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奇怪的病人（二）
“山儿”
听到师傅的叫唤，山儿转过头应了一声。
“师傅，我在这呢”
由于木马还在前后晃动着，令山儿的头部和身体节奏不一致，加上小孩子的骨节肌肉相对比较柔软，所以山儿在摇晃的过程中头和身体就像脱节了一样，像极了骑在斗牛上被猛烈甩动的样子，令老者急忙上前将山儿扶住。
“以后在骑木马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的，不然你这小脑袋瓜子恐怕要掉了”
听到老者说脑瓜子会掉，山儿立即用双手将自己的脑袋扶住，上下左右试探性的摸了摸，轻轻的敲了敲。
“师傅，接回去了吗？”
“呵呵呵，你这傻孩子，你的脑袋好好的呆在你的身上呢，没有掉”
“真的吗？”
山儿一脸疑惑，不敢将手移开。
“真的，为师不会骗你”
听到老者这句话，山儿慢慢地将手移开，然后左右摇了摇头，发现自己的脑袋真的没有掉下去的时候才开心地咧了嘴，露出了里面的小尖牙。
看到山儿这副滑稽的样子，老者甚是喜爱，原本打算继续逗山儿玩，不过一想到晚上的事老者还是打住了。
“山儿，《伤寒论》背完了吗？”
“背完了，师傅”
知道师傅又要考他了，山儿立即集中精神，等待师傅的提问。
看到山儿认真的模样，老者摸了摸山儿的脑袋。
“好，那么师傅考考你，《伤寒论》对女子月事未净，邪气来犯，入于血室的症状是怎么描述的？”
“嗯～”
山儿转动着眼睛想了一会便开口回答。
“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之七八日，热除而脉迟身凉，胸下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又曰；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
“嗯”
老者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这暮则谵语，如见鬼神状是什么样子的吗？”
“这～山儿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吗？”
“想”
山儿一脸期待的看着老者。
老者隐隐的笑了一下。
“那好，不过等下看到了可不要哭鼻子哦”
“我才不会哭鼻子呢”
山儿挺起了胸，一脸不服气。
“好好好，山儿最勇敢了，那等到晚上为师就带你去看，不过现在你要听为师的话，先跟为师去药房整理一些药”
“好～”
于是老者便带着山儿一起去药房整理药材。
傍晚
“山儿，你帮为师把装有金玉平肝散的药葫芦拿到备客房等我”
“知道了师傅”
这时山儿从房子里跑了出来，四处看了看，然后往药房的方向跑去。随后，老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碗，碗中装有一种淡黄色的液体，这液体在这早秋的季节中竟然冒着淡淡的白色寒气，碗的外圈更是凝满了一层水珠。老者来到院子里将之前阴干的霜桑叶取下几片放入碗里，轻轻的摇晃令其均匀布散开来，?接着又将碗放到一处有月光的地方进行阴晒，然后才转身走向放置针具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山儿捧着药葫芦从药房里出来，看到老者正坐在椅子上看月亮，于是小跑了过去一脸快夸我地将药葫芦放到老者的面前。
“师傅，给你”
这点小心思老者怎么会看不出，于是接过药葫芦后夸了一句。
“山儿真～棒”
听到老者的夸奖之后，山儿立即摆出了一副我最棒的表情。
“好了，走吧，和师傅一起去看病了”
说完，老者起身将正在阴晒的碗端起，带着山儿一起去备客房。
备客房前，壮汉正在门前来回徘徊着，房门被外面的门栓栓着，而那位妇人则被锁在里面。
老者见了之后问壮汉。
“怎么把你媳妇锁在里面了？”
壮汉见到老者后立即快步走到老者的面前匆忙的回了句。
“李师傅啊，我那媳妇又要凶起来了，这不，我怕那媳妇到处闹腾，所以就把她关在里面了”
“呵呵，也好”
说着老者将碗、针盒与药葫芦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蹲下身子面向山儿。
“山儿，等下你就会见到了，怕不怕啊”
“不怕，有师傅在山儿就不怕”
“呵呵，好，山儿最勇敢了”
老者的话刚落下，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只见妇人呼吸开始加快，两只眼睛上的血络犹如蛇行般迅速占满整个眼睛，令两眼通红肿胀，形如鸠眼，接着妇人不断的咳嗽，身体开始震颤，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声，妇人开始发作了，或哭，或笑，喜怒无常。
山儿见状一改之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貌，将身体紧紧地贴在老者身上，两只手也是紧抓着老者的衣服，露出一脸恐惧的表情。
老者一边抚摸着山儿，一边安慰。
“别怕，山儿，师傅在这呢！”
壮汉急了，立马拉着老者。
“李师傅，现在该咋办啊，你看，我媳妇又中邪了”
“你帮我照顾好山儿，我进去里面稳定住你媳妇，等我叫你们了，你们再进来”
“这哪行”
壮汉使劲地摇着头。
“李师傅啊，你不知道，我这媳妇发病的时候有多凶，力气大到不行，每次我被她又咬又打的都压不住她，你年纪这么大了，我可不放心，要不我随你一起进去，这样好歹我媳妇要咬你的时候我可以替你挡挡”
“没事，你帮我照顾好我徒儿就行”
