？”李倚拍着胸脯道:“没事儿，我就说不小心掉进河里了呗，其实就算别人拾到豹斑石也无用，根本无法冒认李唐皇室。”
秋月娥道:“呃，这是为甚么？”
李倚道:“本朝从唐太宗李世民伊始，将天下的各大士族门阀修谱造册，名曰《太宗氏族谱》。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李氏皇族族谱，里面详细记录了诸位王公皇子、贵妃婕妤的籍贯、姓名、以及出生来历。如果谁敢冒认，只要查阅《太宗氏族谱》就立辨真伪。”
秋月娥开玩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我想借这豹斑石冒充李唐皇室也不可能了。”李倚见她调皮模样，便知她是故意调侃，并非真为。接着握住秋月娥的小手道:“月娥妹妹，你多多保重，你我一定有缘再见的。”秋月娥道:“倚哥哥，你也要多加保重才是。”就这样，两人童心相惜，同病相怜。伫立良久，竟尔忘于江湖。
这时，一端师太从谪仙楼寻到太傅府，步入后花园中，兀自瞧见李倚、秋月娥依依告别。一端师太知其身份，对李倚躬身道:“睦王爷，我家月娥是不是刚才吵到你读书了？”
李倚摆手道:“非也。”接着又道:“一端师姑，本王此来太傅府，是想向孔太公请教《四书》、《五经》中的杂说疑难，哪知他老人家正在渭水钓鱼，所以闲来无事到处走走，不巧与月娥妹妹不期相遇。”
一端师太道:“哦，那咱们就不多叨扰，后会有期。”言毕，拉开秋月娥，展开邙山轻功《迷蝶舞步》往谪仙楼飞去。
于路，一端师太斥道:“月娥，李倚只不过是庶出，你不要和他走的这么近，对你没有好处。”秋月娥问道:“一端师姑，甚么是庶出？”一端师太浅显解释道:“就是皇位和李倚彻底无缘，甚至有可能会遭到他人的排挤，招来杀身之祸。”
秋月娥挣脱一端师太手臂，道:“不，我要去救他，师姑你快放开我。”一端师太厉声道:“邙山派修仙尊道，讲究清静无为，切切不能和朝廷走的过于靠近，你居然连师姑的话都不肯听了？再说了，睦王贤明，天下共知，他会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的，你这小丫头犯不着为他担心。”
秋月娥转忧为喜道:“真的？”
一端师太道:“当然咯，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讨好你一玄师祖以及你的师父，邙山派将来还要靠你来主持大局。一玄师祖她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好，恐离大去不远，盟主大会结束之后，你要主动去紫霄大殿向一玄师祖嘘寒问暖，千万别让赵弄影抢先得宠。知道嘛？”
秋月娥道:“好，弟子知道了。”两人一面说着，一面沿街飞到谪仙楼檐顶，两团绿影而下，跃入厅内，犹如两片落叶悄悄飘地，唯美唯醉，佳人如玉。是夜，一叶师太本想严厉处置秋月娥，但被她一端师妹袒护有嘉，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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