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程轩凡停住脚步，低着头看着她低垂的脑袋，有种想将她拥入怀中的感觉，而后路依晞抬起头，直直撞入他的眼底，他连忙躲开，心跳快得似乎要蹦出来。
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快步跟上导游，路依晞见到他这个模样不禁有些失落，收起笔记本，再也没有跟在他身边的情绪，反而是一只跟在她身后，是不是记下些灵感。
不过半个小时，整个城堡便参观完毕了。时间尚早，路依晞却已经没有心情再参观其他地方了。
程轩凡也只好领着她坐上回火车站的汽车，一路上谁也没有开口。
路依晞靠在车窗玻璃上假寐，道路颠簸，她的头经常撞在玻璃上，她也不想理会，继续靠在玻璃上。
而就在汽车再一次颠簸的时候，路依晞做好撞玻璃的准备时，一双手垫在了她和玻璃之间。
她眯着眼睛一看，看到灰色的呢绒大衣衣袖，心里头顿时软了。
正要把头挪回去，那只手将自己移到另外一边，然后她感觉到自己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防止她跌倒。
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程轩凡的肩膀上，也不知道他发没发现，她就静静的靠着他，让时光静静的流淌过她最留恋的地方。
回到慕尼黑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两个人都累得不想做饭，程轩凡干脆只叫了外卖回来。
吃完后依旧是他出去扔的垃圾。
电脑已经解锁，路依晞百无聊赖的查看着国内新闻，，但一直都没留意上面写的是什么。
她在观察程轩凡。
程轩凡一下子就看出来她有话想说，坐在沙发上拿起杂志才说：“有什么事就说吧。”
路依晞扭捏了几下才缓缓开口：“我明天想回去了……”
程轩凡翻页的手顿了顿：“不去参观其他地方了？”
“去的去的。”她瞄到程轩凡的脸色不太好看，“明天早上去完TUM就走了……”
程轩凡似乎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和对方说了几句德语后收线，正眼也没给路依晞：“明天十二点半的飞机。”
“谢谢……”
“不客气。”
二人的关系又似乎回到了原点。
路依晞看着他看起来回到书房，然后啪嗒一声关上门立刻泄了气，继续趴在桌上浏览新闻。
翻了几页后她再也没有任何精神，正想关电脑的时候瞄到了很熟悉的几个字。
她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名字。
国际名模ing陷入整容风波，知情人称其在英国时曾与整容医院有过往来。
路依晞点开来看，正文里也是猜测她是否整过容，并没有实质性的消息说她曾经整容。
她关闭网页，心浮气躁，一时间也想不到是谁曝光的，知道她和整容医院有过往来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她的母亲，但母亲早已答应不管她的事，为何现在又有这样的消息呢？
路依晞用排除法把有嫌疑的人都排除掉了，只剩下一个。
雷心怡。
她抢了她的代言和风头，还赏了她一巴掌，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有所作为的，所以这次事件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她。
但她怎么也想不出她是如何得知她和整容医院有过往来的事，虽然她身正不怕影斜，但是被污蔑还是很不舒服的。
想到明天还要一早起来参观TUM，路依晞不得不早点去睡觉。
而就当她经过书房想回到卧室睡觉的时候，书房的门打开了，程轩凡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许久才开口：“你看新闻了没？”
“嗯。”她点点头。
“有影响吗？”
“身正不怕影斜。”
“嗯，那就好，早点休息吧。”程轩凡再也找不到话题，目送她回卧室才回到书房。
其实他大概也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也大概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但是却想不明白她会查到这种消息。
程轩凡刚和欧阳家两兄弟开完视频会议，刚想放下耳机想去看看隔壁房间的人，却听到门外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他打开房门，客厅黑漆漆的，什么光线也没有。
开了走廊的灯，程轩凡脚步放轻的走到客厅，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坐在盘腿地上，手里拿着台手机愣愣的盯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身边还放着他多买的几瓶啤酒，都已经被打开了。
