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浩荡河山前尘清（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凤淮信身边就一直有一个燕葬染的内线，这个人就是李正，凤朝的第一宦官。
虽然燕葬染也怀疑过为什么他会如此帮助自己，却也想不出什么，索性就接受了李正的投诚。
“太子殿下。”李正附身，低垂眉眼。却瞧得燕葬染心中隐隐不安。
“李公公多年未见，三载还是多谢你的辛苦。”燕葬染虚扶李正，李正也顺势起身只是起身之时直视了燕葬染。
燕葬染含笑“李公公是怎么了。”
李正笑了“时间当真是好久，久到殿下都不记得奴才是谁了吗？”
“你在说什么？”燕葬染微微侧身看了看角落处，无声的告诉隐在暗处的十一警惕。
十一会意，弓起身子预备着一有风吹草动就现身扫清燕葬染身边的危险。
谁料李正笑开“太子有何必紧张呢？奴才的意思不是奴才的脸您看着熟不熟，而是奴才的声音。这声音，太子真的就一点也记不得吗？”
说这话间燕葬染的神色变得微妙，眼中也有着猜疑与不认同。
李正知道燕葬染已经想起来是谁了，只是太过匪夷所思，少年始终不肯相信罢了。
所以，李正收回笑意。神色肃穆的瞧着少年。再次准备开口时，他注意到少年紧皱的眉头。只是，如今这一步，退不得。
“燕葬染，你该长大了。你没有资格单纯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狱吗？除了死，没有任何办法逃离的地狱。”
燕葬染凤眼睁圆“怎么可能…”
年少时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那个黑夜是这个声音告诉他母妃已死，告诉他他的名字叫做燕葬染。
为什么是他？怎么会是他呢？
“你是凤朝的宦官怎么去的大燕，当年又如何告诉我那些东西？”
今天的一切来的都太过于突然，一桩桩，一件件让人措手不及。燕葬染脑中又突然浮现起少年帝王的脸，三年的疯疯癫癫掩饰的究竟是什么呢？
“太子别怕，我知道一切就好像是戏本子，莫说太子，便就是奴才自己都不敢去相信。只是这活生生的就在眼前，都是经历过的，就由不得我们不信了。”
李正的神色平静，从刚刚那一声燕葬染开始，他的嗓音就不再是一个宦官的尖细阴柔。
那是一个正常男子的嗓音，李正给了燕葬染片刻去缓一缓当前的事。
燕葬染胸口觉得气闷，微微提起一口气又觉得手脚冰凉。他天生体弱又因为是女孩子年少时又没有好好保养落了寒症的病根。此时因着心情的起伏到真是要了命。
李正知道燕葬染现在恐怕是有些事情，可唯今的时机只有一鼓作气。
故此，年轻的首领宦官抬步靠近了少年储君“我想在今日将一切与太子讲清。”
许是这人的目光太过于郑重与诚恳，燕葬染尽力调整好呼吸搭了一字“好。”他便听听真相，听听这么多年困扰在他心中谜团的答案。
“你就不怕他知道了一切会一命呜呼吗？”
方夜然借着元淮不注意的空挡突然问了凤淮信这么一句话。
凤淮信摇头“心病还须心药医，这个道理我想哥你是知道的。动荡这么多年都没事难不成就因为一切真相大白就会归了西不成？”
说起来方夜然眼角含着笑意，此时元淮发现，觉得不明所以。
只是方夜然问他“丞相觉得一个人心中多年积压着谜团，忽地有一日就这解开了。这个人因着谜团即便是【最失意之时都不忘记解开，你说如今会怎样？”
元淮不理解方夜然哪里来的如此没头没脑的问题。他这一路与这二人相处只觉的这是两个疯子，疯子的思维让他一个正常人简直摸不透。
但方夜然是侯位，算的上是皇亲国戚，他自然没有权利去说些什么。再加上这凤帝好像也对于他的回答很是期待。
“这就算是多年夙愿达成吧，夙愿达成无非就是两种结果了。”
方夜然挑眉，显然没想到他会卖关子，可他却也有心情去配合便回问一句“那两种？”
元淮浅笑，方夜然会回问那就是极为关心这个问题了，虽不知原因，可他还是认真的开口“第一种就是一身轻松，朝着下一个夙愿进发。第二种可能就比较棘手了。至于为何棘手，我想小侯爷明白。”
元淮相当于将问题还给方夜然，而且故意停在真正重要的第二种可能上。其实元淮看得出来正想知道答案的不是方夜然，而是凤淮信。不说旁的，方夜然应该很明白。
虽然方夜然以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对人，可元淮就是知道，方夜然其实就是方才他形容的那种人。只凭着夙愿活着的人，一旦夙愿解了。会发生什么呢？
方夜然略有些不自在，却也只是转瞬即逝。他不知元淮是如何看出来的，只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是可怕得厉害。他只好详装笑意“这第二种自然就是夙愿已了，一直吊着的那口气也就放下了。既然这口气卸了，多半这个人也就废了。”
少年的眼中其实很是空旷，像是隔空看着燕葬染也好像在看自己。
凤淮信愣住，便是在此时他知道方夜然为何对自己做这件事略有叹息，原是在担忧燕葬染沉溺在过去出不来。果然是怕就此一命呜呼…
只是燕葬染有笑了“罢了。说这些恼人心烦的东西做什么呢。”他迈开步子先行了两步“无非是自有命数。”
或许燕葬染死了没什么不好，这便就是劫数。度不过无非就是陨落，度过了不死也会大病一场，只是病过之后将会是全新的开始了。
谁又会为谁担忧呢，他又哪里过燕葬染呢，无非都是自求多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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