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任嚣规模最大的购物中心坐落在明轩大厦对面，而在这座购物中心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海报。
海报上的有两个风格迥然不同的女人。
左半边的海报是淡黄色的复古风，西方美女穿着裸色的纱裙坐在藤制的秋千上，红唇微启，头上戴着花环。浅金色的长卷发随风飘拂，情深款款的眼睛化着浅浅的烟熏妆。左腿在裙外笔直修长，细细的脚踝上露出一串繁琐复杂的珍珠脚链，手指上镶满钻石的戒指丝毫没能把她的光彩夺去。
右半边的是一位东方美女，身上穿着黑色的暗花旗袍，双腿斜放，端坐在红木椅子上，单手托腮，长长的黑色直发用一根檀木簪子绾着，她微微颔首，眉若远山，唇边是一抹淡淡的微笑，背景是一片漆黑，没有风景的衬托，她的美更加突出。
在海报的右下角是她潦草清秀的签名——路依晞。
而下一行写的，正是ing这一串英文。
没人能想到，这两个极端的人竟是同一人所饰演的。
还有一点不能忽视的，就是在海报中间的那一串手写体的中文——我站在这里，就是一道风景。
正是这个风瑾倾城珠宝系列的广告词，这何尝也不是在诠释它的代言人？
她的美丽不可能被忽视，单单站着，就是一道风景线。
程轩凡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喝着还冒着烟的咖啡看着对面那副巨型海报，皱了皱眉转过身来：“查到她在哪里了吗？”
“查到了，路小姐昨天到达的英国。”
闻言，他点了点头，再次转身看向那副海报。
他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她漂亮，虽然当时她还小，但他也能想到她长大后会多祸水，但是，绝不是海报上的那样。
风情万种，瞬间夺目。
此时的大洋彼岸，有人刚收到了这一幅海报的缩小版。
他早就听闻这幅海报聘请了风舞流光最好的摄影师操刀，还请了国际名模去拍摄，公司里都传疯了，发过来总公司的所有海报被一抢而空，他好不容易才托人找了幅过来，他倒是要看看有多神奇。
他放下咖啡急急忙忙打开，给他送海报的人还笑他猴急。
他笑笑，慢慢展开海报，笑容一瞬间凝固在唇畔，他连忙扯到最后，看到上面的签名，满脑袋的难以置信。
“嘿，Mark！怎么了？”同事好奇的问他，“不是被美女给震慑住了吧？那也是，一直以为是欧美名模，万万想不到竟然是个东方人……”
被叫做Mark的人久久回不过神，同事喊了他好几句他才反应过来，卷好了海报：“没事，我也惊讶。谢谢你了，午餐一起吃吧，我先去工作。”
同事离开了，他却还在沉思，怎么会是她？
而作为话题中心的那个人这时坐在空无一人的英国餐厅内等候着什么，神情有些不安，看着摆在桌子上的水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起来整理了一下仪容，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脚步声消失，路依晞没有立刻抬头，等着那人发话。
“我没想到你还敢独身一人回到英国来。”
对面的凳子被拉开，妇人坐下，路依晞也跟着坐下。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是我更会养你，还是你父亲更会养你。”
路依晞依言抬起头，两张相似的脸庞无不昭示住两人的血缘。
她细细打量了一下，也没说谁养得好，问：“回国后过得如何？”
“还好。”路依晞伸手接侍应生的毛巾，不小心露出了半截抱着纱布的手腕，被对方眼尖的发现了。
“受伤了？怎么弄的？”
“手笨。”路依晞藏好了纱布，而对面的人却扯过她的手解开了她的纱布，直到看到那道长长的，刚结痂不久的伤口才松手。
“听说你现在很红的那个代言是抢了你情敌的？”
“她不是我情敌。”
但的确是抢的。
那人嫌弃道：“女人最难看的就是为了男人大打出手，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手了。”
“赏了她一巴掌。”路依晞对着上菜的侍应生说了句谢谢，“但是不是为了他。你说过的，别人刺你一刀，你可以不还手，但绝不原谅。但是我不是这样想的，至少我会还手，然后不原谅。”
女人哈哈笑起来：“也不知道你像谁，你父亲在那个圈子里面也算是温文儒雅的，而我虽然有时候手狠，但也绝不会像你那样蛮不讲理。”
路依晞想了想，蛮不讲理？倒是挺适合她的，至少她以前就是这样。
她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能像WF集团的董事是我的荣幸。”
云映桐微嗔：“就不能好好的叫一声妈妈吗？”
路依晞没再开口，云映桐放下刀叉：“在这里逗留多久？回我那里吗？”
“不必了，明天我出发去伯明翰。”路依晞也放下刀叉，“在英国六年都没出过伦敦，趁着这个机会逛一圈。Westlife告别演唱会最后一站是爱尔兰，看看是否幸运再听一场。”
最后路依晞还是没能去看最后一场告别演唱会。
虽然跟母亲吃的那一顿饭还算融洽，但她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会发神经把她抓起来关着，她还是没有按照跟母亲说的线路走。
她在欧洲地图上圈出了好几个国家。
意大利、奥地利、荷兰、法国、瑞士……
画的圈圈把某个国家团团围住。
好像……欲盖弥彰了？
