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扭捏
秦嵊觉得自己大概是看了黄历挑着日子出门的,吉星高照红鸾星动,只是窝在窗前累了想坐起来活动下,谁知迎面砸来个女孩直接投怀送抱了。
就这老天还嫌不过瘾,想去抽个烟的功夫就又有了一个甜蜜依偎着的热恋女友,对面还站着两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活像恶霸强抢民女的俗滥戏码。
可他心情压根没在点上,也对不明意味的艳遇之类的没什么胃口,也懒得搭理配合,本想袖手旁观。
可他的袖却怎么也抽不出来,那女孩死死的捏着他的衣角不撒手,最重要的她倚在自己肘部的软绵在瑟瑟发抖。
桑榆提着的嘴角已经僵的不行了,估计蜡像馆里的走样的蜡人笑得都比她称职,可这个可心粘人的“男朋友”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桑榆忍不住掐了掐握着的手臂,皮肉没摸到,砖头一样硬硬的无从下手。
她挤着眼上下睫毛快要打架似的,快走呀,兄弟,干站着干什么,这又不是T台,不用定点摆秀呀,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呀。
来人乌黑的眉往上挑了挑,漆黑如墨的眼瞳看着她附上来的手眯了眯眼,不发一语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臂。
桑榆的心扎个了猛子触到湖底了,出汗的手心也直打冷噤,真要使出绝招不可嘛。
她在做最后的计较,丢脸就丢脸,反正没人认识她,就怕有人闲的没事拍视频,传到认识的人那里,她大概会被某人教训的狗血淋头的,保准记忆深刻,永生难忘。
秦嵊看着怀里的人破釜沉舟深沉起来的皙白的脸,勉强到自己肩膀的个子,不由觉得好笑,人小心眼还不少。
揽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紧了紧,点了点眼前秀气的鼻尖,生冷的面部柔和了几分:“我不是怕你不认识路再跑丢了怎么办,床那么矮你都能从上面掉下来,幸亏是我给接住了,你这么迷糊我那放心的下。”
“哎呀,不要说了,还有外人在呢。”桑榆微怔了一下,又羞又怯半真似假的矫揉造作着,把脸掩埋在男人臂膀上,松松自己扩张过度的咀嚼肌。
秦嵊就势的揉了揉她的发心:“好,不说了,上次把你找回来的那个乘警刚还在揶揄我,说我这次可要把你看紧了,我这不响应人民警察的号召来寻你了嘛。”
桑榆一愣,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图,敢情自己还有不知名的前科,手虚握成拳不轻不重的敲了敲临时搭伙的“男朋友”可以当雕塑的胸膛。
在别人眼里这是撒着娇扭捏呢,她倒是鸡皮疙瘩起一身自己给自己恶寒了一把。
“好了,知道了,这回寸步不离的跟着你总行了吧,我可不想闹上次的笑话了,搞得全火车的人都认识我了,上车的时候检票员大姐还对我挤眉弄眼,显然是认出我来了。”
众人添柴火焰高,姐就是这么威武霸气,有一个外表狼狗内心柴犬的男友,还有一火车的盟友,吓不死人也噎死你。
那两个人被这突如其里的架势给糊住了,他们也只是想小干一把寻摸点小花钱,可没想把自个给搭进去,只是眼睁睁看着腻腻歪歪的两人搂抱着回了车厢。
桑榆挺直着背憋着气跟着人慢慢踱着步,与陷入荷尔蒙气息里的普通男女一样当着连体婴。
直到坐到下铺上时她才松弛下来畅抒了一口气,感觉腰间还被禁锢着,她不自在挣了一下挪开点空隙,参观的人已经散场该谢幕了,临时搭台的人也该出戏了吧。
“那个我······”她话还没出口,人就又落入胸膛里,钢铁样的锁骨砸到鼻梁上,疼得眼里冒出酸楚的泪来。
三番四次的是怎么了,她也不是随便的人,不是谁救了她一回就要以身相许的,不要太想当然了吧。
抬起温怒的脸想质问那人来得,汩汩的眼红红的鼻子白兔子一样说起话来也没什么气势,任谁看了也是个被惯坏了的女孩娇憨的使着小性子。
“你怎么······”
“他们过来了。”桑榆的头放在他的颈窝里,借着给她捋头发凑到耳畔低声叮嘱着,变幻着语气和声调又说了另一句话,“再坚持一会,等下车了就给你买好吃的。”
