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开封府之妖出没 > 43.第九章 昆仑

43.第九章 昆仑


  白洛连夜急行,她要在旭日东升之前赶到昆仑拿到女魃之毒的解药。

  昆仑山地处中原以西,那里是百神所在,终年仙气缭绕,灵气逼人,金珠玉石更是不计其数。而在那一万一千一百一十四步二尺六寸的九重高山之颠生长着一棵上古奇树。此树名叫琅玕,翠玉为叶,珍珠为花,百年一开花,千年一结果。

  琅玕果子结的不甚起眼,却是仙界至宝,传说昆仑山终年萦绕的灵气全赖这枚果子。

  而想要解展昭身上的上古女魃之毒,非这宝贝不可。只是琅玕果终日被凶兽离朱看守,寻常人连半步也不得靠近。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白洛断断不会打这琅柑果的主意。

  半柱香后昆仑山近在眼前。

  白洛深吸一口气,凛冽的寒风顿时冻的她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她小心敛了身上的气息,远远绕过开明门转到山后,这才按下云头落到地面上。

  这是神的下都,没有妖怪能飞越过去。

  而环绕在白洛面前的是一片密密的炽林。它看起来与普通树林没有什么分别,只有有人硬闯时它才会燃起冲天烈焰,哪怕暴雨如注也不能熄灭它分毫。

  白洛咬了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画的血符最多坚持十二个时辰,再耽搁下去展昭性命不保。

  她呼出一口气化回原形,一鼓作气的冲进了树林。空气里顿时火星四起,星星之火转瞬间连成了一片火海。

  白洛在火起的瞬间结起一道结界,挡住了铺天盖地的火光。可即便如此,也有零星火苗落在她的肩上,她的皮毛随之被灼出一个个焦黑的斑点。

  她顾不上这些,低头拼了命的向前跑。

  她知道结界挡不了太久,火焰很快就会冲进来,只有跑的足够快才能在结界崩塌之前跑出这片炽林。

  幸好,她是陆生的神兽,若是水生的只怕用尽吃奶的力气也休想跑过这一片火浪。

  结界越来越薄,在火苗舔舐之下渐渐的消融。白洛已经感受到了火焰灼热的温度,浑身上下越来越烫。

  她愈加不敢停,终于在结界崩塌的一瞬间跨出了炽林边缘。

  呼!呼!呼!她的嗓子已经被火熏的开不了口,全身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不,现在还不能休息!

  她猛的睁开双眼,挣扎着爬了起来。随后,踉跄着来到一湾河水之前。

  水面的波光粼粼,有一半都被炽树之林的火光映成了红彤彤的颜色,反而趁的另一半更加得黝黑深沉。

  这条弱水之渊,就是昆仑山的第二道难关了。

  前面的炽林,她仗了自己陆生神兽的倚仗强行闯了过来。可到了这儿,她这点倚仗荡然无存。

  这条河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波涛,光滑如练的水面上连一片落叶也看不见。可其实,哪怕是一根鸿毛掉落在水面也会顷刻间沉入水底,而一旦掉下去就是无尽的深渊,即便能保持呼吸可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水怪也会悄无声息的致人于死地。

  可以说弱水之险更胜炽林。从古至今,只有勇武无敌的后羿以一己之力闯过了这道吃人的深渊。

  白洛掬了一捧弱水,拍打在脸上,冰凉的河水赶跑了炽林的余温。

  稍作休息后,她又一次站了起来,想也不想的纵身一跃,平静的水面顷刻间被她炸起一个巨大的水花,这朵水花迅速的裹挟着她卷到河水中心。接着,水面又恢复了刚才道的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洛任由自己沉进水中,双目紧闭,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只耳朵上。

  就在这时,从水底深处传来一阵悠长的鸣叫。

  来了!

  她睁开双眼,紧紧盯着声音的源头。

  过了一会儿,鸣叫之声嘎然而止,水底恢复了平静。只是仔细再看,就会发现在白洛下方一个黝黑的庞然大物正极速向她游来,若不是她事先有了准备只怕要被这畜生打一个措手不及。

  她一动不动,就像什么都没察觉。就在怪物快要接近之时忽然一翻身跃到怪物的脊背上,紧接着一手攥着怪物头顶坚硬的犄角一手抽出银鞭重重的抽在它肚子下面。

  吃痛的怪物立刻在水中翻滚起来,带着白洛横冲直撞,水底礁石俱被它撞的四分五裂。白洛一下子被甩在了一旁的巨石之上,猛烈的撞击撞的她头晕目眩,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她缓了缓心神,发现自己被怪物一带下落的更加快了,这水怪显然是要把她带回老巢去。白洛急忙抓紧手边的大石把自己挂在石头上。