她摔开地图，拿起手机输入“柏林机场”。
经过几天的奔波，路依晞终于来到了慕尼黑。
她一天走一个城市，一个星期就把半个德国给逛了个遍，就是为了能在慕尼黑停留多几天。
现在终于踩在了慕尼黑的土地上，她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里是他的王国。
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有他的学校，有他的公司，呼吸着他曾经呼吸过的空气，她迫不及待的想将自己的足迹踏遍这里。
慕尼黑最出名就是啤酒。
她把行李寄存在酒店，直接走进一家酒吧点了杯黑啤和几份小吃坐下来休憩。
酒吧里非常热闹，她坐在一个不太显眼的小角落里喝着正宗的慕尼黑黑啤，听着台上的乐队演奏，不自觉的就把面前那杯比她的脸还大的黑啤给和见底了。
她那低得可怜的酒量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么一大杯黑啤，她把钱压在杯底，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去厕所洗脸。
就在她走进厕所关上门的那一刻，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进了酒吧。
她一直用手冲洗着脸来降温，但是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是旋转着的。她关上水龙头走出厕所，发现酒吧里乱哄哄的一片，她也不想蹚浑水，直接从后门走了。
从窄巷出来，大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她就一个人在街上游荡。
她很喜欢德国，现代与古代相融合却一点也不违和，虽然晕得七荤八素的，她还是不肯回酒店休息。
这里没人认识她，她也不需要顾忌是否有形象，走得七扭八歪的，看着自己的影子她也笑了起来。
她站在一个橱窗前，圣诞节过了没多久，橱窗还是装饰得花花绿绿的，十分抢眼。
她微微蹲着，玻璃倒影里的她像是戴着圣诞帽，她龇牙咧嘴的笑着，然后转身，看到一个人站在她两米开外的地方，气喘吁吁的，应该是跑过来的。
路依晞看着面前的人，笑了笑，然后直直的扑倒那人的怀中，捧着他的脸，往他还在喘气的嘴上亲去。
程轩凡被她吓了一跳，她的手冷冰冰的，唇上倒是温软的，似乎还带着一丝麦芽的香气。
肯定是喝醉了。
程轩凡轻笑，覆上她的手带到自己的腰间，在唇齿间把主动权夺回，将这个吻加深，一路奔波的怨怒和疲惫似乎在这一瞬间消散。
“唔……”呼吸不畅的路依晞挣扎了几下，程轩凡的手压制住她，然后似是惩罚般的用力吮吸了她的舌尖。他抬手想摸摸她的脸，却摸到了一片湿热。
她的泪水。
程轩凡放开了她，抬起她的头伸手抹掉她的泪水，路依晞扯住他的衣袖雄赳赳地质问：“你到底信不信我！”
帮她擦去泪水的手顿了顿，路依晞覆上他的手十指交错，泪流满面：“你信我好不好，我不会害你的，我怎么舍得害你。”
“依晞……”程轩凡轻抚着她的脸庞，想要继续亲她，却被她抬手捂住了嘴巴。
“那你告诉我，你害我不是因为雷心怡有了你的孩子所以你要赶我走，你说一句啊！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程轩凡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时心头一颤，加重了握着她的手的力度，皱眉问她：“谁跟你说她有孩子了？”
“你公司……”路依晞刚说了几个字，程轩凡却打断了她。
“我先带你离开这里。”说罢牵起她的手就走。
头昏脑涨的路依晞根本跑不了，程轩凡干脆打横抱起她拐进一条小巷，截了一台的士告诉司机地址后低头发现路依晞已经昏过去了。
程轩凡低笑，一开始还挺大声的，到后面自己却睡着了。
还是只纸老虎。
他把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脱下大衣盖在她身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防止她乱动。
知道她到了德国后，他把明轩大小事宜全都交给欧阳淮，然后立刻从国内出发。
整整一个星期，每次查到她在哪里后立刻赶过去，却总是迟了那么一点，她已经在另外一个城市了。
这天他好不容易跟上她的脚步来到慕尼黑，却被告知那方已经开始骚动。他立刻就赶过来，但看样子她倒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刚才酒吧发生的骚乱她根本一无所知。
真是幸运得让他觉得侥幸。
他想起了刚才她说的话，她说雷心怡有了他的孩子？他真的是哭笑不得，哪里听回来的谣言？
不过想到拍广告的那天她扬手给了雷心怡一巴掌的事情，他却忍不住笑了。
该不会是以为这件事是真的所以借此泄愤吧？
还是说，连抢代言这件事也是这个原因？她再次回来后可真的算得上是与世无争啊。
他伸手拨了拨她滑落在脸颊的长发拂到耳后，看着她素白的脸庞，难以抑制的情绪让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对着司机说了句开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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