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朱老贼的小舅子
上妖与荆离天二人像两只蜂鸟一样躲在密林树梢上,隔岸观火,远处战火喧嚣,各藩镇的联军已经卯上朱友裕的大军。
“听说荆大侠有乱军中取上将首级之能,可你连一把像样的剑都没有,要怎么取啊?”上妖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朱友裕对面的将士,极力搜索一个与李飞白重合的影子,可是……好像没有。
确实没有,因为李飞白根本没有来,李克用军方挂帅之人是张夜尘,李茂贞军方挂帅之人乃其义子李继微。
上妖自客栈里与荆离天交过手后,便很少直呼其名,怎么说人家也是前辈,而且还是有名的剑客,实该尊一声“大侠”。
荆离天闭口不言,天问虽不曾开刃,却不能说不像样,至于什么“乱军中取上将首级”这样的说法是怎么来的,其实他本人都不知道,他也不曾取过哪位大帅的首级。
许久,荆离天道:“看到朱友裕了吗?记住他的脸和朱军的服饰,撤了。”
“啊?”上妖愣住,“我们不是来杀他的吗?”
荆离天道:“少主觉得这个时候合适吗?”
上妖回过神来,终于肯动动脑子了,道:“我们得有个计划,让他死得顺其自然,既不牵扯到朱友珪,又不连累燕门。”
“嗯。”荆离天点点头。
“那荆大侠想好对策了?”
“没有。”荆离天冷冷道,“此次任务意在锻炼少主你,荆某只负责保护少主安危,其他一律不插手。”
“是吗?”上妖狐疑的看他,“门主的意思是让我多向荆大侠学习学习,怎么这会儿全都变成我的事了?”
荆离天:“荆某受命于斩仓大人。”
斩仓是夜枭的老大,荆离天作为夜枭的杀手,合该听他号令。然斩仓的意思与门主的意思不太能对得上,这显然不合乎情理,只有一个可能,这是万俟月的意思。
万俟月统管整个夜枭,很多时候,她的话比不管事的门主有用多了。
上妖沉着脸跳下树梢,忧郁的看了一眼荆离天,还以为这家伙是个强攻,没想到只是个辅助!靠山山会倒下,靠水水会流,看来只能靠自己了,上妖颇有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困顿,倍感压力。
锦州长枫阁的门槛特别低,管你是圣人还是白丁,当官的还是阶下囚,皆可进可出,随时欢迎前来拜访。长枫阁主是个活泛的热情好客之人,什么样的人他都见。
门外一排人影闪过,紧接着四个灰衣装扮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先是环顾了四周,没啥特别。一楼的主人或者客人无一不低着头扯着嗓子喊“大,大,大……哎呀又输了!”没人理他们,大家都沉浸在热闹中,赢钱的喜悦中和输钱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为首的男子使了个眼色,另一名男子会意,上前拍了一下那正在直勾勾盯着赌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赌徒:“请问……”
“啪!”那赌徒伸手拍掉他的爪子,恶声恶气道:“问什么问,滚一边去,别扰了小爷的兴!”
“说什么呢?”男子抓起他的后衣襟往桌上砸去,骰子、钱币一应事务扑落落掉了满地,一时间众人纷纷伸头看了过来。
一楼管事的是个二八芳华的女子,见此情况,唇角带笑的走来,问:“出了什么事,这位公子…”她抬头,“到是面生的很,头一次来吧?有问题可以问在下,何必动手打人呢?”
“阿林!”为首的灰衣人叫道。
叫阿林的男子松开赌徒的衣襟退回他身边,那被按到桌上的赌徒抬起头来,已是鼻青脸肿了,额头破了好大块皮肉,鲜血缓缓往下淌。
“在下熊虎,敢问长枫阁主何在?”为首的灰衣人一脸的横肉,凶神恶煞,竟不为刚才的事解释半分。
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反正都是一些客人之间的小摩擦,倒也没什么,女子正色道:“阁主在五楼,公子上去就是,或者,在下也可为公子引见。”
“不必了。”熊虎带着其余三人走上楼,二楼传出一阵肉味,特别腥,四人嗅了一鼻皱着眉上了三楼。
三楼一阵莺莺燕燕娇闹之声,看到来人,一秀色可餐的姑娘缓缓走来,笑得花枝乱颤:“哟,四位爷……啊!”