说完老者刚要起身，发现衣服被扯了一下，转头一看，原来山儿此时正拉着自己的衣服。
“师傅，你不要去”
“山儿乖，不要怕，为师不会有事的”
老者轻轻的握住山儿的手，并且不断地抚摸以安抚山儿。
感受到老者掌心的温度，山儿这才安下心来将手放开。
老者对着山儿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便往房门走去。
随着吱的一声，老者将房门打开，房里的妇女猛的一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老者，不时地咧开嘴露出嘴角上的尖牙，并发出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活像一只凶猛的野兽，随后妇女尖叫了一声，张开双臂，双手手指屈曲僵硬，像猛兽扑咬猎物一样地像老者扑来。
面对这样的场景，老者却是气定神闲，缓步走进房间里，顺手将门往后推了一下。
窗外的壮汉睁大眼睛，满脸焦虑，一颗颗汗珠从脸颊处滚了下来，摆出了一副随时要冲进房间的姿势。
山儿则是害怕到紧闭双眼，一脸恐惧。
房间里，就在妇女扑过来，双手快要抓住老者的时候，老者一个侧身，躲过了妇女，然后迅速抬起右手，手指微合，以手背贴着妇女的肩部将妇女顺势压到墙上。
接着一个转身绕到妇女的背后，抬手将妇女双臂往后拉直，右腿屈膝成45度顶住妇女的腰部，将妇女的身体钉在墙上，使其动弹不得。
稳定下妇女后老者并没有将壮汉叫进来，而是快速的将妇女的双手锁在自己的左手中，右手变掌，由上往下向妇女的百会穴拍去，一股掌风袭来，将妇女的头发吹的四处飘散。在掌风的作用下，妇女百会穴处的头皮处竟然稍稍凹陷进去。
就在快要接触到百会穴处的时候，老者收住力道，将掌变为剑指，带着一道凌厉的指气，在空中划了一道180度的半圆后向人迎穴处点去，同样，在指气的冲击下，妇人穴位处的皮肤也是稍稍凹陷，就在快接触到皮肤时，老者收住了动作。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妇人眼里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退散开，呼吸逐渐平稳，身体也软了下来，接着进入了昏睡状态。
窗外的壮汉重重的咽了下口水，一脸不敢相信。
老者将妇女扶到床上后朝窗外喊。
“好了，可以进来了”
这时壮汉睁着大大的眼睛，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满口称赞。
”李师傅，你太厉害了，咋会有你这么个人呢？”
“呵呵，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你只是没见过而已”
说完，老者往门口看了看，发现山儿没有进来，于是朝门外喊。
“山儿～，山儿～”
见到没有答复，老者便起身来到门外，发现山儿此时正闭着眼睛，一脸恐惧的坐在那里，嘴里不停地念叨。
“师傅，师傅”
老者见状笑着走到山儿身边将山儿抱了起来。
“为师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听到了老者的声音，山儿慢慢睁开了眼睛，含着泪将老者抱住，大喊了一声。
“师傅～”
老者伸手擦拭山儿脸上的泪水。
“别哭，别哭，山儿不是最勇敢的吗？，怎么还哭鼻子了”
这句话让山儿一下子止住了眼泪。
“对，我最勇敢了，不能哭”
“哈哈哈，你这小子，好了，为师要去给病人施针了，你随为师进去”
说完，老者放下山儿，将桌上的三样物品拿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壮汉正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媳妇，见老者进来后连忙问老者。
“李师傅，我这媳妇现在咋样了，会不会又凶起来了”
老者将物品放到床边后拍了拍身子然后说。
“暂时把病情控制住了，等下我再治疗一下就可以了”
“哦哦，那李师傅，谢谢你了”
“没事”
说完，老者取出白布铺开后，将针盒放上，打开针盒，取出银针，隔着衣服往妇人的期门穴处刺下，右手行针的同时，左手则在妇人的寸口处诊查脉象的变化。
针毕，老者往妇人的嘴里倒入少许的药散，接着将碗里的液体缓慢灌入，在喂完药之后，老者翻开了妇人的眼皮看了看，点了点头说。
“可以了”
“这就成了？”
壮汉一脸不敢相信。
“怎么，不相信吗？不信的话你晚上再看看”
“嘿嘿，信，信”
看到老者刚才制服自己媳妇的手段，壮汉就算是不信也得信了。
老者将器材收拾好之后说。
“好了，都累了吧，早点休息吧”
“好的，好的“
壮汉恭谨地将老者送到门外。
“李师傅慢走啊”
“好，早点休息”
在一阵忙活之后，山里除了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叫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山坳中的那座院子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第二天～
在壮汉和妇人千谢万谢后，老者将其送走，回到院子里，看到所剩不多的草药于是呼唤。
“山儿，今天和为师采药去了”
听到老者的话，山儿嚼着甘草开心的从药房里跑了出来。
“耶～采药了”
然而看似寻常的一次采药，却隐藏着一个重大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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