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女娲血
段无言拖着沉重的步伐又回到了那个洞口，回想起被绑在这里的几天几夜，恍惚如隔世般。
“你来了？”山洞内传来鸣蛇阴冷尖利的声音。
“放了我母妃，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过来了。”他擎起一只滴血的袋子，木然说道。
“我怎么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听他这么说，鸣蛇慢慢从洞中走出，闻了闻，不错，是狐血。他刚要来接，段无言却又将袋子收了回去。
“你要胡西的心究竟要做什么？”
“你没必要知道。”
“我有必要，若你是以此为祸天下，就算你杀我全家我也不会给你。”说着，他攥紧口袋，如若鸣蛇不说，他大不了就毁了这颗心。
“真当自己是救世英雄了！”鸣蛇一声冷哼“放心，我要它，只不过是为了他心头那滴女娲之血罢了，跟你们凡人没关系。”
“女娲之血？”
“他们青丘狐族的老祖宗曾是女娲坐下灵宠，得女娲点化修炼成人，就是这女娲之血的功劳。后来女娲补天前遣散了坐下所有弟子与灵宠，分别赐了宝贝，狐族老祖便得了女娲血，以备她渡劫之用。”
“那为什么在胡西身上？”
“这我怎么知道，只听说他家老祖宗把这宝贝滴在了这小子心尖上，所以才没能渡劫成功。”
“那你要女娲血何用？”
“你问的太多了。”鸣蛇不耐烦起来，劈手来夺。段无言急忙将血袋扔在他身上，鸣蛇惧怕女娲血的神性，急忙闪到一边，但依旧被溅出的血滴洒了一身。奇怪的是，这血并没有让他受伤。
“你骗我！”他意识到上了当，顿时目呲欲裂，怒吼道“卑鄙的凡人。”
“骗的就是你这笨蛋。”白洛一声娇叱，从半空一跃而下。胡西，展昭，白玉堂等人也露出了身形。
“哼！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就休怪我不客气。”鸣蛇被骗后恼羞成怒，将手中蛇仗重重顿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四周出现了一圈黑衣人。
“这些人交给你们了。”白洛说着飞身向鸣蛇扑去。
她决意不能再让鸣蛇跑掉，出手时几乎招招致命，鸣蛇被她缠的暗暗叫苦。忽然，一个青影如鬼魅般从土中钻出，无声无息的扑向白洛。
“小心”眼看他偷袭便要得手，白玉堂将飞蝗石尽数打了过去，一边口中示警，一边足尖轻点越过挡在身前的黑衣人。雁翎刀划破长空，青影听得身后咧咧作响，不敢大意，转身迎向白玉堂，他手中并无兵器，只有一双泛着青光的手掌，迎着刀尖拍了过来，似乎并不惧怕刀兵之利。白玉堂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招数，心知必是邪魔外道，却苦于避无可避。
青影的怪手穿过刀身而丝毫无损，眼见就要拍在白玉汤身上。这时，忽然飘来一个粉色身影，是白洛。她不及反应，下意识间直直的挡在了白玉堂身前，生生抗下了这一掌。青影这一掌用了十成功力，即便是白洛也被打的飞到了半空。
“白洛”展昭大喊一声。
白玉堂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舍了命来救他。
青光一闪而过，飞出去的白洛从空中缓缓飘落，甫一落地便酿跄着倒退了几步。展昭与白玉堂一左一右扶住她，两人一个满脸焦急担忧，一个一身寒气，犹如从冰窖中走出。她站稳了身形，用手擦擦唇角鲜血：“雕虫小技。”
鸣蛇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转身便要逃。
白洛哪里肯放过他。只见她双手交错，指尖相对不停旋转，口中念念有词：“三元十方，万妖皆伏，开”随着她双臂大开，一张金色大网从天而降，这大网极气派，金光闪闪，其上隐隐有符咒暗纹，地面上的黑衣人被金光一照便化作一团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鸣蛇与青影见势不妙，刚要飞身而起就被金网当头罩下，两人在网中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束缚。
看到他们俱被收在网中，白洛这才放下心来，一口鲜血喷了出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了下去，心中不住可惜赤羽给的裙子只怕是保不住了。念头刚在脑中打了个转就感觉身下软软的不是想象中的硬的硌人的石头，她转过头，就见展昭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原来，这傻猫竟一直在自己身边。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杀我，究竟什么目的？我的族人，是不是也是你们杀的？”胡西蹲在网前问道。
“你离近点，我告诉你。”鸣蛇嘶嘶一笑
“胡西”白洛看他就要上前，虚弱的叫住了他“不要上当，他们法力不够，杀你族人的应该另有其人。”
“胡公子，还是带回去仔细拷问段世子父母的下落要紧。”展昭接口道。
胡西恨恨的哼了一声，踢了踢一旁的青影，都是这家伙害白姐姐受伤。自觉给白洛出了气的胡西，欢欢喜喜的正要来邀功，忽然远处上空飘来一朵黑云，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狂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待风停之后，众人被一片浓雾包围，鸣蛇与青影没有一丝声息，除了展昭扶着白洛知晓对方存在之外，其余几人只能以声音来辨别方位。