“滚!”熊虎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嫌恶的收回目光,径直上了四楼。
“啧!”七楼上,慕容长枫看着圆形“探眼”里呈现的画面,憋嘴啧了一声,“这几个膘肥体壮的兄台是来砸场子的吧!”
探眼是一种通过异能维持功效的可监视物件,外形普通,圆形方孔,有大有小,可用来监视人或物的一举一动。
长枫阁每层楼都有多个小探眼,七楼这个就比较大了,当然三楼的探眼是放在外面的,以免监视到什么不该监视的东西。这四个灰衣人从进门的那一刻便已经落入探眼的监视范围内,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数落在慕容长枫眼里。
“阁主,看这几人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不若我去提点一下他们?”慕容长枫身旁站着一个身形瘦高,明眸高鼻的男子,名唤高静滔。一头长发一丝不苟的披在身后,只余额角处落下一缕,很是俊秀。当然,他的俊与慕容长枫相比是完全不同的味道,各有千秋罢了。
慕容长枫看他一眼,笑着摇头:“不必,人家都来了。”
开什么玩笑,高静滔虽长一副美男相,出手却半点没有美男的风韵,他说的“提点”,十有**是“取件”。取什么件呢?当然是取身体上的部件了,缺胳膊断腿是高静滔最拿手的事,虽然有点残忍。
熊虎走上五楼,没见到阁主真人,异常恼火,总觉得一楼那丫头在耍他,愤怒的想要下楼将那丫头掰成两段。觉着不妥,便火气冲天的来到七楼,再往上就没路了,熊虎冲着七楼叫道:“谁是阁主?”
“……”没人应。
“谁是阁主?”那人又吼了一声,嗓音分明高了几分,大有“再无人应,老子就将这层楼夷为平地”之势。
“……”还是没人应。
慕容长枫像看猴子一样,隔着薄帘看他,嘴角全是玩味的笑,薄帘外的男仆女仆战战兢兢,不知阁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人就在此也不出来应一声。他们真怕这四个凶神恶煞的莽夫会发疯,然后先吃苦头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小仆。
熊虎果然很按常理出牌的捏紧拳头就要砸桌椅,高静滔从帘后飞出一茶杯,“嘭”的一声茶杯乍破,碎瓷片散落,熊虎砸向桌椅的那只手僵住,然后鲜血像开闸了一样冲出。
“大哥!”其余三人凑过去,摸索着全身上下,找药的找药,取布的取布,竟是谁也没管帘内是何方神圣。
“是我是我,呵……不好意思,耳背!”慕容长枫掀起帘子,懒散的走来,高静滔黑着脸跟在身后。
熊虎又想发怒,可隐隐作痛的伤口告诉他,淡定,一定要淡定,面前的这两人非常不简单,单看方才这茶杯的力度和攻势,扔此茶杯之人内功深厚,恐实力不弱。
转眼,熊虎的伤口已经被包好了,双手抱拳道:“熊虎。”
“啥?”长枫一愣神。
紧接着,其余三人一一抱拳。
“熊啸。”
“熊山。”
“熊林。”
“哦——”慕容长枫夸张的点头,腹诽道,“原来是在报其猪名狗姓啊!虎啸山林?嗯,好名字,好寓意。”
“诸位何事?不妨直说。”慕容长枫正色道。
熊虎也不像会拐弯抹角的人,道:“阁主可知武通灵此人?”
“武通灵?”慕容长枫先是一愣,后一脸蒙圈道,“武通灵是谁啊?”
熊虎一副不想与他废话的样子,叫道:“阿啸!”
那个叫阿啸的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摊开道:“长枫阁主,武通灵就是此人,认得不?”
“你凑近一点,我看不到。”慕容长枫露出一贯的无赖相。
熊啸不爽的把牙关咬得嘎吱作响,走上前,直直的把画像贴过去,这个距离要是还看不到,那这眼睛要来何用?
慕容长枫眯着眼道:“呀!这不是朱老贼的小舅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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