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背叛
“世子，您还在犹豫什么！”段北风焦急的看着段无言。
“我不能那么做。”
“可是王妃怎么办？王妃她”
“够了，别说了。”段无言心里一阵烦躁，打断了他的话。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鸣蛇拿出的金钗，那是母妃寿辰时由他亲手打造送与母妃做寿礼。因是儿子亲手制作，宝山王妃日日都戴在身上不曾有片刻离身。此时却出现在那个妖怪手中，不由得他心慌意乱，鸣蛇阴冷的声音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段无言的心头眉间。
当真要按照他的话杀掉胡西么！他想到这里慌忙摇头，不，这决不行。
可是，母妃，母妃怎么办。
漫漫长夜，段无言又是一夜无眠。
鸡鸣已过，朝阳初升。头昏脑胀的段无言走出房间，胡西已在院子里练功。不愧是狐族，只见他一身月白长衫随风摆动，长发随意束成一根发辫，垂在腰间，额前绑一根玄色银纹抹额，整个人看起来飘逸又灵动，真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
不知怎的，段无言忽然想起两人初见时的情景。
“你醒了”看见他出了房门，胡西快步走过来，亲昵的打着招呼。
还在沉思中的段无言冷不防他突然蹿了过来，吓了一跳，唯恐被窥破心思，面红耳赤的怪道：“怎么像个猴子一样蹿来跳去的。”
“看见你自然就过来啦！咦！脸这么红，生病了么？”胡西凑近去看，又伸手摸摸他额头,自言自语：“不热啊，怎么脸红成这样。”
段无言拍掉他不安分的爪子：“我好的很，虽说你我皆为男子可也不该如此亲昵！”
胡西在人间久了懂的也多了，知他意有所指，可还是有些落寞，慢慢低下了头，长发顺着脖颈垂在胸前闷闷道“可我只剩下你这么一个亲近之人了，你别生气，我以后听你的就是。”
他长发乌黑柔顺如丝缎，不知怎的，段无言忽然就想伸手去摸一摸。
“世子，胡公子”
段北风粗重的嗓门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胡西笑着招呼道“北风大哥。”
段无言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拐了个弯，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你怎么只和北风大哥打招呼？不理我”南风对胡西嚷嚷着。
“那是因为”胡西扮了个鬼脸“我高兴”，说完躲到段无言身后去了。
“好了，不要胡闹。”段无言无可奈何的拦住了咬牙切齿的南风“你们有什么事？”
“回世子，属下是想问世子下一步怎么打算。”
“回大理，父王与母妃都是生死未卜，身为人子怎么能独自在外苟活。”
“我陪你去”胡西探出头。
“胡闹，你去做什么。”
“去帮忙，我已经家破人亡。可你的父母还有希望，我不要你和我一样。”他神色坚定，心中下定决心不要段无言也经受一遍他的痛苦。
段无言只觉心头一震，这只傻狐狸。自己只不过放他一马，他却将自己视作亲人般，世人都说狐狸狡诈，他怎么能傻成这样！
“胡公子肯助一臂之力自然最好，相信有胡公子相助定能救出王爷王妃。”不等段无言说话，北风便笑眯眯的开口道。
段无言深深的看他一眼，慢慢说道：“这是我的家事，我自会处理。你自己还有血海深仇，就不要为我耽搁了。再说，这一路只怕凶险异常，把你拉进来让我如何对得起你大姐。”
“不要紧，白姐姐也会陪着我们的。她说帮你处理完事情后就带我进山修炼。”
“可是”
“你就别可是了，一个大男人啰啰嗦嗦，倒像个女孩子一样。”
段无言扑哧一笑，他自己长得倾国倾城，反说别人像女子，笑完了才正色道，“我怕自己照顾不了你，更怕你因为我遭不测，你可明白！”
胡西忽然用力在段无言胸口捶了一拳“你忘了，我们要做最好的兄弟，要同生死共患难。这种时候我抛下你，那还算什么兄弟。”
段无言看着他，默然半晌而后重重点头道“嗯，同生共死，不离不弃。”
几人商量一整日，最终决定展昭、白玉堂护送他们到边境，再由白洛陪同进入大理。备好干粮马匹后已经入夜，展昭刚要吹灯就寝，就听段无言在门口轻轻叫门：“展大人，你睡了么？”
早已回房歇息的段北风从怀中掏出一个细白的象牙瓶，摩挲着瓶身久久不语。身边是已经酣然入眠的南风。
第二天，天一亮，几人各自收拾行装上路，直到出了醉流霞的大门，北风才察觉展昭和白玉堂并没有按约定与他们一起行至边境。
“展大人和白大侠怎么没有过来？”
“展大人临时有公务，说要先处理一下，明日再与我们会和。”段无言淡淡道。
“原来如此”北风暗暗松了一口气。
话不多言，几人快马加鞭赶路，一直到日头西落一个个累的东倒西歪。只好随意找了家小客栈落脚，只是客栈太小，只能两人挤一间房。因为只有白洛一个姑娘，北风看起来有些为难，最后才找了一个偏辟的房间。
“白姑娘，实在对不住了，只有这么一间了。”
“无妨，我住哪里都行。虽说离的远了点，也还在一个院子里，有什么事也还顾得来，你说是吧！段将军。”
“对对对，白姑娘说的极是。”他抹了抹额头汗水，憨憨答道。
