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血蛊秘术
神农阁阁主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审视了一番温如玉,问道:“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又是如何得知我神农阁需要药奴的?”
“你们拿了蛊母想做什么?”
他问得咄咄逼人,温如玉退无可退,只隐约明白了一点,阮秋灵并不是无辜被抓的。
她甚至步步为营,刻意设下圈套,吸引神农阁的人来抓她做药奴,从而潜入神农阁,获取活人傀的蛊母。
她不仅知道世子中了活人傀需要蛊母控制,还知道活人傀的来路,以及神农阁的动向。
一个身手不凡,敢只身闯进神农阁,刺杀神农阁阁主的姑娘,怎么会是一个在外漂泊多年、手无缚鸡之力、无依无靠的孤女,她的身世还有几分真实?
若她也是假的,那她是怎么编造出连镇北侯都无法拆穿的证据的?
她刻意混入王府有何居心,上一世王府里的暗潮涌动是不是也有她在从中作梗?
温如玉感叹道,上一世的自己竟过得如此糊里糊涂,每个人当面一张脸,背后又是一张脸,她却从来没有看明白过。
见温如玉沉思良久,不曾回话,神农阁阁主冷笑道:“怎么,在想该用什么谎话来搪塞我吗?”
说着,一把提起菡珠丢在温如玉面前,威胁道:“你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若是有一句我不满意的,我就杀一个你的人。”
菡珠吓得上前扯住温如玉的裙摆,不住向她磕头,求她救救自己。
温如玉无奈且尴尬地站在一旁,不是她不想救,而是她拿什么来救人?等神农阁阁主发现她“死鸭子嘴硬”后,下场说不定还不如做个药奴来得痛快。
温如玉突然想起神医傅昶曾经跟她聊过活人傀蛊母的饲养方式和控制毒蛊的原理,不由问道:“你们所谓的药奴,莫非是指温养蛊母的人器?”
神农阁阁主闻言高看了她一眼:“你果然知道点东西。”
确认药奴就是人器后,温如玉心下愤然,傅神医曾跟她说过,所谓人器就是给蛊母当容器和养料的人。蛊母一旦进入人器的身体,就会扎根在血脉中,疯狂侵蚀扩张,人器到最后不是因为饲养蛊母失败而陷入疯狂,就是被侵蚀透彻,以致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而且,有些蛊母极为难得,需要成百甚至上千个人器温养,像活人傀的蛊母就是如此,可以说是很疯狂且残忍病态的一种饲养方式,在苗疆一直被列为禁术,明令禁止,没想到神农阁竟然还在使用这个饲养术。
温如玉也不再奢望能轻易从这里逃出去了,神农阁如此视人命如草芥,怎么可能给她活着出去的机会?她不如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反扑自救的办法。
但越想越觉得头疼,她没有飞天遁地之能也就罢了,连个像样的帮手也没有,唯一一个战斗力宋筠庭还被控制住了,根本不可能听她的话,别倒戈相向都已是万幸,想他帮忙,可以说是痴心妄想。
除非她能像神农阁阁主一样,将宋筠庭操控在自己手中。
温如玉沉吟了一下,对神农阁阁主说道:“你想知道我们背后的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神农阁阁主轻视地瞥了她一眼,笑道:“好,你过来说与我听听,但愿你不是在耍花样。你若是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温如玉应声上前,待靠近阁主时,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挠破了阁主的手臂,将自己早就弄伤的手腕压了上去,上下嘴皮微动,口中念着一段奇特的咒语,听不出是哪里的语言,更像是胡言乱语时发出来的一种诡异音调。
两只手腕顿时像是被什么神秘的力量所吸引,贴在一起就再也不能分开,整只手臂隐隐有血线浮动,伴随着令人头痛到炸裂的血液奔腾感,一个小小的鼓包从神农阁阁主的皮下疯狂游走,最终窜进了温如玉的伤口里,撑起一条条扭曲的血脉,看上去极为骇人。
神农阁阁主想要推开她,却恍若被吸干了精气和元神,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虚软且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我神农阁的血蛊金蝉术?”
温如玉其实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尝试,她也不清楚这个办法有没有用。
她使用的是神医傅昶从苗族族长那里学来的引蛊术,上一世她就是用这个法子替宋筠庭解毒的。
傅神医说过,活人傀是一种极为特别且稀有的蛊毒,只受蛊母和蛊王操控,所以神农阁阁主身体里必然有蛊母,更或者是蛊王,若是温如玉能将蛊母或蛊王引到自己身上,并为自己所用,应该就能控制宋筠庭对抗神农阁了。
虽然蛊王更为难得,但温如玉希望神农阁阁主身体里养的是蛊母,毕竟傅神医当初教她的,只是操控蛊母的一些基础办法,对蛊王不一定生效。
张老三和龙七见阁主被一个弱女子用血蛊秘术克制住,都大惊失色,连忙冲上来要制止她。
蛊虫还没有稳定地寄居下来,随时有可能重新回到神农阁阁主的体内,温如玉不能让他们打断她的引蛊术,只得在伤口处轻点,孤注一掷地喊道:“宋筠庭,救我!”