  水怪丢了猎物勃然大怒,调转了方向又向着白洛冲了过来。它的吼叫声在水中激荡,血盆大口里尽是闪着寒光的尖齿。

  白洛静静看着它,一动不动。只等那些利齿近在眼前时突然一抖银鞭,轻巧的鞭子瞬间变长。

  她一手拉着银鞭套在怪物上牙之间,一手攀着怪物大嘴旁边的胡须,再一次翻到怪物脊背之上。

  她这一番动作做完,即便是在水里也禁不住一阵冷汗直流,若刚才自己动作稍慢片刻,只怕此时已经葬身鱼腹了。

  被她牵制住的怪物更加惊怒,发疯一样的不住来回摇摆,庞大的身躯不时的撞在河的两侧,试图着把背上的白洛甩下去。

  白洛被它带的几次险些摔落下来都硬生生咬牙撑了下去。待那怪物气力稍竭之时,她双臂齐齐用力利用银鞭把怪物的头径直向上拉,怪物吃不住痛,立刻向水面游去。

  快了,快了。

  白洛暗暗注视着。

  终于,怪物在黑黢黢的河面上靠了岸。

  白洛浑身是水的从怪物身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双脚一软,竟没了半分力气,坐在那里半天也起不来,。

  她这时才感觉到身上到处都是火辣辣的疼,每一寸骨头都像被敲断了一般。

  白洛又累又乏却不敢耽搁,她的符篆只能再撑十几个时辰。而琅柑树旁还有一只上古凶兽离朱在等着她。

  离朱生了三个脑袋,每个脑袋上两只眼睛。三头六眼日夜交替,无时无刻的不在盯着那枚珍贵的果子。

  一想到那头蠢笨凶恶的大家伙,白洛就一阵阵头疼。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步爬到山顶,只见高大的琅柑巨树在阳光下通体都闪着晶莹的珠光,一颗人头大小的果子正挂在最高处的树枝之下。

  而在它不远处另有一株参天巨树,这棵树叫服常,是离朱的巢穴所在。此时的离朱正蹲在服常粗大的枝干之上,两个脑袋低低的垂着,看样子是睡着了,只剩了最后一个脑袋高高的昂着,眼珠不错的盯着对面的琅柑。

  白洛看着唾手可得的果子,咽了咽口水,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它给弄过来,奈何还有一个离朱着实碍眼。

  就在这时,天空上传来一阵嘶鸣,白洛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凤鸟扑扇着大翅膀从天上落下来觅食。

  白洛心头一喜,这凤鸟正是以琅柑树叶为食,它定是要落在琅柑树上的。想到此处,她屏住了气息悄悄飞到了凤鸟身后,将身子蜷在它羽翼之下随着它一起落在了琅柑树之上。

  可惜,落得还是离果子远了些。

  她不敢大动,亦步亦趋的跟在凤鸟身后。

  也许是陌生的气息惊动了离朱,只见它咚咚咚的向着琅柑挪了几步,脖子伸的老长想要再看清楚些。

  白洛心里暗暗叫苦,果子还没摘到手,先把它招了过来。

  她来不及松下一口气,只听那离朱的脚步又近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白洛突然从凤鸟身后窜了出来,一道寒光闪过,离朱沉睡中的一个脑袋瞬时搬了家。

  被突然袭击了的离朱又惊又痛,白洛趁此机会一把摘了琅柑果,转身就逃。

  然而离朱的凶兽之名自然也不是白来,它丝毫不理会掉落在地上的头颅,直直的冲向了白洛,一口咬住白洛的脚踝,生生把她从半空中拉了下来。

  白洛的银鞭化作长剑,反手刺在离朱左眼之上,鲜血顺着长剑直流,离朱被迫松开了嘴。

  白洛急忙再次运气向上飞去。

  凶兽离朱鲜少吃这样的亏,一时间暴怒不已。它看到白洛要跑,张口吐出一串毒烟。白洛顿时被毒烟包裹,呛咳了几口之后,身子不受控制的越来越重,扑通一声从高处跌了下来。

  她勉强半支着身子,手里的各种符篆,法术噼里啪啦的一道接一道甩向离朱,不多时就耗光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离朱越走越近,鼻子里喷出阵阵腥臭之气,猩红的长舌耷拉在嘴角,呼哧呼哧的喘息着。

  白洛眼皮愈来愈重,心中不由苦笑,终究是功亏一篑。

  展昭,我该怎么救你!

