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程轩凡并没有离开机场。
他站在航班显示屏前，看着路依晞所乘的航班起飞后才启程回市区。
就在他刚踏出机场航站楼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是一条信息。
来自他哥哥。
他慌忙点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毛绒公仔。
或者普通人看不出有什么，但程轩凡知道，这是路依晞还没出国前他送给她的礼物。
他拨通哥哥的电话，在对方接听的一瞬间开口：“你究竟想干什么。”
相比于他的急不可待，电话那头的人显得格外慢条斯理。
对方没有回答，淡定地说：“我在我前年投资的啤酒厂旁边仓库的地窖等你。”
电话挂断了，程轩凡也没有半分犹豫上车出发。
听觉慢慢恢复，虽然四周都非常安静，但路依晞知道有人在旁边，而且不止一个。
她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蒙住了双眼，还被绑在凳子上。
“谁！”
脚步声渐近，路依晞意识还有些模糊，下意识往后躲，感觉到一只手抚上了蒙住她眼睛的布条，还没来得及开口，布条就被扯了下来。
光线一下子涌进她的眼睛，她尖叫起来，死命挣扎，差点将自己翻倒在地：“蒙上！给我蒙上！火！我的眼睛好痛！遮住它！”
来人似乎被路依晞吓到了，立刻扶稳她，冰凉的手直接覆上她的眼睛。
她顿时舒了口气，整个人向前倾，额头顶着为她捂着眼睛的人，无力再动。
那人沉默了一下，发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觉得好玩，又把自己的手抽出。
果不其然，路依晞挣扎得更厉害，扯着喉咙嘶吼：“不要！我不要！走开！我要走！放开我！”
她整个人侧翻在地上，四肢还在奋力的挣扎：“别过来别过来！”
她嘶哑的吼声在安静的地窖里特别的寒碜，没有人敢上前扶起她。
这时，地窖的大门被一脚踹开，所有人都看向大门的方向，程轩凡黑着一张脸闯进来。
看到躺在地上挣扎的路依晞，他的怒火彻底爆发，挥拳砸在那嗤笑看热闹的人的脸上。
“程轩卓，你就这么喜欢触犯别人的底线吗！”
被打的程轩卓也不恼，反而觉得自己惹怒了程轩凡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道：“弟弟，我就说你演技太差了嘛。”
他整理一下衣领，斜睨了倒在地上的路依晞一眼，对旁边的人说：“扶起她。”
路依晞被扶起后不再挣扎，但似乎刚才的爆发让她浑身乏力，整个人像是麻木了一般，眼神呆愣，口中一直呢喃着什么。
程轩卓走到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挑衅地看着程轩凡：“上次我找人到你公司盗取天鹅堡设计图的事，你无条件相信你的未婚妻真是出乎我意料。但……”程轩卓话锋一转，“但我很清楚你的性格，你太重感情，不可能对她不理不睬。你演戏演得太过，倒是假了。”
程轩凡听罢笑容更冷：“那大哥是想我夸你一句吗？”
商业间谍的事情他和欧阳家两兄弟想了很久，终于把程轩卓的计划想出来了。
他的目标很清晰，就是要毁掉路依晞。
的确，程轩凡可以出面保住她，但程轩卓更加不会放过路依晞了，他就是想打击程轩凡在乎的人。
而路秦出面保她，就等于坐实了罪名。而两人都不保她，她也会被流言蜚语毁掉前程。
真是个残忍的计划。
“要是你一定要夸我，我也是很乐意接受的。”程轩卓抚上路依晞的脖子，“路小姐是你的精神支柱，没有了她……”
“你敢！”程轩凡剑拔弩张，身边的人立刻将他围住。
他的手指捏住路依晞的颈侧，斜看着程轩凡笑道：“寥寥几年就创立起一家上市公司集团，，在爷爷心中如此有地位，我还真不敢呢。”
听他提到明轩，程轩凡气得青筋尽露：“你想要明轩？你会不会贪心了点。”
“不不不。”程轩卓摇摇手指，“光明正大的吞并明轩，爷爷也不会放过我，我像是这样愚笨的人吗？”
程轩凡不再跟他拉扯，静静的看着他，看他能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听说你分公司接了欧文先生的度假村项目？成功了的话分公司上市时间指日可待吧？”
“那是我们辛苦了一年的产物！”程轩凡终于爆发，“欧文有多难对付你知道的，你的公司连竞投的机会都没有，好意思直接抢过来！”
捏在路依晞颈侧的手指一发力，她呜咽了一声，眼神清明了几分，看着程轩凡，眼底有情绪涌动。
“我给你三秒钟时间。”
路依晞握紧了拳头，眉头慢慢皱起。
“一、二……”
“我会和欧文解释的。”
程轩卓大笑，松开钳制的手，示意旁边的人给路依晞松绑。
离开前他经过程轩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嗤笑着走开了。
“依晞。”顾不得程轩卓的耻笑，他快步走到路依晞面前，没发现她身上有伤口才松了口气，将她紧紧抱着。
路依晞也慢慢清醒过来，看到程轩凡，她伸出双臂将他圈得紧紧的。
“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泪水滴在他的后颈上，程轩凡心头一颤，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长发：“是我不好，没好好照顾你。”
劫后余生的感受一点都不好，他想要的是她一世安稳。
程轩凡回到机场买了两张最快起飞的头等舱机票。
