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心绪难平定风波（三）
这一路的变数很多，比如阿若知道了我的身份，比如我遇见了十一，比如舅舅。
没错，就是舅舅。
我终于知道了他为何如此期待我成为沈家的一份子，原来这也是一个秘密。
沈家有着一个最为隐秘的秘密，那就是沈家拥有制作□□的方法。
如今的战乱无非就是匹马，刀剑。□□这东西一旦公布于世，便就是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同时他所带来的代价是更多人的死亡。
我可以想象那样的惨烈，也终于明白我的用处。
守着这份秘方，代替沈怜卿抵抗住这无尽的压力。说到底也不仅仅是为了沈怜卿，他为的还是整个沈家。
否则沈家成为众矢之的。
他让我发誓，这辈子都只能姓沈。
我跪在沈家祖宗牌位前很久，看着这些个牌位心中觉得讽刺的很。早已入土，尘归尘，土归土。家族荣耀这种东西他们究竟为什么如此看中？
我到底是重来一次的人，很多曾经不懂的东西如今看的尤为清楚。
沈怜卿并不是那种胆小懦弱的人。
他龟缩在我的身后，无非充当着一个监视者的身份。他不肯扶棺封土无非就是因为舅舅并没有离世。棺椁中的不是舅舅而已，他们自以为滴水不漏，可我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啊。我的灵魂年岁让我都看的懂。我不去拆穿，我需要做出样子给百姓们看。
阿若在我身边，他换上了女装，可他从不着白。我每每看到这面容艳丽妖魅的女子就感觉心悸。
未曾有人对阿若说过，他的脸有着一种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结局的悲凉。美则美矣，悲则悲矣。
天下美人皆不及沈郎，他们还是唤我沈郎。
沈郎，沈郎，情意绵绵的称呼。
我渐渐觉察这不单单是重来一次，有好多事情都已经脱离上一次。比如我发现了小六并非沈家人，比如这突然出现的洗尘居竟然是两百面前东辰祖帝的一度阑珊的规模构造，再比如凤淮信。
凤淮信的出现就和阿若，辞尘一样，本不该出现的。
老皇帝又不知为何知道我的来历，我决定扶凤淮信上位。
他也是一个心思深沉的孩子，这条路上的人哪里有着单纯呢？不仅仅是他，我终于懂了凤如尘对我的感情态度。
这种疯魔一般的信仰让我压力重重，他是不懂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这样的人又哪里值得有人如此对我呢。
再一次看到辞尘，他眼中还是不解红尘。我知道，这样的人就算犯错你也没办法去埋怨他。
我与阿若筹备良久，我终于升起了几分斗志。想为自己鸣不公，想为燕葬染鸣不公。
我不敢接触凤如尘，也不敢回应阿若，我恐惧他们炽热的感情。我怕辜负，同时也迷茫的很。
可这久而久之，凤如尘去了，阿若也去了。
我不知接下来的我该如何，我把自己公开，北燕庭燎太子十三葬染。
无论我怎样纠结，怎样孤独困苦，唯今只有向前了。我只知道很多东西都不能回到从前。
沈怜卿叹了口气，他知道他们大概便也如此了。
“原来你都知道。”他目光平静，终于也释然了。
“嗯。”燕葬染点头，舅舅说过他只能姓沈，可但凡他有了恢复燕姓的想法，便留不得了。当然了，那可是□□啊。
沈怜卿为了沈氏一族，也无可厚非。到底各人有各人的路。
燕葬染并不懂得什么叫做家族荣耀，使命担当。可沈怜卿将这些看得极为重要，虽不懂，却也能够理解。
想来，这便是他们该有的相处模式吧。
“太子，你大概是永远不会懂得姓氏，家族荣耀的。”沈怜卿如是说道。
燕葬染点头“孤自然晓得，孤也没有去怪你。只是，怜卿，你也当明白，你已经时日无多，当真要为了家族虚名而让自己一生存遗憾吗。”
如同燕葬染一样，沈怜卿的身体也早已经不好了。
常年忧思，恐惧，加上沈怜卿本身就有自娘胎中带的心疾，他的日子其实与燕葬染是差不多的。
只见沈怜卿不再说什么，斟满一杯酒，瞧着燕葬染的目光露出星点倦意。“太子，这恐怕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兄长，往事皆成故事，你我兄弟，便也就此回归原点了。沈家的秘密你自己去守，大燕的国我去灭。”少年眼中是善意，温暖。
沈怜卿垂头低笑，恰好让燕葬染看不到他眼中的不舍，挣扎。“兄弟？不应该是兄妹吗？”
“你…”
