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神农药阁
派出去抓人的守卫一个个回来,却没抓回人,让张老三简直暴跳如雷,他一脚踹开跪在身前的守卫首领杨恒,破口大骂道:“找不到?人没有逃出去,你却跟我说,你们找不到?废物东西!你们眼睛长在脸上只是为了五官齐全吗,一个大活人就在这院子里头你们也看不见?说!到底丢的是哪一个?”
杨恒被踹翻了过去,又马上回身跪好,沉声应道:“属下问过了,丢的是堂主你亲自带回来的那三个女子中的一人。”
“我亲自带回来的?”张老三忍不住拔尖了嗓子,“我不是让你将她们三个和那些药奴分开来吗?你怎么把她们关在药奴房里!我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了吗?”
张老三急得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杨恒脸上,杨恒只得应道:“阁主吩咐,不得私藏药奴,即便是几个堂主也不行,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奉你个鬼的命!老子跟那些狗东西是一样的吗?那几个女人和企图刺杀阁主、谋夺蛊王的杀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是奉了阁主的命令抓回来审问的,你拿她当药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张老三被杨恒气得口不择言,听到龙七站在一边偷笑出声,扭头大骂道:“笑什么笑!就是你和孟老二害的,要不是你们老是背着阁主拿药奴寻欢作乐,也不会搞出这样的乌龙来。”
龙七摊开手摆了个无辜的姿势,驳道:“关我什么事,你自己办事不力罢了。”
张老三哼笑了一声,恍如毒蛇一样的眼睛从众人身上掠过:“我办事不力?果然是我太心慈手软了,竟然让你们都忘了我是药堂的堂主了。来人,把那三个女人给我拖出来。”
“不合适吧老三,这可是药奴,要是混了别的毒,坏了阁主的事,我们在阁主那里可就不好交代了。”
龙七上前劝阻,被张老三一把推开:“没什么不好交代的,真让人跑走了,暴露我们神农阁私下里劫掠女子作为药奴,再将失败的药奴贩作低等妓子的事情,到时候那些失踪女子的家人都来报复我神农阁,才真是没法交代了。”
王玉芝、绣春和菡珠三人被守卫从人群中拉扯了出来,张老三狞笑着从腰间掏出一个瓶子,瓶塞一扯,里面滚出三颗乌漆墨黑的药丸,散发着一阵熏人的恶臭。
菡珠吓得抖成了筛子,显然现在的情况是小姐跑了,她们成了别人泄愤的工具,若是小姐强忍着不出来,她们怕是会没命,她忍不住放声大哭,求着温如玉快来救她们。
绣春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喊,她回手一巴掌打在绣春脸上:“放开我!你是把命卖给侯府了,但我没有,我卖的是力气,不卖命!她是小姐,她有权利支配我去做事情,但她没有权利支配我的性命!你要去死,我不拦着你,你也别拦着我求生!”
眼见张老三就要把药强塞进菡珠嘴里,温如玉挺身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凛然道:“别动她们,我在这里。”
她本还想着宋筠庭既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应该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里再走出去找救兵才是,没想到,就看到张老三把王玉芝她们三人拉了出来,明知道是诱饵,她还是不得不站出来。
“没想到你竟然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倒是我们灯下黑了。”张老三抚掌大笑,甚是开怀。
“小姐!你其实不用管我们的,你逃了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啊!”绣春又难过又气恼不已,痛骂菡珠,“你真是个猪脑子!他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真让他动手,他恐怕还没有这个权力。为什么我们两人不怕,他都不过来塞药,偏偏喂你这个怕的?就是因为你这样傻且怕死,才会中他的陷阱,才会大喊大叫硬要小姐救你!你真是把小姐和我们都害死了!”
菡珠梗着脖子不肯认错,绣春叹了口气无可奈何。
张老三正要来抓温如玉,就听灌木丛后传来一个恼怒的声音:“不玩了不玩了!别人都还没来抓你,你就自己跳出去暴露我们的位置了,没有人这么玩躲猫猫的。”
守卫皆是一惊,举起兵器严阵以待。
王玉芝见到从灌木丛后探出的俊美男人,顿时喜上眉梢,问道:“大表哥,你来了,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没有其他人。”宋筠庭没心没肺地回道,拉着温如玉要重新藏,“刚刚那局不行,他们没找到我们耍手段,不能算数,这一局我们分开藏,你可不能再害我了。”
龙七推了推张老三,眨巴着眼睛道:“这怕不是个傻子吧,竟然以为我们在跟他做游戏?”