路依晞虽然清醒过来，但被打的位置还是隐隐作痛，提不起精神，一坐上飞机就开始睡，连遇到气流颠簸也睡得死死的。
坐在她旁边的程轩凡怕走来走去的空姐打扰，拉起了拉帘，密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二人，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也温热了不少。
“依晞。”
路依晞像是陷入了梦魇，程轩凡轻声喊她。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她嘤咛了几声，还没醒，紧皱的眉头松开，呼吸才平稳下来。
替她擦去额头渗出的汗后，程轩凡也把座椅调低，两人并排而躺，他，伸手将她拥进怀中。
急促跳动的心在这一刻才彻底安宁。
近二十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停在了任嚣机场的停机坪。
路依晞的状态不算很好，中途醒过几次但还是迷迷糊糊的，程轩凡问她下机后要不要看医生，她也摇摇头拒绝。
程轩凡也没再劝说。
他现在也很烦恼。
欧阳淮做什么事情都是不甚上心的，因为那些事都对于他来说都易如反掌。
唯独一件事他是废寝忘餐的对待，那就是竞投欧文的度假村策划。
现在这个策划被程轩卓抢了过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欧阳淮。
程轩凡的车停在机场停车场，他把路依晞的行李放在后箱又回到驾驶位，跟她说：“我先送你回去。”
折腾了那么久，路依晞累得只想趴到床上睡个三天三夜，也没拒绝，直接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你回哪？”
“滨江大院……”路依晞说到一半猛地停住，瞄向前排的程轩凡，他的表情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
她以为会被嘲笑一番时，程轩凡没说什么，调整好安全带就把车子倒出去。
程轩凡开车很稳，跟他上次动不动就急刹不同，路依晞这一路都坐得很舒适。
回到大院，她也不好意思跟他说别的，道了谢就跳下车要去拿行李。
“我来吧。”
程轩凡手长脚长动作比她快，单手把行李箱拎出来后也不还给她，先拔头筹似的走在最前，走到两人都非常熟悉的梯口才停了下来。
“是这里吗？”
路依晞很想瞪他。
都走到这里了，还问什么问！
她先走进楼道，刚走到二楼转角位时，房东太太探头出来，看到是她忙说：“路小姐你回来了？”
程轩凡抬头，房东太太看到他那一刻呀了一声：“咦？这不是小晞的男朋友吗？你们……复合了？”
“没有，他不是……”路依晞急忙反驳，“他送我回来而已。”
房东太太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说了句欢迎回来就回到自己屋子，还把刚才没关上的木门也关上了。
路依晞有些无语，继续走上三楼，正要从旁边的小盆栽挖出钥匙时，背后的程轩凡笑了。
“我之前给你买的小盆栽就是这样被你弄死的吧。”
路依晞涨红了脸，反驳：“那不然要放哪里，这位置最安全了。”
“那是因为你矮。”
路依晞瞪他，没好气说：“你快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程轩凡笑而不语，示意他开门：“先进去。”
答应很清楚，但路依晞想听他亲口承认。
但承认了又怎样？还能回到从前吗？
明显是不可能的。
咔擦一声，她把门推开。
空置了近一个月，阳光里有微尘飘过，程轩凡踏进去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房子的格局，装潢，摆设，每一个角落都与他们曾经住过的那间房子是那样的相似，甚至是一模一样，程轩凡的手需要紧握着才不至于颤抖。
他转身看着一脸平静的路依晞，想轻抚她的脸，向前将她抱紧，但他生生忍住：“这里……”
路依晞没问他想说什么，她也不准备解释什么。
她的确是为了他才租这里的，也是为了他重现对面房子的装修。
不敢说，是怕他羞辱，她并不想听。
程轩凡再想开口，手机又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正想挂断，抬头却发现路依晞也盯着，看到他手指想按挂断还笑了一声。
“需要我这个外人回避吗？”
这误会就大了。
他按下接通键，还没说话那头的雷心怡就问：“轩凡你这几天去哪了？我找不到你我真的……”
“我还有事，回头再给你电话。”
说完不再给她机会拒绝，直接挂断关机。
“我等一下要回路宅，就不留你在这里吃饭了。”
她的逐客令很明显，程轩凡还想说什么，她就背过身拉着行李回到房间，把门关上，滴答一声把门锁了。
程轩凡走上前敲了敲门，里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叹了口气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不舒服可以找我。”
说完这一串路依晞还是没有给他回应，他叹了口气先行离开。
听到关门声，路依晞松了一口气。
空荡荡的房子又剩下她一个人，那一刻疲惫，劳累，心酸一拥而上将她淹没。
雷心怡还在这里，她又在妄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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