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翌日一早，只在沙发上睡了三四个小时的程轩凡自然醒来。
洗漱完想去厨房做早餐，厨房里传出了滋滋的煎炒声。
他走到厨房一看，烤箱亮着灯，浓浓的苹果香味溢满整个厨房，咖啡壶里已经装满了咖啡，而路依晞穿着昨晚的衣服，拿着锅铲在煎香肠，让他有一种人间烟火的味道。
只是……
这人间烟火好像多了点糊焦味。
他轻叹了口气，过去夺过路依晞的锅铲：“我来吧。”
“诶？”路依晞回头，自己的灶台位置已经被取代了，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她忍不住掂起脚尖靠近。
听到后头窸窸窣窣的声音，程轩凡淡笑问：“要不要再煎一个鸡蛋？”
路依晞连忙摇头：“水煮就行，刚才我用你的称称了一□□重，胖了不少。”
程轩凡笑意更深：“那当然，昨天把我的啤酒喝光了，你自己摸摸有没有啤酒肚。”
“不、不可能……”路依晞反驳得毫无底气，还真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说了句，“幸好还是平的。”
因为是中午的飞机，路依晞没吃几口就回到房间收拾行李了，程轩凡肚子一个人坐在饭桌前，他自己吃得了无趣味，搅拌勺敲击着骨瓷杯叮当作响。
这不是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吃早餐。但是前几天都有路依晞在陪她斗嘴，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养成一个习惯只需要三天，而摆脱一个习惯却需要三个月。
而路依晞陪他吃早餐的日子，也不过只有三天。
她从来都是这么残忍，在他熟悉了某个习惯后就抽离而去，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面对那难忍的三个月，甚至更久。
看着满餐桌的食物，他一口也吃不下，甚至等一下陪她去他最想带她去的地方也没有了心情。
而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路依晞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坐在地上叠衣服，慢条斯理的，不是故意放慢动作，而是根本提不起力气。
昨晚是她最后的放肆，喝酒不是她所想，她也没想过她喝酒后程轩凡会出现，更没想过她会做出挽留与不舍的动作。
他是有未婚妻的人了，不管是道德上还是自我约束上她都不应该去越雷池，但她还是忍不住去靠近，触碰他多一点，再多一点。
她不敢痴心妄想破镜重圆，但是她想拥有只属于她和她的那些亲密回忆，哪怕只是她一厢情愿。
德国之行结束，他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就连工作上也不可能有接触。
TUM之旅是她和他最后的终点，当坐上飞往任嚣的飞机后，容不得她再度幻想。
程轩凡所在的土木工程系在慕尼黑工大的主校区。
两人先是在城区里转了一圈最后出发到工大。
程轩凡把车停在了工大的路边，和路依晞徒步走进校园，一边和她介绍校园内的情况。
只是很多时候都被路依晞问得哑口无言。
例如这里是什么楼，有什么用，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了解过，要不回答不上，要不回答了一半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被路依晞鄙视了一路。
她斜睨着他问：“好歹你也是在这里呆了四个学期，连这么简单的介绍都不知道？”
他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当时哪里有四处参观的时间。我德语和土木工程都是零基础，宿舍教学楼饭堂三点一线，哪有时间留意其他东西。”
路依晞对他做鬼脸：“借口还真多。”
程轩凡在她脑袋轻轻一按：“你能把伦敦艺术大学每一个角落介绍给我听，我立刻承认我借口多。”
路依晞立刻闭嘴。
慕尼黑工业大学的标志性建筑坐落在教学楼前的Arcis大街，所以程轩凡对这里可谓是熟悉万分。
在Arcis大街不仅可以看到那座地标性建筑，钟楼，站在高处远眺还能看到市中心最高的建筑——慕尼黑圣母教堂。
听完程轩凡的介绍，路依晞依旧想刁难一下他，想起昨天他在新天鹅堡羞辱她的事，她眼珠一转，抬头笑嘻嘻的看着他。
“又想到什么古灵机怪的东西了？”程轩凡一眼看出她又想捣乱。
“没有，看看你基本功扎不扎实而已。”路依晞奸诈的笑了笑，“那你告诉我，慕尼黑圣母教堂的建筑风格是什么？”
“你连正确答案都不知道还敢来问我？”程轩凡双手环胸睨着她，冷笑，“圣母教堂属于晚哥特式的样式，那我再问你，之前我们经过的圣安娜教堂是什么建筑风格？”
路依晞听后整个人都愣了，什么时候经过？她有见过吗？长什么样子的？
“回答不出来？”
“谁说的！”她依旧不服输，只好把知道的都说一遍，“哥特式？”
