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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猪蹄


  夜风还有一丝丝凉,天上就那么几颗星星亮着,秦嵊坐在院子里抬头看天,不知道今天她在井里看到的天空是不是也是这么黑的。

  如果今天不是他特意提前结束规划好的行程,如果他在路上耽误那么一会,如果不是看到孩子们乱成一团他感觉不对加速追上去问了一嘴,如果当时他的车子上不是刚好有绳子,如果离井边不远的地方没有一颗树,他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不敢想象,前几天还在和自己赌气犟嘴生动活跃的人,如果没有从那里出来,自己是否还能够承受的住。

  他赶到井边的时候,桑榆只有一个头顶还留着水面上,幽暗的井底她的指关节泛白的刺眼,他脑中一点思量和计较也没有了,抓着绳子就跳了下去。

  他那时只知道如果不抓住那只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任凭他以后如何寻找再也找不回了,所以他必须抓住,他没有退路,追悔莫及的痛苦一次就够了。

  最后他抓住了那只手,虽然她抗拒挣扎,可他抓不了不是吗?他紧紧握着,像永远再也不会松开一样。

  他不知道把她从水里捞上来抱在怀里时,是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救赎还是只是单纯的一个安抚,他能听到自己内心欢喜的呼喊,一切都还来得及,她在自己身边,在自己怀里。

  等她清醒过来之后,发傻装乖样样不落下,那怕和自己斗嘴他也是欣喜的,这样的她很好。

  她本就是个善良心软的姑娘,在车上帮了被人盯上的大叔,结果大叔她自己被堵那了,后来那人感觉过意不去过来表达歉意,她也只是笑笑。

  更不要提她救了一车的人,自己的行李箱反倒被人给顺走了,虽然委屈可这一路也没听到她抱怨。

  跟他回来,也生怕沾了他的便宜,不愿白白接受他的好意,非要留下来,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劳作。干起活来不是那么上手,可也渐入佳境,偶尔迷糊犯点小错误。

  最开始可能会因为是他朋友的关系,满婶他们会对她客气讲究,可随着相处时间的变长,简简单单的她很得满婶和小来的喜欢。

  抱着满婶大哭的时候,她应该是感动了吧,为了掩盖自己的哭鼻子的尴尬,还恶作剧的拿他的衣服当成了抹布,弄得他哭笑不得。

  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和他闹脾气。

  他能感觉到她最近好像不那么排斥他了,变得更亲近一些了。

  乌泱泱的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全身湿个透,冷的起鸡皮疙瘩,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手脚动弹不得,无形的力量压制住她,一双惨白没有面容的人拽着她的脚,要把她拉向更深处,暗黑的漩涡快要把她卷入其中。

  “不要,不要不要······”

  秦嵊打开电话上的手电筒,抓住桑榆胡乱挥舞的双手压在自己的心口,另一只手贴在她满是汗的额头上,有点烫,发烧了。

  “桑榆,醒醒,是我······”摇着她的肩把她从噩梦中叫醒。

  桑榆陷在梦魇里无法自拔时,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感觉很熟悉很安心,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她睁开朦胧的眼睛时,只能模糊的看见一个影子,和秦嵊那个大坏蛋长得差不多,于是她嘟囔了出来。

  “秦嵊是个大坏蛋。”

  梦里也不忘骂人,看来执念有点深,这可怎么好,他真没做什么坏事。

  桑榆只清醒了那么一会,眼睛就开始涣散脑子也迷糊了。

  “桑榆你先别睡,你发烧了,我去拿药。一会吃完药再睡。”他怕她又睡过去,贴在耳边叮嘱了几句。

  “嗯,我要睡觉,你别吵。”她耳朵痒嫌弃的抬了手,一下打到其实的头上,打偏了不少。

  秦嵊愣住了,这个小妮子虽然生病了虚弱的不行,可脾气倒是渐长了,还动上手打起人来了。

  醒着的时候可不敢,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除了想戏弄他的时候。

  他翻出家里的退烧药倒了一杯热水,又怕她等不及再睡过去,把杯子放到凉水里冰一下,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才拿出来。

  “桑榆,来张嘴,把药吃了。”其实不用假设,他进来的时候人已经早早又睡下了。

  桑榆不情不愿的被扶起来,也不管递到嘴边的是什么,喃了一口就想继续躺下去休息,谁知道东西一进嘴里,漫无边际的苦涩把她给惊醒了。

  “苦,好苦,我要喝水。”她皱着眉头哭丧着脸委屈的不行。

  秦嵊也只是刚把药喂进去,还没来得及拿起水杯,她就把药当成了给给嚼碎了,不苦才怪呢。

  “咕咚,咕咚”她把杯子里的水全给喝光了,“还是苦的,嘴里还是苦的。”