宋筠庭置若罔闻,就好似一根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温如玉失望不已,果然还是太冲动了,她就懂了点皮毛,竟然敢妄想操控一只极为厉害的蛊虫。
就在温如玉忍不住闭上眼睛听天由命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一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随手两拳,就将张老三和龙七打飞了出去。
暴打了二人以后,宋筠庭的双眼慢慢有了神采,但还是显得有些迷茫,他直勾勾地看着温如玉,疑惑地问了一句:“刚刚,是你在叫我吗?”
温如玉如释重负,明丽的桃花美目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肯定地点了点头。只要宋筠庭能清醒过来,她就有底气了。
松懈下来后的她,将目光移向神农阁阁主,不知道为什么,她竟对他有一种迷之熟悉感,明明从来没有见过。
她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揭开他的恶鬼面具,看看丑恶面具下究竟隐藏着一个怎样丑恶的人。
但她伸出的手被一个极大的力量抓住了,神农阁阁主睁着满是怨怒的双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从我身体里面引走了蛊王,竟然还企图窥探我?是不是一时的得手,让你忘记了我才是一阁之主!”
温如玉骇然准备抽回手臂,却被神农阁阁主钳制住,他将两人还未闭合的伤口再次对接,口中念念有词。
温如玉知晓他是在将蛊王引回体内,若是真让他成功了,自己定然没有活命的机会,遂一狠心,咬破另一只手腕,将它也贴了上去,念起了另一套血咒。
本来还在往阁主那边奔去的血线突然转移了方向,从温如玉的一只手流向了另一只手,神农阁阁主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不可能!炼蛊术不可能有别人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温如玉没有应他,只勉力抵抗着炼蛊带来的疼痛,傅神医告诉她,这个蛊术的本质是将体内的蛊虫激活,让它焕发新的生机。
上一世,转移到她身体里的不过是一只半死不活的蛊母,现在她转移过来的,是一只蛊王,这个差别,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讲清的,而她承受的痛苦也不是三两倍而已。
温如玉痛得推开神农阁阁主,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宋筠庭跨步上前,抱住她,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焦躁地问道:“你生病了吗?是不是很痛,我带你去看大夫吧。”
温如玉疼痛难忍,汗如雨下,连眼睛被被汗水浸润了,却还勉力伸长手臂,指着神农阁阁主,哆嗦着说道:“去……帮我杀了他!”
即便明白温如玉现在已经控不住宋筠庭了,神农阁阁主也不敢跟不受他操控的宋筠庭对阵,他支撑着站起身,强作镇定地撂下狠话道:“今天是我轻敌了,你们不要太得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千百倍地偿还回来!”
旋即,在一众属下的护卫中匆匆逃离。
宋筠庭才懒得理会他这样落荒而逃的败军之将,他整副心思都在抱头哀嚎的温如玉身上。绣春和菡珠得了自由,都跑过来想要将温如玉接手过去,却不想被宋筠庭挡在了一臂之外,斥骂她们碍手碍脚,还不快闪开!
江鸿宇看得简直脑仁疼,男女授受不亲啊,可不能让他这样败坏镇北侯府的名声!于是冲上前跟宋筠庭抢夺起来,宋筠庭一脚点在他的膝盖上,把他踢跪在地,抱着温如玉扬长而去。
王玉芝看得目瞪口呆,她印象中的大表哥,不管是中毒前,还是中毒后,都不喜欢和女子太过接近,没想到竟也会有他亲自抱着姑娘不放的时候?这要是让王妃见到了,该如何震惊啊!
她想起王妃,眉头微微皱起,大表哥要是这样抱着温姑娘回江东王府,王府怕是要翻天了。
虽然王玉芝寄身在江东王府,但对王妃却不敢亲近。倒不是王妃多凶恶,而是因为王妃的规矩重得让人抬不起头来。
王妃出身望族,从小学的便是最为精细苛刻的规矩,对人对己要求都极高。她对大表哥又从小寄予厚望,即便是大表哥中毒后行事肆意了很多,也不忘时时刻刻用规矩提点着,现在大表哥这样子抱着一个姑娘行走在人前,分明是在啪啪地打她的脸,叫她如何能受得住?
王玉芝想追上去亡羊补牢,可她哪里跟得上宋筠庭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筠庭将温如玉送进江东王府这个“虎口”,长叹一声道:“温姑娘,你自求多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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