  “嘶”

  白洛紧紧闭着双眼,身上一阵阵剧痛。睡梦中纠结在一起的眉心柠成了一根麻花,眼皮沉重的似是坠了铅块儿,无论她如何挣扎都睁不开。昏沉沉的脑袋里一时清醒一时糊涂,迷迷糊糊尽做怪梦,让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我是谁?我在哪?

  “洛洛”

  一个声音缥缈着钻进了她的脑海中。

  是了,我是白洛,我要救一个人!

  她霍的睁开双眼。

  “洛洛”

  昆翕一把抱住了她“你总算是醒了。”

  白洛被他一抱,顿时又清醒了几分,慌忙推开,“我的琅柑果呢!你看见我的琅柑果了么!”

  昆翕愕然的看着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什么?”

  “琅柑果是我神山至宝,你不告而取,已是触怒了神威,若不是我拼死救下你一命,你早就魂飞魄散了!”昆翕的语调越来越高,他觉得这女人实在是疯了。

  白洛心中明白,这几千年来无人敢打琅玕的主意固然是有不愿涉险的原因,而更重要的是没人敢和整个昆仑为敌。

  只是,她无暇顾虑。

  她只知道,若是自己再不回去,展昭,就活不成了。

  “我只是想救人!”她抓着昆翕的衣袖,“求你了”

  昆翕愣了一下,白洛是第一次对他有所求。那一刹那,他甚至就想管它什么昆仑之宝只要她想要,给她就是。可突然又像想到了什么,攥起白洛的手,力气大的似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是为那个展昭对不对!”

  白洛低头不语。

  昆翕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咬的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心头闪过无数种念头,最终,还是默默放下了双手,惨然一笑“我究竟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他?”

  “你哪里都好,只是我,不喜欢。”白洛低低的回答道。

  室内死一样的沉默。

  白洛起身下床,“对不住,是我不该对你提那样的要求,是我,”她不知该怎样面对这个幼时的伙伴“是我对不住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去。

  “慢着,你不是想救他么!”昆翕突然开口道“想救他就跟我来。”

  诺大的昆仑山弯弯绕绕,望不尽的殿台楼阁,数不完的金阶玉柱。

  最终,昆翕停在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小木屋前。和四周巍峨的神殿相比,这木屋实在太过简陋,若不是炽林的焰火还在山下熊熊燃烧白洛以为自己已经出了昆仑。

  昆翕毕恭毕敬的对着屋门揖了揖首,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了下来,他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跪着。

  白洛看看他又看看木屋,竟也跟在他身后跪了下来。

  两人这样跪着,一直跪到金乌再一次西沉。薄薄的夕阳洒在山巅,木屋被映照的满是红光。

  这时,门静静的打开了。

  一个慈祥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痴儿!”

  昆翕重重的一叩头“师傅,徒儿愿用千年道行替白洛受过,只求师傅成全。”

  白洛闻听此言,脸色大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我不用你来替我受过。”

  昆翕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若要你用千年修行换展昭一命,你可愿意?”

  “我心系于他,自然愿意。”白洛想也不想的答道。

  昆翕咧嘴一笑,说“我心系于你,自然也愿意。”

  说完,只见他的口中缓缓吐出一颗耀眼夺目的内丹,明亮的小球越飞越高,飞过屋顶,飞过山脊,最终落在那颗丢了果子的琅柑树上。大大的树叶立刻卷曲包裹着昆翕的内丹,就像找回了孩子的母亲,紧紧的抱着它。

  昆翕苦涩的扯了扯嘴角,“即便你不喜欢,我也还是想要你永远记得我。”

  白洛的眼泪一滴滴打在胸前,“对不起,对不起。”此时此刻她的心揪成了一团,懊悔,心痛连

  绵不绝的敲打着她的五脏六腑。

  一双温暖的大手替她擦干了眼泪,“傻瓜,是我对不起你啊,是我自私的让你内疚了。”

  白洛来不及抱起那双手,就见眼前的昆翕颓然倒在地上,现出了真身。原本五光十色的羽毛暗淡无光的贴在他庞大的躯体上,白洛抱着他失声痛哭。

  “唉!痴儿啊痴儿!”泪眼朦胧间,一个青衣道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

  他轻轻挥动拂尘,倒在地上的昆翕逐渐苏醒,扑打了几下翅膀之后,它将脑袋凑在白洛掌心恋恋不舍的摩挲了几下,随后哀鸣着飞了出去。

  白洛大惊,伸出手臂想要拉它回来。

  青衣道人轻轻扫动拂尘,白洛只觉手臂一阵酸麻。

  “随他去吧,这是他的劫数,你不必自责。涅槃重生,是他凤鸟一族的必经之路!”他看着飞远的凤鸟说道。

  白洛默然垂首,道“是,老祖。”

