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起赌大秦隐卫夜
“皇上,你怎么了?”从昨天起凤淮信就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是心里的惴惴不安。
凤淮信摇头“只是感觉,遇到了熟人。”
熟人?辞尘暗想,是未归皇城之前的熟人吗?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这邪气的小皇帝如此焦躁?
凤淮信手指不停点着书案,该死,该死!这混蛋怎么来了!
卿夜,竟然是卿夜。
方夜然,字卿夜,大秦南萧侯世子。这个疯子!
很难想象吧?曾经的这个人,没有这么邪气,甚至仙气满满,温雅如风和沈黍离不分上下。
朗月清风
只可惜,这个人选了另一条路。
大秦的南萧侯一生忠勇无比,骁勇善战。为了国家,甚至可以随时牺牲。可看看现在他的儿子呢?
这个人,心思叵测,狠辣无情。只要不是他在意的人,哪怕是妇孺他下手时也不会有半分停留。绝情,恐怖,和天下人说燕葬染是妖怪不同,他是真正的恶鬼。
南萧侯被设计而死,死在他忠心耿耿效忠的帝王手里,死在心思污秽的权臣手中。悲惨的被千支箭刺进身体,却也没有说过一声降。
就是这样正直的男人,他的孩子,却跟他毫无相同。
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他不逊色与沈黍离,论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他不会逊色于他的那个皇帝,论身手不凡既然已经是“天下第一隐卫”足以说明。
这人已经不一样了,这个人究竟又来干什么?
凤淮信心中更是烦躁,凤朝与大秦接壤,他当初又生活在晋城。
有一年的动乱,晋城涂炭,凤朝边境已然不保。他本就受着苦日子,如今又是颠沛。
一个士兵似乎是看中了他,将他带到军队中,让这么小的孩子也上战场,凤淮信如今想起来也不知道这士兵是什么脑回路。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看到什么是战场,什么是战争。
厮杀,鲜血,尸首
即便是互相看不对眼的士兵,在战场上都是浴血厮杀的汉子,生死与共的兄弟!
就是在那一刻,他才想到母后让他做皇帝的事情,他才第一次想做皇帝,就是为了没有这样的战争。
包括如今,辞尘认为他心思深沉,深藏不漏,可是
面对这朝堂的老狐狸,面对不知倒底是什么想法的沈黍离,暗地里他还是觉得心力憔悴。
战士们用命来争斗,换来的竟是他们这群聪明人在帝城勾心斗角!何其讽刺,何其悲哀。
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办法,这就是命数。真就是身为帝王权臣的命数,这就是权臣将相的命数。
他第一次见到南萧侯时,那个男人头盔下的脸极为俊美,不愧有着“玉面杀神”的称号。战场上的他风姿飒爽,势不可挡。
可这样的男人,在看到他只是个孩子时,没动过一次手。
凤淮信当时,瞠目结舌,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这个男人非凡不杀他,还不着痕迹的护着他。
可战场上刀剑无眼,他被刺中左肩,又被打断了腿。
黑压压的云,无休无止的厮喊声,他放弃了活着。
可就当他闭上眼决定等待死亡的时候,就被一道寒光闪了眼。
那是略比他长几岁的少年,看他的相貌,同样是出色,只是还未长开。少年提起他就放在马背上,然后少年用着软糯却隐隐带着兴奋的声音喊到“父侯!孩儿先行回营!”
南萧侯正在与凤朝将领对峙,无暇顾及,只是回了一句“好,夜儿小心。”
方夜然驾马飞驰而去,将他带回营中。
“没事吧?”方夜然的嗓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让凤淮信也放松了不少。
“没事。”他回答。
方夜然接过一个士兵递过来的伤药,在凤淮信愣神的时候解开他的盔甲,剔除他的衣衫。又接过水盆,浸了浸布巾,先是替他清洗了伤口。
然后,将药洒在他的左肩伤口上。
处理好伤口,凤淮信不解“为什么?”他们是敌对的,为什么这对父子都要救他?
方夜然闻言笑开,如同烟火,热烈绚烂“父侯教导我,不杀无辜妇孺。我一看你,毫无章法,怯懦非常。一看就是凤朝为了凑数才强行让你上了战场的。”
少年的话,让他清楚感受到他为人的底线,自己准则。
凤淮信只是收回视线“谢谢。”
此时,方夜然摸了摸他的头“我听到马蹄声了,父侯应该是回来了。”
凤淮信并没有听到马蹄声,他不明白方夜然是如何听到的。只是在他怀疑的时候就真的听到了马蹄声,他惊愕。这少年的耳力竟是如此好。
南萧侯走入帐中“夜儿,没伤着吧?”