“胡西”
“胡西”
“胡西，你在哪！别玩儿了，快出来！”段无言连连叫了几声，却不见有人回应。他发急起来，狂喊着“胡西，胡西”
这时，一个极温柔的声音从浓雾深处传来“言儿”
“母亲”段无言一怔，这是母亲的声音。他跌跌撞撞的跑了两步，却辨不清方向，被脚下石头绊倒在地，白玉堂摸索着把他扶起来，安慰道“先不要着急，也许是妖魔鬼怪施的障眼法也不一定。”
浓雾深处又传来一个陌生而冰冷的声音，冷的如同死人一般没有温度“别急，还有呢！”
“段无言”胡西的声音。
“是谁，是谁在搞鬼？你把我母亲和胡西怎么样了！他们若有什么不测我饶不了你。”
“哼，大言不惭的小鬼。”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好好看看再说大话不迟。”
说着，地上的浓雾一点点的全在飘到空中，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黑云，黑云之下渐渐显露出两个被吊起来的人形，正是段王妃和胡西。
“母亲，胡西”
“你究竟是什么人，快放他们下来。”段无言挣扎着跑向他们。
白洛皱着眉头，念起法咒，想要暗中救人。还不待她有动作，一阵紫色闪电排山倒海般打在她胸前，力量极大，打的她再也动弹不得。展昭与白玉堂见状不由握紧双拳，白洛咳出瘀血，道“你们不要妄动，这家伙法力太强，即便我没有受伤也不是他的对手。”
“你知道便好。”那个声音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她。
“你煞费苦心，究竟要做什么？”展昭禁不住问道。
“不做什么，只是想知道自诩重情重义的凡人会怎么选。一个是母亲，一个是知己，来吧，段小王爷，让我们看看你的选择吧！两个人，只能选择一个，选了一个，另一个就要死。”
“卑鄙”白玉堂愤怒的骂道
“我卑鄙！我又怎么及的上自私自利的凡人卑鄙呢！哦，对了，如果你选了你的母亲，我还可以收回对你父亲的那些小把戏。怎么样？这个买卖不错吧！”
“混蛋，我是不会背叛兄弟的。”段无言厉声道，他心中明白，这个恶魔的本意就是冲着胡西而来。
“言儿，不要管我。娘能再见你一面就已心满意足。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宝山王府的儿郎断不可做背弃朋友的小人。”
“老太婆，你的话太多了。”说着又一道紫色闪电劈在段王妃身上，王妃养尊处优惯了，如何承受的了这般痛楚，惨叫一声后便没了声息，俨然是晕了过去。
“母亲！混蛋，我要杀了你。”段无言大恸。
白洛挣扎着要施展法力飞上去救人，却被一道力量按倒在地：“白洛，我劝你莫要逞强。”
白洛气极：“你究竟是谁？”
“我，我只是个失意人罢了。”
“你自己失意，便要害的人家家破人亡么！”
那个声音愤怒起来：“若不是他们这群愚蠢自私的凡人，我又怎么会。”他说到一半忽然闭口不再说下去，冷冷催促道“别废话了，快选吧！我已经没有耐心同你们啰嗦。”
“段无言”一直沉默不语的胡西忽然开口“我很高兴遇到你。你教会了我很多，让我不再是那个傻乎乎的小狐狸。我原本以为自己能陪你生生世世，只可惜，终不能如愿。下辈子，下辈子你一定要记得我，我们还做好兄弟。”他静静的看着段无言，无言，我已失去族人，尝过痛苦的滋味，又怎么忍心你再来经历这种痛苦呢！原谅我，不能陪你去看那些数不尽的名山大川，原谅我没有完成我的们永不分离的诺言。
“你不就是想要我心头那滴女娲血么！我给你便是，但你要放了段王妃，以后再不去找他们一家的麻烦。不然，我立刻咬舌自尽。”
“好，若你不是心甘情愿，我拿来也无用。只是，你若反悔，就不要怪我对你的朋友们不客气。”
说着，段王妃身体慢慢飘落，而另一边的胡西则被拖进了无尽的黑雾之中，被雾气裹挟着渐渐不见影踪。
“胡西，胡西。”段无言伤心大叫，身心一片冰凉，一颗心如坠冰窟。胡西走了，再也没人黏着他要报恩，再也没人在他伤心时说会生生世世陪着他。心痛的如同被钝钝的刀子一下下割着，麻木又痛苦。
浓雾渐渐散去，太阳重新探出了头，不能动弹的几人慢慢恢复了知觉。段无言颓然抱着晕厥的母亲，空洞的眼睛不知盯在何处。往日飞扬的神采早已荡然无存。
“骗子，不是说一辈子做兄弟么，不是说要报恩么！大骗子！”段无言木然说着。
“世子，前面的路还很长，唯有振作才不负胡西舍己之心。”展昭干涩的劝慰道，只是，此时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空洞的。
白洛知他心中所想，默默走了过来。摊开手掌，里面赫然躺着胡西一族的圣物，“胡西他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个是出发前交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什么不测，就把它交给你。”
段无言接过铜环，轻轻摩挲着。
胡西，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找到你，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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