夜半三更，万籁俱静。耳中听到南风重重的呼吸声，段北风试探着推了他一下，只见他丝毫没有反应。不由冷笑一声，高大人给的迷药果然不同凡响。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隔壁房间，轻轻拨开门闩，一侧身钻了进去。借着月光，他清楚的看到段无言与胡西并排躺在床上，对他潜入没有任何反应。伸手探了探两人鼻息，还好，呼吸均匀。若不是鸣蛇大人交代了要趁胡西心跳平稳毫无防备之时下手，他只需把蒙汗药换成毒药就得，不必如此麻烦。
世子，对不住了，谁叫王爷冥顽不灵。只要反了那小皇帝就能黄袍加身，他却执意不肯，甚至还交了兵符，最后落得个如今的下场，那就别怪我另择良木了。
他举起手中长刀，猛然刺向段无言心口。这时，昏迷中的段无言突然睁开了双眼，他心头一凉：中计了。
段无言伸起一脚踢在他腕间，北风手中长刀应声而落。他转身便要逃，就听身后一物破空而来，随后，两枚莹白圆润的飞蝗石打在了他双腿上，他只觉一阵酸麻扑倒在地。
一时间灯火通明，段无言与胡西翻身下床，本该明日才到的展昭与白玉堂从房梁上跃了下来，就连白洛与南风也破门而入，而他，犹如瓮中之鳖。
“你果然有问题”段无言皱着眉头
南风又惊又痛：“大哥，你为什么背叛王爷，为什么阿？”
“为什么？”北风被围困眼见是没了活路，困兽般嘶吼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一生与人做仆马，本想追随王爷捞个改朝换代的不世之功，谁知他竟是个愚忠的石人，全不为手下弟兄着想。他以为自己忠君爱国，却不知功高盖主，引人忌惮，龙椅上坐着的那位早就对他心生猜疑，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砰，他话没说完便被一拳打在地上，段无言捉住他衣领：“你说什么！”
“哼”段北风嘴角鲜血流淌，冷冷看着段无言“我说，你的父亲，今时今日的境地全拜他那位好侄子所赐，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竟如同疯魔般狂笑起来。
段无言双眼通红，为什么自己没想到，若不是小皇帝心中本就有猜忌，怎么会有人敢在他面前肆意诋毁，他父王又怎么会被逼的交上兵符。一瞬间，无尽的愤怒，委屈，不值汹涌而至。自己尚且如此痛心，那个被关在狱中的父亲心中又该是怎样的不堪。父子连心，那毕竟是他的父亲，是他从小便仰望的英雄。
可笑，可笑他一片赤诚之心却被人无情践踏。
可悲，可悲，偌大一个皇城竟容不下一颗真心。
“所以，你就为了那么一个无情无义之人的随口一句荣华富贵的承诺，便背叛了曾经养育你，教导你的恩人？”段无言不甘心，他不相信曾经的情谊竟如此不堪一击。
段北风闻言无话可说，颓然低下了头“成王败寇，如今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段无言愣怔无语，喃喃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艺，我一直和南风一样将你视为亲大哥，你要我如何处置你。”
此情此景，众人皆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唯有胡西慢慢走了过去，想要扶起段无言。
忽然，跪在地上的段北风目中凶光大露，暴起身形，手中长刀径直劈向了胡西。事发突然，段无言只来得及反身护住胡西，却将自己整个脊背暴露出来。眼见刀尖已然落了下来，一个身影快速跑过来挡在了段无言身前，噗，长刀刺进了他的胸口。
南风紧紧握着刀柄，嘴角鲜血直流：“大哥，不要。不要再错下去了。”话未说完便咽了气。
段无言呆呆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南风，事情怎么会这样，他从没想过要谁的性命，为什么，为什么南风会死。
“是你杀了他”他一拳一拳打在北风身上“是你杀了他”
段北风浑然不觉，木木的看着死在自己刀下的亲弟弟，什么荣华富贵此时皆成了浮云，这世上唯一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人被他杀死了，他惨惨一笑，自己终究是错了。
“无言小心”
“他要自尽，留活口”白洛与展昭同时大喊。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段北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直直的插向自己的心口“世子，我错了。咳咳，我只是想杀了胡西，杀了他，才，才能救王妃。世子，我背叛了王爷，可没忘他们的恩情，咳咳，我只是想帮你杀了他。”
说着，他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几人面面相觑，没有料到最后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沉默良久，胡西怯怯问道：“他为什么说杀了我才能救你母亲？”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01208/125867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