  青衣道人笑了笑“白泽聪慧,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这位不起眼的道人就是与伏羲神王,女娲娘娘一同降世的鸿钧老祖。随着伏羲女娲两位上神的陨落,鸿钧老祖也不再理会俗世,终年闭关修行,只有最小的弟子昆翕能偶尔得见一面。

  也不知为何,老祖早已打算闭关,却又在闭关前夕收下了昆翕做弟子。他的几个大弟子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样,年纪轻轻的昆翕就做了昆仑山上最年轻的师尊。上有白发师兄护佑,下有师侄徒孙捧着惯着,可说是尊荣无匹,意气风发。几次去向白洛得瑟,只惹来白洛一顿毒打。

  白洛眼圈泛红,这么一个天之骄子,竟为自己舍了千年修行。原来,他对自己的情意已经深到这样的程度。

  紧闭的木门再一次打开,白洛胡乱抹了抹脸上泪痕,跟在老祖身后。

  木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应器具非木即竹,飘着淡淡的竹木清香。石头地面显然没有大殿上的那样光滑,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些突起的纹路拼凑成了一幅巨大的八卦图形。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一个方位各安放一个青铜丹炉,丹炉内青烟袅袅,余温犹在。

  丹炉之后是三层的台阶,台阶最上方放了一张芦草编成的蒲团。老祖盘腿坐在蒲团之上,手里的拂尘倒抱在怀中,眼神淡淡的扫了一眼站在下方的白洛。

  “你可知自己已闯下了滔天大祸!”

  白洛双膝跪在青石地面上,头伏的低低的,“弟子知错。”

  “罢了,坤儿既然甘愿替你受过,我昆仑门人自然不会为难你。你走吧!”鸿钧老祖说完闭目不再看她。

  突然,白洛咬紧双唇,“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殷红的血丝沿着眉心流了下来。

  老祖惊讶的睁开眼,“你!”

  “弟子自知犯了大错,连累了昆翕。可弟子实在有不得而为之的理由,还请老祖成全。”

  唉!鸿钧老祖重重叹息,又一个痴儿!

  “你有不得已的理由,可我仙家也有仙家的规矩。坤儿拼了所有要保你平安,我又如何能让他一番心血白费。”鸿钧老祖想到自己最宠爱的小徒弟,内心一阵无力。

  “我知道,是我负了昆翕,也不敢使老祖为难。只求老祖允我用一条生魂来换琅柑果。

  “一条生魂?”鸿钧老祖声调陡然高了起来“白泽,你想好了?三魂七魄人之根本,缺一不可。况你以生人之态取一魂,其痛,难也!”

  白洛渐渐平静下来,“弟子深思之下知道自己强取琅柑果已罪孽深重,然情况紧急,若要达到目的必要有所舍弃,所以一条生魂换一枚果子,弟子认为很公平。”

  鸿钧老祖看着地上的女子,心中一片悲凉,伏羲神王,小道已经尽力了。

  “你可知伏羲神王临去之前曾把你兄妹二人托负于我!”

  “啊?”白洛愕然。

  “神王自知将要化身而去,因此特地嘱托我多多看顾你兄妹。他早已知道白济的劫数,却无可奈何。而你,他始终推算不出你的命数,只知道你的天劫就在此时。他反复叮嘱,殷殷话语犹在耳边。我怎能不顾他临终之言,硬生生取你生魂!”

  白洛从不知伏羲神王还有这种安排,一时间感动不已,但救展昭的决心依旧坚决。

  “我要救一个很重要的人,即使神王在世,我也会求他老人家成全。老祖,弟子恳请您能成全。”白洛将身体贴伏在地上坚持着。

  鸿钧老祖挥动着拂尘,一贯云淡风轻的面孔第一次现出了无奈。

  “好吧!你既决心已下我说再多也是徒劳,也许这也是你的劫数!”

  白洛站在八卦中心,周身被一团白光包裹,她宛如睡着一般,双目紧闭,只有微微抖动的指尖宣示着她内心的不安。

  鸿钧老祖念动咒语,拂尘甩出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奔白洛面门。被寒光击中的一刹那,白洛感觉自

  己就像被生生撕成了两半,巨大的力量拉扯着她的胸口。

  痛,痛不欲生。

  “啊”她凄厉的叫声穿透了低垂的夜幕。

  昏迷中的展昭宛如被巨石击打,猛然张开了双眼。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01208/147408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