  “我讨厌你。”最后还不忘严重声明一句。

  某人生病像小孩一样不依不饶,怎么办,他现在可一点也不讨厌这个娇气包呢。

  好在他早有准备,剥了一颗水果糖喂到她嘴里,一尝到甜味立马就不闹了,改口也来的轻而易举:“好甜,我好喜欢你。”

  真想打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几岁,哄人哄得这么小孩子气。

  盯着她把嘴里的糖吃完才放任她睡过去,得到的是她摇头晃脑的直哼哼,倒没再说出什么幼稚的话了。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了擦头上和脖子上的汗,人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他加了一杯水放在床头,以防她夜里再起来的时候口渴。

  白天的惊吓和夜里来的这一场发烧,她的脸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瘦了一圈,下巴更尖更小了,鼻子也不是那么有生气了。

  他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已经降下去不少,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她突然开始不安分的动起来,嘴里也喃喃自语起来,一半含在嘴里,他只能听到个大概。

  “妈,我疼。哥,我怕。”

  原来是想家了,特别是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估计会更想家了吧,更想妈妈了吧。

  秦嵊侧躺在床边,拍着她:“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我在这里,你别怕,我会守着你的。”

  秦嵊的愿意是想等她熟睡了之后就走的,可估计是白天的遭遇让她太心有余悸,翻了个身抱住他就不撒手了,还时不时的喊一声妈妈。

  他现在的身体很温暖他承认,任谁被一个正当年龄的姑娘像无尾熊一样抱着不发热才怪,可这跟妈妈是哪一点挂上钩了。

  无奈,体谅她生病,他当了一晚上的抱枕,还是温暖妈妈牌的。

  这姑娘是一夜好睡,怕她半夜再烧起来还要时不时的观察,害他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才眯上眼睡上一小会,结果还没怎么睡沉,就被人用惊呼声和拳打脚踢给叫醒了。

  “你怎么在我床上,还有你为什么会抱着我睡觉?你怎么进来的?快说。”跑到床的另一头支着他的鼻子追命三连问。

  他坐起来靠在床梆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捋了捋酸麻的手臂。

  看着对面防备的小眼神,这个小白眼狼,把他当什么了,半夜偷香窃玉的采花大盗,还真敢想。

  “你晚上发烧还记得吗?”他无奈的开口。

  “记得。”她低下眼睛想了想,随即又开始致命提问,“就算我发烧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是趁我睡着偷偷爬进来的吧。”

  还真会脑补,可以确定的是昨晚发烧没有烧坏脑子。

  “是你做噩梦喊得声音太大了吵到我睡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叫声的杀伤力,我能不过来看看嘛。”他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回答着,不愿看她纠结的苦瓜脸。

  “就算是这样,你过来看到我发烧了,看我之后就可以回去了,怎么会留在这一直没走呢?”

  真是一针见血,他也想知道。

  “见你发烧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给你吃了药,结果有人嫌药苦,骂我是讨厌鬼来着,我给她吃颗糖之后又立马改口说喜欢我来着。”

  桑榆很用力的想了想,好像自己昨晚好像是梦到谁给自吃了个苦东西,本想骂混蛋到嘴边改口了,最后又吃了甜甜的东西,心情变好了是表达了那么一句。

  没想到全部被人听了去,这也太魔性了。

  “就算你说的都对,可你做完这些之后,不是该回自己房间吗?”她不依不饶,再没理也要抗争到底,谁叫她一睁眼就受到了暴击。

  “我是很想走好嘛,也不知道是谁,拉着我的手死活不松开,硬拉着我上来的,我还想问你这是怎么了呢?”秦嵊眼睛睁开一条细缝,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是我不让你走。”桑榆觉得难以置信,再怎么样她也不会这么主动呀。

  “后来你一句梦话,,解了我的困惑。”秦嵊揶揄的眼神看着她。

  “什么。”

  “真好吃。”

  “好吃,什么好吃”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解的看着他。

  “看来你是把我当大猪蹄子了,还啃得津津有味。你这是啃上瘾了是吧,之前啃的还没好利索呢,这又被你惦记上了,你是有多馋肉呀。”他指着自己那个有着明显某人牙印的胳臂。

  一夜过去,结了一层淡淡的痂,还有些肿,这是谁的杰作不言而喻。

  “以后可千万别说自己减肥了,要不然我怕哪天你忍不住了,真把我当肉给啃个干净。为了杜绝你要我生吞活剥的态势,这几天忙完就带你去解馋,你可千万要忍住,要不然再多来几次估计我要去打狂犬疫苗了。”

  她是无话可说了,咬了人是事实,可她就是想不通,自己怎么会馋到如此地步,不应该呀。

  他下床穿上自己的鞋子,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看她憋屈的样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天还早,再睡一会吧,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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