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程轩凡把她带回了自己在慕尼黑购置的房子里。
虽然他常年在国内，但房子一直有人帮他打扫，所以家里还是一尘不染的。
他将她放到自己的床上，帮她脱下外套和鞋子想帮她盖好被子的时候却被她扯住了衣角。
他低头看着双眸迷蒙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被软化了一般，伸手抚了下她的额前的碎发：“怎么了？不舒服？”
路依晞的眼睛又蒙上一层水雾，眼泪又哗啦啦的流下，他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怎么又哭了？乖，我去倒杯水给你好不好？”
她的手还是扯着他的衣服，并且有越来越用力的趋势，他不得不弯下腰迁就她。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用手指摸了摸她红红的鼻头，唇角忍不住上扬：“你还哭是吧？好，你哭吧，我看着你哭，哭累了我再带你去买东西吃。”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动不动就发脾气，然后又哭鼻子，任怎么哄都止不住泪水。
最后他也没办法了，就坐在地上学她一样耍无赖：“你还要哭是吧，我就学你当个无赖。你哭吧，哭累了叫我，我出去给你买东西吃。”
她当时立刻就收起泪水：“我要吃学校旁边的馄饨面……”
而现在的她也有出息不到哪里去，听到他这样说，立刻就收起哭声，直勾勾的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说：“我要吃黑森林蛋糕和法兰克福肠。”
“好。”
“我还要吃德国咸猪手！”
“好。”
“现在就想吃。”
还真是得寸进尺啊。
程轩凡替她擦去渗出来的汗：“好，你乖乖睡觉，我现在去买，你醒了就可以吃了好不好？”
路依晞乖乖的点了点头，拉高了被子只留下一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程轩凡亲了亲她的额头：“真乖，听话睡觉，晚安了。”
“晚安。”路依晞点点头，就真的闭上了眼睛，直到她呼吸平稳后程轩凡才舒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路依晞真的长大了，结果闹起来比以前更幼稚。
还更闹腾。
哪个地方不危险就不去哪个，擅自回英国就算了，竟然还敢来德国？
连他都被她吓出一身汗了，她竟然还能睡得那么香。
他的电话响了，为了不吵醒她，他特地走到阳台上去接，冷风刺骨，但他丝毫没有犹豫就走了出去，欧阳淮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找到她了吗？”
“嗯。虽然迟了一步，但是她自己稀里糊涂的逃了出来。”想起她在橱窗前傻傻的动作他的唇角忍不住扬起。
“需要帮你订明天的机票吗？”
“不需要，我停留一段时间。”
欧阳淮是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含义，笑了笑：“似乎有深入发展哦——”
程轩凡被他这样调侃也不恼，难得的反调侃：“比你和温游的发展深入了那么一点点。”
被噎的欧阳淮果然没有再说话，但程轩凡已经能想象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了：“好了，你去补眠吧，睡两三个小时当补偿你的，今天迟到就不扣你全勤了。对了，今天温游过来洽谈……”
“滚去睡觉吧你！”没等他说完，欧阳淮猛地挂掉他的电话。
他第一次觉得被人挂电话也不是那么不爽了。
笑过以后，他收起手机准备回房间看路依晞，又有短信发过来。
他打开，只见欧阳淮发了一条很贱的短信过来——睡吧睡吧，忍了差不多三十年终于有一天可以同床共枕你也得继续忍。我祝你“忍术”再上升一个大台阶。
对于欧阳淮这个爱情白痴，程轩凡决定暂时不给他摔跟头的机会，给他复了条短信——比起你连忍的机会都没有我已经感到满足。
提示已发送，程轩凡春风满面的走进房间，看到路依晞还是乖乖的躺在那里，他找出替换的衣服走进浴室。
似乎又回到了当初。
滨江路的房子虽然是他租的，但是碍于她还是个学生，他还是不敢在那里过夜的，只不过有时候会在早上晨跑完替她带早餐顺便在那里冲个澡而已。
他以前总是在想，假若以后他们结婚了，他下班回到家，她在房间里闹，他在浴室里洗澡，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
现在他感受得到了，他如今只想快点洗完出去看到她，一秒钟都不想耽误。
最后他还是没有像欧阳淮说的那样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有两个房间，但是怕醉酒后的路依晞会发生些什么事，程轩凡还是选择睡在沙发上，发生了什么事也能立刻知道。
沙发不大，他想整个人躺上去必需蜷缩着身子，他侧着身子看着熟睡中的路依晞，六年来第一次轻松地安心入睡。