“阿离，人和人在一起久了，谁都不是傻子。况且沈若如此维护你，沐浴等从来都没让人近过你身。我当真一点都察觉不出来吗？只不过这世间多的是身不由己，我也只是装傻充愣。”沈怜卿伸出手去抚燕葬染的头发“阿离，你聪明，兄长晓得。可你始终是没有碰触过感情的。这可能会为你留下祸患。莫说旁人，你认为凤如尘对你只有仰慕之情，真实的却不尽然。”
青年收回手，将杯中酒洒了满地“独独只有仰慕是不够的，修道尚且会入魔，更何况在这满是尘埃的人间信仰神明。”
他的声色尖锐，让燕葬染一阵的错愕，却仍是听青年继续道“兄长可怜吗？兄长和你一样大概都是短命的人，或许我的经历没有你悲惨，可单单就对于情感的通透来看。上天终是偏爱了你一次。这越是清醒，便越是折磨。”
风也萧萧，这二人独独留有沉默。
“你怕吗？”女子整了整自己的衣衫，手中牵着一个小女孩儿。
而那男子只淡淡摇头“为何要去怕？”
燕靖安弯起眉眼，手指纤细白皙抚在小女孩儿头顶“你这么多年都顾及着十三弟，心里面又妒恨着自己的兄长。如今十三弟自封庭燎太子，你又开始不动声色，到底是让我瞧不明白了。”
燕城若冷笑“你不明白我，我又何尝明白你？他到底是你的骨肉至亲，我却没瞧见你有半点长姐的模样。我倒是不懂，当年燕皇为何仅仅只是因为你是皇后的女儿而宠爱到如斯地步。”
“宠爱？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捧杀！燕城若，你什么都不知道何必又来说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无关痛痒的话呢？”
燕城若反倒是毫无反应“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又有什么资格同我说这些。你又知道我什么。”
“燕城若，我不是再同你无理取闹，这些事情，恐怕沈黍离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如今是燕葬染。”
“燕葬染？你认为做了那么久的沈黍离，他还能变回燕葬染？燕葬染是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你看看沈黍离，我不信在凤朝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你会诚心实意的承认他就是燕葬染。清风朗月的沈郎，那一刻月牙白衫的少年让你动了心思吧？”燕靖安捂住小女孩儿的耳朵，面向燕城若时也带了几分嘲讽。
“收起你那副德行，你以为你会比他好？”
“是，我不比他好，所以你从来对我都是逢场作戏，你从来都没碰过我，还摆出一副和我纠缠不清，暗通款曲的样子。怎么？贪恋，痴迷这个人到了只有一双和他相像的眼睛的人都要有些关系的地步吗？”
“你说什么？”燕城若快步提起燕靖安的领子，他这一动作让燕靖安放开了小女孩的耳朵，小女孩儿只觉得耳边风声响过，自己的娘亲就被哥哥提在手上。
“皇兄…”
“呵，燕城若，你还想自欺欺人吗？”燕靖安的眼中映着燕城若，看得他浑身难受。就仿佛透入骨中，生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燕城若啊，燕城若。我比不上沈黍离，可你也确实比不上沈若。沈若对待沈黍离，那可是拼尽全力，即便是死都不曾放下。你呢？除了伤害你还能带来什么？我的十三弟，就算喜欢男人，沈若不是更好吗？”
“滚！那东西根本不是男人，现在还是个活死人！”
“那又怎么样呢？反正都是那不能生子的情意，沈若那么爱他，即便是活死人也是只知道护着他，为什么不行？这么多年都是沈若陪着他的，他宁可不复仇也和要他在一起，燕城若，你舍得改成沈城若吗？”
改姓？燕城若舍得吗？改了这个燕姓，就没有资格争夺大燕的权了。
“其实那道士也没有说错，燕葬染的的确确是孤煞祸国的命格。”燕靖安明显有些喘不上气，可她的语气还是不减的嘲弄“燕姓本来就是孤独的命数，无论是祖辈的燕寒月，我父皇还是其他的燕姓大多是这个命运。葬字是他母亲的悲哀，那种全部都就给他了，染嘛…他本身就在大燕皇宫，就得是那样的命。”
燕靖安突然大笑起来“可是燕葬染，你懂吗？他出了大燕皇宫，燕葬染这三个字如今光明正大的出现的阳光下，就预兆了那些晦暗不堪的，真正的孤煞祸国是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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