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小村姑婉拒手册 > 2.原来真相

2.原来真相


  温如玉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宋氏见状面上一惊:“如玉,你这是怎么了?”忙吩咐婢子上前搀扶。

  温如玉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幸好有绣春和琉璃一人一边扶着她,她才没有软倒在地。

  但她手中已满是冷汗,捏着绣帕的手都泛起了青白,好半晌才抖着嘴唇说道:“对不住,母亲,我昨日没有睡好,现在觉着身子有些不大舒服,怕是得先回去了。”

  “那是自然,你自个儿身子要紧,琉璃,帮我送二小姐回房。”宋氏赶忙吩咐道,“顺路去请陆郎中过来,务必让他好好看看,不要吝惜药材,从库房里拿最贵最好的。”

  温如玉在几个丫鬟的共同搀扶下,踉跄着回到了自己屋里,也不愿见郎中,让绣春把门窗都关上,衣服也未脱掉,就钻进被窝,企图让自己再睡过去。

  绣春担心得厉害,坐在塌边轻声问道:“小姐,您究竟哪里不舒服,跟婢子说说也好。”

  温如玉按着自己心口,抽噎着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心里不舒服。”

  “心绞痛吗?这可耽搁不得,奴婢这就替您去把陆郎中请回来!”绣春吓坏了,起身就要去找还没走远的陆郎中,被温如玉一把拉住。

  温如玉探出头靠在她肩膀上,轻轻枕着,疲惫地说道:“不用找郎中,我就是做了个好真实的噩梦,现在想起,心里还难受极了。”

  绣春听了,伸手轻抚着温如玉散乱了的青丝,柔声细语地安抚道:“小姐莫怕,梦都是反的。”

  梦都是反的,那为什么她要嫁给宋筠庭的事情是真的?是不是接下来,她梦到的所有事,都会跟刚才一样,噩梦再现?

  温如玉逃避地缩回了被窝里,喃喃自语道:“没事的,我再做个梦,再做个不一样的梦就好了。”

  可无论她怎么催促自己,都没有效果,她的脑中一片纷杂,梦里的那些人如同走马观花一样,从她脑海里旋转着路过,或笑或嗔或怒或骂,令她完全静不下心来,更别说是入睡了。

  温如玉赫然坐了起来,喘息着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任何梦都不可能这么清晰,这么漫长,这么鲜活,带着这么多她从不曾见过的人,说着这么些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话,做着这么多她不敢想象的事,然后……将她重重地推入深渊……

  这哪里是梦,这就是她过毁了的一生!

  “等一下,我现在好像是重获新生,回到了十七岁的时候?上天是不是看我这一生过得太过短暂,太过无助了,所以大发慈悲,送给我一个再来一次、重新做抉择的机会?”

  温如玉脑中灵光一闪,顿觉豁然开朗起来!

  “为什么我会那么倒霉,为什么大家都针对我?不就是因为我鸠占鹊巢,窃取了不属于我的荣华富贵。”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若是我把身份还给镇北侯真正的女儿阮秋灵,那这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荣华富贵又怎么样?不属于我的东西,即便是强塞进了我的手里,到头来都得还回来,还要搭上千百倍的代价,值得吗?不值得!我只想好好活着,奉养双亲,安度余生,那何不趁现在,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赶紧过去跟侯爷说个清楚!”

  温如玉越想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快了,她飞速从被窝中爬起来,唤上绣春,说自己要去见侯爷。

  绣春见她看上去比方才好许多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菡珠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小姐,您今天怎么什么事情都喊绣春姐姐做?我也是您的大丫鬟呀,您都不使唤使唤我?”

  温如玉看她的眼神颇有些复杂,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潜意识选择了亲近绣春,现在发现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后,更觉绣春才值得依靠信赖,对菡珠反倒有些不忍直视起来。

  但菡珠现在什么都没有做,她不可能要求菡珠为自己还没有做过的事情负责,可是,要她再去倚重菡珠,她心里又梗得慌,只好说:“你年纪小,做事没有绣春稳妥,我今天身子难受,绣春跟着更好照料。”

  菡珠噘着嘴撒了撒娇,见温如玉态度坚定,只好不情不愿地目送二人离去。

  走到书房外,温如玉的心率已经快到失衡了,抓着绣春的手,一直念叨着:“等……等一下,我还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方才想得容易,现在又怕得厉害,她进去该怎么说呢?

  “爹,我不是您的女儿。”不行,镇北侯不是她亲爹,她怎么能够上来就喊爹呢?