路依晞一早醒来头脑昏沉，坐起来环视一圈，发现是自己并不熟悉的地方，她掀开被子想下床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醒了？刷完牙就出来吃早餐。”程轩凡的手搭在门把上，围着围裙斜着身子看着她，“记得穿鞋子。”
然后又关上门出去。
路依晞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完全清醒，刚才程轩凡说什么？
他围着围裙在做早餐吗？时光倒流到六年前了？
她洗漱完毕后穿着昨晚的衣服走到了客厅。
程轩凡站在饭桌前摆着餐具，看到她出来转过头来，蹙眉：“披件外套。”
虽然开了空调，但是还是很容易感冒的。
“我的行李都在酒店，哪里来的外套。”
“沙发上搭着的。”程轩凡继续摆着餐具，路依晞转过头去，看到他的大衣正搭在沙发背上。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拿了过来披在肩上。
她想，她现在住在了他家，昨晚做的事肯定比穿他的衣服更过分了，而现在他也不介意了，她又何必矫情呢。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大盘小盘的东西挑眉看着解下围裙的人：“你们德国人吃早餐习惯吃不同种类的东西吗？”
她看着桌上的黑森林蛋糕，法兰克福肠，面包杂七杂八的食物，用叉子戳了戳那一大盘德国咸猪手：“这个会不会略显夸张了些。”
“是你昨晚要我买给你吃的。”程轩凡脸色不变，“坚持了很多遍，我拒绝不了。”
路依晞彻底愣了。
没想到自己醉了会想吃这么重口味的东西，又抬头望向程轩凡：“我叫你买你就买吗？”
程轩凡闻言放下咖啡杯，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我还是觉得你喝醉的时候比较可爱。”
路依晞拿着叉子的手一抖，黑森林蛋糕掉在桌子上。
这次程轩凡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吃饱没？吃饱我就送你去机场。”
听到这话后路依晞忙的抱住桌子，抬头瞪着他：“机场？我才刚到慕尼黑！打死我也不走！”
程轩凡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见她坚决的摇摇头，收回了目光，“不走也行，不过在德国的这段时间你必须跟着我，不然我只好把你踢回任嚣。”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横行霸道啊！”路依晞控诉。
“不知道的东西多着呢。”程轩凡穿上外套，“我等一下要去明轩分公司，你是要跟着还是留在这里。”
路依晞连忙把蛋糕塞进嘴里，刚想站起来她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程轩凡的衣服。
这时，门铃响了，程轩凡走去开门，然后提着一个粉蓝色的行李箱进来，推到路依晞面前：“自己找衣服穿，给你一分钟。”
与坐落于任嚣CBD的明轩总公司不同，德国分公司建立在一幢不太显眼的大厦内。虽然内部设施差不多，但是与恢弘的68层大厦相比还是相距甚远。
程轩凡刚进大厦的时候就被一个中年的外国男人拦住，两人用德语交流了一番后，那个外国人将目光投向站在程轩凡身后的路依晞，笑着望向了程轩凡说了句话，程轩凡刚想回答的时候她猛地抢白：“Nicht.”
程轩凡转头看着她，外国人也十分惊讶，欠了欠身跟她道歉：“.”
待那人走后程轩凡才转身问她：“你会德语？”
“一点点。”路依晞扯了扯围巾遮住自己发烫的脸。
“嗯。”程轩凡点点头，双手插进裤袋里走进电梯，沿途不断有人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径直而过，直到电梯上升他才再度开口，“刚才听懂了多少？”
“没多少，就最后两句。”
“翻译来听听有没有错。”
“啊？”
路依晞有些犹豫，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错了也无所谓。”
她哪里是怕错了。
路依晞暗自叹气，把脸藏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斟酌着翻译：“就是他问我是不是你的未婚妻啊，然后我回答不是，他和我道歉说对不起，就这样……”
程轩凡再次沉默了，路依晞生怕他说自己翻译错了，心里头一直悬着，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后他才说：“学得不错。”
她难抑欣喜，悄悄的嗯了一声，跟着他出了电梯，又听到他问：“为什么学德语？”
路依晞想了想。
为了看懂有你的德国新闻，为了终有一天踏上这个国度。
因为这里是你的王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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