比常人深的眼窝,挺直的鼻梁,强势的下颌骨,本来硬朗的五官因黑幽的眼睛里罗织着恣意的情愫而柔和,让人相信她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有那么一瞬她也似乎也这么认为,如果不是走廊上不太友好视线的来回上下扫视着的话。
和被子上不知道被多少人体烘出来的异味相比,他身上的味道是干净又好闻,还有淡淡的烟草味,搭在腰间的手臂也是虚虚的挽着,在不被注意的地反悬空着并没有挨着她。
虽被一个陌生男人搂在怀里,但桑榆却不感觉猥琐,相反是被尊重和珍视的,对一个需要帮助的人珍视。
待人检视完没发现什么破绽之后,那两个人装没事人一样瞎逛着,溜达溜达着就走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像讨人厌的苍蝇瞬间被推开了,害她支着手抓住床沿才稳住,动作不粗鲁也称不上温柔。
知道是为了她好,一个孤身上路的姑娘家,要是被不怀好意人盯上了,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要是造成她有人同行贴身保护的假象,也未尝不是最好的出路。
把人的举动往好处想,她聚聚心神,不扭捏的落落一笑:“真的很谢谢你,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不用。”摔下句话后人坐到了廊道的折叠椅上,侧着脸看着窗外,隔开一个自己气场,不愿与人交谈撩闲,冰封三尺生人勿近,冷淡的样子和刚才差的不止一个天上地下,她也没硬赶上去讨没趣。
感激的话说多了反而没诚意,她别过眼看着另一面的窗,自然撩起一撮头发别在耳后,捂住刚才被鼻翼气息滚过的耳朵,还烧烫的不行,半边脸也闹哄哄的不得安宁。
瞧这点出息,不就是听了句话嘛,人家摆明了就是顺个手,和路边看到流浪狗打发点吃食一个道理,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耳朵上的血会这么旺,难不成是埋着炸|药被人点燃了引线。
一瓶水出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回过头就看到人被瞄准为猎物却又逃脱的那位大叔,不好意思腼腆地笑着,眼里全是有歉意和感激。
她原本不想接,可看人干站着也不是个事,也温和的笑了笑伸手接住了他递过来的东西。
水一被接过去,老实巴交的人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刚才自己只顾着逃掉把人姑娘一个人扔在原地,回过神来想返回去又怕惹恼那伙人,就这么纠结了一会才横下心往回赶,结果看到人已经好好的回来了。
他喏喏道:“谢谢姑娘,这钱是要回家割麦子用的,要是丢了还不知道回家要挨多大一顿数落呢多亏了你。”
“你好心会有好报的,这不我就看你男朋友就是个不错的人,当然他找你也是他的福气。”
说着还朝旁边瞅了瞅,桑榆认也不是不认也不是,只好勉强自己提嘴尴尬的假笑着。
看桑榆不想多说什么,又道了遍谢也没继续叨饶。
床旁桌子上放着几个袋子,除了对面已经打开的之外,就剩下她的那个是绑好的,看来那人是没有带吃食的。
其实早上下床会有那么一遭也不能怪她粗心,昨天下铺明明睡得是一个年轻妈妈和她的孩子,夜里孩子闹的时候她听的真真切切,后来也不知道她们时候下车的。
总之早上起来没听到下面有什么动静,她就想当然的认为人不在,要不她怎么也不会朝一个不认识人的怀里扑呀,不过洗手台那的不算,那是事急从权。
牙是涮不成了,凑活着吃点东西犒劳下肚子吧,她打开袋子拿了一瓶水一个面包放到那个人面前,自己就着牛奶啃了几块饼干。
秦嵊看着眼前的东西,因为有事耽误了,天快亮才打上这辆车,早饭在上车前被自己在车站几个包子给打发了,这会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那姑娘自己也没带多少吃的,把好消化的给了他,自己正可怜巴巴的小口咬着不太好笑话的粗食。
从刚刚她和别人对话来看,做了好事的人也不好再受什么委屈了。
他刚想把面包还回去,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从车厢里那头走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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