他伸手把客厅的灯打开，路依晞惊恐的抬起头来，看到是他又傻愣愣的笑了，举着手上的东西晃了晃：“你买了这个也不告诉我！真不够意思！”
程轩凡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陪她坐在地上，拿过她身边的啤酒瓶，发现全都被喝过了，但每瓶都只剩下一半。
她醉了没有？
程轩凡有些好奇，瞄到她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竟然是打地鼠的游戏。
“你醉了没有？”
“醉了。”她乖乖的点了点头，游戏结束，放下手机拆开巧克力咬了一口。
看来还不是很醉。
程轩凡取过她喝剩的啤酒继续喝，又听到她说：“我都记起来了。”
“嗯？”
“都记起来了……”路依晞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声音闷闷的，“高三时你问过我一个问题，你问过我喜不喜欢德国，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
“觉得什么？”程轩凡喝了一口啤酒，上面有她润唇膏的清香。
“不告诉你。”她又傻兮兮的笑了，“那你记得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记得。”
喜欢啊，那里是健达巧克力的原产地，去那里买会不会更好吃？
“我都来德国了你也不给我买，买了还要藏起来！要不是我翻冰箱我都不知道呢！”
她扬了扬手中的巧克力冲他吐舌头：“小气鬼！”
程轩凡失笑，抢过她手中的巧克力：“不是说要保持身材吗？还吃什么巧克力。”
路依晞不依不挠的要抢回来，不知道是头昏还是眼花，直直的倒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然后又迅速坠落，再次迷离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另外一条，在他面前挥了挥：“我还有，你买了五六盒连一两根都舍不得给我吗！”
“都给你。”程轩凡摸了摸她微微发烫的小脸，声音压低了一点，“你想要的都给你。只是，你还敢来问我要吗？”
“什么？听不到。”路依晞扭着身子要站起来，手乱蹭乱放。
程轩凡连忙抓住她的手：“你乖乖的不行吗？不是说给你听的不准听。”
路依晞又盯着他看，然后又直直的跌入他的怀里，手臂自动自觉的环上他的脖子，微弱的鼻息喷在他的耳机，还在他颈窝蹭了蹭。
那一刻他脑中轰然，想推开她但手上却毫无动作。
就算最亲密的时候也不只不过是站着相拥亲吻，现在的架势是程轩凡未尝试过的尺度。
虽然路依晞接下来没有任何动作，但他那团火却难以熄灭。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耐心的询问：“依晞，我抱你回房间睡觉好吗？”
“好。”路依晞意料外的乖巧，任由他抱起自己。
程轩凡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她又一手将他的脖子扯低，程轩凡一个趔趄倒在她身上，被她一把抱住，声音糯糯的：“程轩凡……”
“怎么了？”知道她醉后肯定会哭，程轩凡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拨开她的长发帮她抹去泪水，“头晕吗？”
路依晞摇摇头，还是抱着他的腰不肯放手，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我不想走。”
“那就不走呗。”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语气轻松。
“但她妒忌心那么重，我不能跟你错下去……”
程轩凡眸色深沉，没有反驳她，手顺着她的背抚慰她，又忍不住问：“你觉得你整容的事是心怡……”
“不准你这么亲密的叫她！我也没整容！”路依晞反应极其激烈，一下子推开他，“你看我的样子有变化吗！我没有整容！”
看到她突然崩溃，程轩凡不敢再问，将浑身戒备的她拉回怀里：“好了，我说错话了。时候不早了，快点睡觉。”
话音刚落，一只手又拉住了他的衣角一动不动。
他叹了口气，掀起被子跟她躺在了一起，用枕头垫在背后，在黑暗中看着她：“现在满意了吗？”
路依晞展颜一笑，乖乖贴着他的腿睡觉。
当年所有的怨恨似乎在这几天烟消云散。
又或者是他从来就没有恨过她，从一开始他就舍不得她，舍不得碰她，伤害她，宁愿把二者的伤害全部推到自己身上也不愿意她受一点委屈。他愿意将她护在身后，就不怕她在背后给他一刀。
哪怕是最致命的一刀。
他的命是她的。
这样的日子，只有这段时间，明日一早她回国，他们都应该把这一切忘记，或者是尘封，不要妄想回味，不要痴想重来。
不会再有机会。
凌晨两点，路依晞的呼吸终于平稳，程轩凡轻轻下床，生怕吵醒她。
然而当他离开的时候，他迟疑了一下，双手插袋，居高临下的看了她许久，最终还是弯下腰，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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