  “侯爷,您的女儿其实是一个叫阮秋灵的姑娘。”不行,现在阮姑娘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她怎么给镇北侯变个亲闺女出来?镇北侯要是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该怎么说,说自己知道将来要发生的事?知道有个叫阮秋灵的姑娘会千里迢迢来京都寻亲,差点被下人打死在江东王府门前?她这样说,怕是要被镇北侯当成臆想症,回头阮姑娘认了亲,侯爷说不定还要为上一世的意外来找她的麻烦。

  温如玉纠结到连镇北侯的随身管事林威都看不下去了,偷偷进去通报了一声。

  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镇北侯江远帆出现在温如玉面前,见她小脸凝重地站在那里,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似乎很是苦恼,不由好笑道:“如玉,你这是做什么,拉着丫鬟一起过来罚站吗?”

  温如玉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直到缓过神来,才结结巴巴道:“侯爷,我有事情要跟您讲。”

  “进来吧。你喊我爹就可以了,喊什么侯爷,尽做见外的事情。”

  镇北侯侧身让出道来,温如玉步履轻轻谨小慎微地走了进来。

  见镇北侯一双凌厉的虎目直直地望着自己,温如玉紧张地差点将帕子拧出水来,她让绣春先出去,待到门外没什么动静了后,才“扑通”一声给镇北侯跪下。

  镇北侯立时被她吓住了,连忙上前把她托起来,笑道:“都说跪天跪地跪父母,那也是重要的日子里才跪的,你这平白无故的,怎么就给爹跪下了?”

  温如玉低垂着脑袋,露出一段赛雪欺霜的脖颈:“侯爷,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您,希望您知道后,不要生气。”

  “哦,什么事?我竟不知道你会做出让我生气的事情来?说来听听,真让人好奇得紧。”镇北侯看上去相当饶有兴致。

  温如玉在他的鼓励下,稍稍加大了嗓门,郑重其事地说道:“侯爷,其实我不是您的女儿。”

  整个书房陷入了针落闻声的寂静之中,在一段极为尴尬又让人窒息的沉默过后,镇北侯开口道:“你说什么?大点声,我没有听见。”

  他这分明是在睁眼说瞎话,若是没听见,他方才怎么停滞了一瞬,但温如玉不敢这么回话,只得更大声地又说了一遍,说完后,又给镇北侯跪下了,这一次,镇北侯没有上前扶起她。

  他拉了把椅子端正坐下,随手抽了一支毛笔,缓慢而笃笃有声地击打着桌面。

  温如玉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偷偷抬眼去看镇北侯,被他冷淡的神情和漆黑如墨的双眸看得又慌乱地低下头去。

  “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镇北侯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温如玉问道。

  温如玉掏空了脑袋,把一路上勉强拼凑好的前因后果七分真三分假地叙述了一遍:“侯爷,我昨日做梦,突然忆起小时候,我娘曾跟我说起过,这块玉佩是从一个逃难的美貌夫人手里得来的,但当时那个夫人身边带着的其实不只有一个女婴,而是两个,因为恰逢乱世,夫人自身难保,带不动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所以将我托付给我爹娘,另一个则被夫人自己带走了。一位母亲,怎么可能会把亲生女儿托付给一个乡下农妇,自己带着别人的孩子离开呢?所以我认定,我根本就不是您的女儿,您的女儿另有其人,说不定还流落在外,等着您去相认。”

  “是吗?你倒是心细,想到了这一点,”镇北侯嗤笑了一声,“我还以为这个局就算你看破了,也不会说破,没想到世间竟然会有你这样,把到手的富贵往外推的傻子。”

  “嗯?”

  温如玉闻言有些呆滞,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来,听到了镇北侯接下来更让她震惊的话语:“你以为我堂堂镇北侯,和亲生女儿相认会单凭一块玉佩?我夫人逃难时,散出去的珠宝首饰海了去了,要是把那些适龄女子都认回来,至少有一只手的数。”

  温如玉骇然地看着他,想起当初刚刚相认时,镇北侯握着她的手虎目微红,想抱不敢抱,看上去极为激动,却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他在做戏?这未免也太过可怕了吧。

  难怪他那时候说什么温如玉这个名字挺好的,不用改了,她还以为是他体贴入微,现在一细想,不过是觉得她身份卑贱,配不上姓江罢了。

  多活了一世的温如玉觉得自己还是像个没什么脑子的大傻瓜,不然为什么两世为人却都看不穿镇北侯究竟想做些什么:“您本来就知道我不是您的女儿,为什么还是执意要认我?难道我这个冒牌货对您来说,就这么有价值吗?”

  温如玉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惊讶地掩住了嘴,引起镇北侯的侧目。

  “怎么,你想到缘由了?说来听听,我倒很想知道,你这样一个小村姑,能不能摸到我的一点心思。”

  温如玉战栗着回道:“大小姐暗地里跟夫人闹着要毁约拒婚,这势必会影响侯府和江东王府的关系,所以您要尽快找到一个人,把这个缺漏补上,而我刚刚好就是你们找来的那颗棋子。”

  镇北侯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随后欣然笑了起来:“很好,你也算是个聪明人,比我想象中要有用多了。”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01038/122000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