摇头。
“晚哥特式？”
程轩凡依旧摇头。
“巴洛克？包豪斯？新古典？后现代？”说到后面连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乱讲！”程轩凡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你可是学设计啊，这么简单都不知道？怎么毕业的？”
“我都不知道那个教堂长什么样！”她怒气冲冲的瞪着他，“要是给个图给我肯定能说出来好吗！”
程轩凡冷哼。
“那到底是什么风格嘛……”她小心翼翼的问。
“洛可可。”
“对！我刚想说这个！”
“马后炮。”
“才不是！”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在冷清的校道上你追我赶。
作为德国最繁华的机场之一，慕尼黑国际机场总是熙熙攘攘的。
程轩凡在自助值机处给路依晞打印登机牌，顺便托运行李，路依晞便到旁边的书店随便逛逛。
杂志和书籍都是德语，她只能挑一本图片最多的买。
明轩分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而接下这个项目的人是原来的执权人欧阳淮，但他被程轩凡临时调回总公司不能回来，只好由在德国的程轩凡来接手，不能和路依晞一起回国。
离登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本来路依晞想早点进安检的，但程轩凡依旧懒懒散散的说不需要，还一直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刷什么。
他们坐在机场一个咖啡厅里，为了杜绝再次被认出，路依晞戴上了口罩，低头翻着刚买回来的杂志。
她翻着翻着停留在一页上，书页上是一幅照片，上面的人难得不是外国人，是一副亚洲人的面孔，只不过面部的骨骼深邃，特别是眉骨的部分，非常精致。
有点像……
她抬起头望向对面拿着手机一口一口抿着咖啡的人。
似乎察觉到对面的人在看自己，程轩凡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微微抬眸看着路依晞：“怎么了？”
路依晞回过神，忙忙摆手，程轩凡也没再追问，继续看手机。
她看了看时间。
若在平时在早就已经在候机大厅了，但现在还在安检外，不禁有些焦急。
而就在她想再一次询问程轩凡拿登机牌的时候，他终于收起了手机，从内袋里拿出钱包放下一张大钞：“走了，送你去安检。”
路依晞连忙背起背包，和程轩凡走到安检处，他停了下来，把登机牌递到她手上，看了她很久才说：“一路顺风。”
“嗯。”
身边人来人往，他们两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路依晞抬着头看着他，似乎有泪光在闪烁。然后她摘下口罩，声音有些颤抖：“我，我能抱一下你吗？”
程轩凡眼底划过一丝情绪，听到身后传来吵杂的说话声，伸出手去，却不是拥抱的动作。
他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去吧，后面有旅行团来了，人多了时间不够。”
“程……”路依晞的喉咙彻底发不出声音来，见她还是一动不动，自己向后退了两步，“你进去吧，我要回公司了。”
眼眶里的泪水似乎不受控制要出来，，路依晞手中握着登机牌和护照想向前一步，程轩凡却拦住了她：“不要闹，快进去。”
路依晞刚抬起的脚猛地停下，看到他坚定的表情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抬脚就往安检处跑去。
工作人员循例检查了一下她的证件和登机牌后便放行，直到安检员叫她转身检查的时候她才转过头。
但她后面早已没有了自己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他不仅没有给她一个拥抱，甚至连一句再见也没有，只是不耐烦的想把她打发走。
这三天的时光对他来说究竟算什么？
安检完成，路依晞背起背包，想再回望一下，却被下一个安检的旅客推走了。
登机口离安检处有一定的距离，路依晞去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排队登机了，她再次确认自己的登记信息后排在了队伍的最后。
程轩凡给她订的是头等舱，她排了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上前示意她走另一条廊桥。
她以为是程轩凡的安排，也没有怀疑，点点头跟上了空姐的脚步。
“这边。”空姐示意她走右边的通道。
她往窗外一看，右边的通道并没有通往机舱，她心里一惊，正要逃跑，脑后一疼，来不及做任何反抗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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