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故人再见两无言
“美人千万,不及沈郎一人。”
酒楼的说书人刚巧说到此处,角落处一桌的少年轻轻的笑了起来。
沈怜卿瞧着如此失态的燕葬染眼中露出不解,他从未见过他如此。
“你…”就算是觉得讽刺也不该。
“沈兄,说书人讲的此人你晓得不?”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识得。”少年眉眼带笑,颇为清朗。“我识得那是这世间最为雅正的公子,我识得那是这天地最干净的权臣,我识得那是与我解截然相反的少年。”
“太子…”
“沈兄不妨唤我十三。此处距凤朝皇城路途遥远,沈兄,我是谁还不是很重要。”燕葬染将身子直起,因着寒症总是受不的长时间的懒散弯腰。
“太…十三你又何必此时说这些呢。”
“这些?”燕葬染眉眼上挑似乎带着几分邪肆,那苍白的手执起筷子,颜色相差甚大。
扫了扫桌子上的菜,挑了一个虾仁夹起来。“来,阿若。”
少年的脸上是笑意,便就这样向着身旁抬头。
沈怜卿也顺着看过去,妖魅的面容,呆滞的目光。沈若…这个光是看着脸就觉得已经看见结局的人。这个男子也曾和他浅笑交谈,也曾在危难之中处之泰然,只是结果总是不尽人意。他是活死人,哪里需要进食,他虽听从燕葬染指挥,可到底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少年也不在意,反倒是放在自己的口中“那我便替阿若尝尝,这东西还是不错的。”
沈怜卿一瞬间眼眶发红,越是自然,越是风轻云淡他便越是觉得痛得很。
人生来孤独,位高权重不过是孤家寡人。
“没事,阿若不吃便我吃。”少年的表情瞧不出丝毫落寞,却也放下了筷子“吃的有些撑了,便不陪沈兄继续了。”
沈怜卿也缓缓放下筷子,欲言又止。他分明到现在只饮了一小杯果吃了方才的一口虾仁,如何能撑?
“十三,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兄不妨开口。”
“十三,倘若不该来的人来了,不该活的人活了,不该染凡尘的入了世会如何?”
沈怜卿问的认真,燕葬染也是思考了好久。只是最后又到满杯中酒,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子上留下一个字。
沈怜卿凑近一看是一个“安”字。
他不解,少年也不答。
只是后来的许多年以后,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字。便也觉得是最为恰当的。
他们出了酒楼,因为三人相貌不凡,自然收到不少关注。燕葬染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微微眯起眼睛“怕是有些祸事。”
“祸事?你是指…”
“到了如今的地步,出门在外,不是有更多的人想要我的命吗?这条命…可是不少人惦记呢。”少年眉眼轻笑,仿佛那祸事只不过是他随口的胡言。
只是这话音刚落,破空声便在耳边划过。瞧着深入脚边石板的羽箭,少年眉目生寒,无由得让沈怜卿遍体生寒。
到底是等不得了吗?
未思至头绪,手臂便被握住带着他飞身旋转。他反手握住沈若,恐惧他如此不顾一切。
沈怜卿也凑到燕葬染身侧,提防着四周,因为这样的变故,不少百姓逃开。空旷的街面又迎来数道破空声。
很多时候人言不仅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
燕靖安看着一望无际,如同水洗的晴空不禁怅然。他派去了杀手,也知能够结果燕葬染的可能性极小,却还是这么做了。
燕葬染因人言而死,燕靖安因人言而生。他们姐弟,从一开起来就是两个极端。
“十三,长姐很想去爱你的。”
燕靖安言此浅笑,碾碎花瓣,手指处染了汁水红。
刺杀来的突然,同时也为了防止沈若身体遭受大伤害,燕葬染刻意避开了许多,以至于逃跑途中与沈若,沈怜卿走散。
破空声依旧不断,他明白,大概只能先保下这条命了。此处不过小小县城,为保这条命,他大概需要进山或者入村。
他躲在暗处,身子紧贴墙壁,克制着自己的呼吸。破空声还是在耳侧,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
燕葬染咬紧牙关,蓄力奔跑至另一条小巷,见到一个缩在角落的乞儿。
燕葬染身形一顿“你…是谁?”
这是一种莫名的感觉,似曾相识却的确陌路。
乞儿蓬头垢面,独独那一双眼睛,明亮非常。他起唇欲要开口,燕葬染心却如同擂鼓。
“我能助你躲过此劫。”
这声音沙哑非常,从骨骼来看他不过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声音却是较之老者更为苍老。
燕葬染顾不得思索其他,只道“你如何能数我?条件又是什么?”
“带我走,我要你带我走。”
燕葬染挺直的脊背有些寒气在骨缝中游走,他静静地瞧着乞儿,他瞧不出他的相貌,也瞧不出他的目的。
“好。”
乞儿好像笑了,燕葬染突生疑惑“你便不好奇我是谁吗?”
“那你能带我走吗?”
又是静默,燕葬染眉目深邃“北燕太子燕葬染答应汝。”
乞儿听到这话却是不在意的,指了指深巷中的茶舍。
“你逃吧,那里的人定会保下你的。”
既然约定达成,燕葬染自然不疑有他,快步跑向茶舍。
这茶舍简朴非常,后厨飘来一阵清香,竟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燕葬染不由得重新打量这里。
随处观察时,后厨脚步声传来。
他寻声看去,只见一只宽大却白皙好看的手掀开帘子。
是他?
见到熟悉的脸,辞尘是真真的楞在当场。少年睫毛微长,抬眼时如同万千星辰孕蓄其中。
“沈大人…”
嘈杂声在茶舍外响起,燕葬染顾不得寒暄,只快步走进后厨,在辞尘愣神当空儿,扔下一句话“你且救我一次,其余的,过了当下我们再叙旧不迟。”
少年的身形在眼前消失,辞尘叹了口气,一抬眼竟是气势凛凛。
“本国师竟不知大燕的贵妃都敢在凤朝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了。”
一队金甲刺客互相对视,领头一拱手“国师,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一句奉命行事竟然让你们敢动北燕的太子!是想让他死在凤朝来个天下大乱吗?不长脑袋的东西,你们主子不懂利害,你们还不明白其中的所以然吗?”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03065/1668202.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