方夜然笑着迎上去“并无,孩儿毫发无损。”说着这话时,少年的脸上带着骄傲。
南萧侯看着自己的儿子点了点头“不愧是我儿。”
这对父子的相处,亲密却又不亲密,疏远却又不疏远。
南萧侯不会抱方夜然的,方夜然也不会向南萧侯撒娇这是不亲密疏远,可南萧侯真正的为自己的儿子骄傲,方夜然也会对自己的父亲怀着崇敬与信任。
他们有着同样的准则和底线,像阳光一样,耀眼无所畏惧。
于这时的他来说,他已经看不到这样的方夜然了。
他们父子,很相像,南萧侯也对他很好。说起来,就像是他们是他的父亲和哥哥。同样温暖的两个人。他甚至已经做了决定,不当什么皇帝了,不会凤朝了,就跟他们在一起,他的父亲,他的兄长。
可一切都在那次的出征,不一样了。
那次,南萧侯没有回来。
他听到马蹄声出营去迎,却只见方夜然浑身是血,与他往日的神采截然不同。
他目光没有温度,表情也是肃杀。凤淮信那时,不由得也开始惧怕方夜然。
方夜然,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就不一样了吧。
南萧侯死了,所有人都认为是战死,凤淮信不信,可偏偏方夜然没有反驳一句。
他只是安安静静的清洗了南萧侯的身体,为他换上了一身华丽锦缎。命人打了口棺材,然后他在棺材前跪了三天。就连新的主帅来到,他也没有挪动分毫。
凤淮信记得那时的方夜然,安静的就像是哑巴,他不敢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怕方夜然会崩溃,可他也受不住那样温暖的少年变得如此冷漠,他拉住他的手不住的叫他“卿夜,卿夜”
可他丝毫不起波澜,凤淮信怕了,他似乎是明白了死的不仅仅是南萧侯,还有方夜然!
战乱本就将要熄停,如今是休了。方夜然安顿他在晋城,他说“我父深受宵小之陷害,我母已在皇城殉情而亡,我现在无力保住任何人。我将你送回凤朝,此后自求多福。”
“你会去哪里?”凤淮信不想走,也明白如果自己只是凤朝普通人他自然可以陪着方夜然,可他偏偏不是。
方夜然整理好自己的衣襟“自然去做皇帝的走狗。”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凤淮信十分清明的看到少年眼底的杀意,这个少年已经没有半分温度了。
后来他走了,凤淮信也得到了皇后的联系。
他听说方夜然回到大秦皇城之后大病一场,身子变得羸弱,被送到佛寺中修养。皇帝特许方夜然在行冠礼同时承袭侯位。
凤淮信不知道自己到底信不信,只是想着方夜然是要报仇的吧,为什么去了佛寺。
再然后,大秦出现了欢都二十四卫。一支由十二明卫十二隐卫构成的忠于东宫,护卫天子的组织。
欢都二十四卫,二十四人各有千秋,身份成迷。明卫会偶有几次在公共中出现,而隐卫不同见到他们的都不在这世上。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分立效忠。
再然后
他们之中出现了“天下第一隐卫”,从十二隐卫中出现的黑马。这个人,以绝对强势的姿态,统领了欢都二十四卫,也让世人惧怕。
恶鬼临世!
他甚至和燕葬染一样,并为两大祸害。
“孤煞祸国,恶鬼临世”。呵,人们总是这样就断定一个人。
他不清楚这个“天下第一隐卫”是不是方夜然,但在他将要回帝城的路上。
他遭遇了伏杀。
这群杀手不是善茬,他的父皇还是失策了。他的父皇竟然以为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可怎么可能呢。
凤如尘是吗?
他想,他本来在几年前就该死的,只不过是方夜然他活了下来。
然而,又是这个人,再一次救了他。
这一次,那人一身黑色劲装,面覆黑巾,只凭一人之力斩杀无数。
遍地横尸,那人就像是从地狱里出来的一样。恶鬼临世,不愧是恶鬼临世,世人传的并没有错。
而那人眼睛清寒中带了丝笑意“我亲爱的弟弟,兄长送你回家可好?”
这嗓音清寒孤冷,可但是看这眉眼他就知道这是谁。卿夜。
凭这身手他就知道这人是谁。天下第一隐卫。
方夜然就是天下第一隐卫,卿夜就是那恶鬼!
凤淮信无措,怎么会这样,阳光怎么会变成利刃?分明是那么温暖的人
方夜然,字卿夜。为谁风露立中宵?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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