宋筠庭耳尖地听到了傻子二字,猛然回头,眼神锁定龙七,只见他脚下一动,整个人已经窜到了龙七面前,一手猛掐住龙七的脖子,虎口不断缩紧,勾着笑听龙七喉口发出痛苦的喘息声,说道:“你说谁是傻子,我没听清楚,是不是说你自己?你怎么不回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发现他还在锁紧虎口,龙七奋力挣扎想要求饶,但完全挣脱不开,也根本开不了口应他,急得直翻白眼。
张老三见龙七快要顶不住了,连忙撤开,冲守卫喊道:“快!一起上,给我抓住他!”
“想要抓我?”宋筠庭的眼神蔑视地看着眼前的众人,笑道,“得看你们行不行了。”
杨恒招呼着守卫列阵以对,众守卫将宋筠庭团团围住,执刀相向,朝宋筠庭冲了上来。
宋筠庭一撒手将晕厥的龙七丢在脚边,双手一揽,挥舞过来的兵器全都被他按住无法动弹,他手用力一抖,兵器全都在他两手间断裂开来,“当当当”,断刀七零八落地掉在了地上。
冲上前的守卫控制不住向前冲的趋势,被他一个个抓住领子丢了出去,砸在假山石上,痛得五脏移位呕出血来。
杨恒武力过人,也不过是与他过了几招,就被他扭着手臂压在地上用扭曲变形的剑抽打着脸颊,他深感屈辱,却震惊于宋筠庭超乎寻常的武力值,他想到了一人,那个传说中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江东王世子,喊道:“你……你莫非是宋筠庭?!”
宋筠庭疑惑地凑上前看了看他的长相,摇摇头道:“你怎么认得我?我可不认得你,别来讨交情,你打输了,不许动!”
张老三听说他是宋筠庭,心下大喜,阁主千辛万苦培育的活人傀不就是用在了江东王世子身上吗?打不过他,难道还制不住他了吗?
他赶忙从腰间抽出一管粗短的竹笛,吹了起来,竹笛里传出欢快悠扬的呜鸣声,明明是悦耳的声音,宋筠庭听了却两眼泛红,手上爆出青筋来,抱着头吼道:“难听死了,不许吹!”
张老三觉得有些不对劲,气沉丹田,手上十指翻飞,恨不能把噬魂曲吹出花来。
宋筠庭气得一脚踩断了杨恒的腿,碾过杨恒的腿缓慢地走向张老三,龇牙咧嘴地怒喊:“说了不许吹,还要吹,你耳朵聋了吗?我要把笛子插进你的耳朵里通一通,省得你听不进话!”
张老三额际冷汗直冒,脸色也渐渐泛白,他没想到宋筠庭竟然不受他的笛子控制,他不是中了活人傀吗,怎么还可以自主走动?中了活人傀的人不是应该平时看着是个好端端的活人,一旦被笛声操控,就会变成傀儡,只能听命行事吗,他怎么例外?
他吓得连忙从腰间摸出信号弹,朝天发射了一发信号弹,但宋筠庭已然逼至他眼前,伸手抓过竹笛,举过头顶,狠狠地扎在了张老三的手掌上。张老三的手掌被他扎了个对穿,哀嚎声撕心裂肺极为渗人。
宋筠庭竟还要用笛子捅进他嘴里,张老三吓得差点尿湿了裤子,闭上眼睛不敢面对,却听另一曲竹笛声从身后传来,将宋筠庭定在当场。
笛声慢慢停下,宋筠庭眼中的红丝也随之退去,眼神僵直,身躯不动,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被一根笛子操纵了所有。
一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人缓步走来,他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上面有一排一排的袋子,袋子里装着一个个小竹筒。
“阁主。”张老三长吐口气,肩膀一垮,松懈了下来,瘫倒在地,手指都不能动弹了。
后又说道:“阁主,他好生古怪,明明中了活人傀,却不受噬魂曲控制,我差点就让他杀了。”
神农阁阁主伸出手把张老三从地上拉起来,又把龙七按醒,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张老三支支吾吾道:“阁主你吩咐我去查看有没有跟那个阮秋灵相关的人,我在安平大街巡视了一通,遇上了这主仆三人,她们到处寻访,想要知道阮秋灵的下落,我就把她们抓回来了,没想到她竟然伙同其他药奴制造火灾,将药奴都放了出来,还带来宋筠庭这个杀星。宋筠庭太古怪,不受我控制,我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向阁主你呼救。”
龙七狠狠吐出喉口的血水,问道:“阁主,他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活人傀竟然会失效?”
神农阁阁主微微眯起眼睛:“不是失效,而是他在受控前杀死了蛊母。要不是他毁掉了我的蛊母,我也用不着铤而走险,让你们在天子脚下做这等劫掠女子的勾当,自然也不会让那个女人趁机混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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