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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暗语


  秦嵊一打开门,那边满婶也把木门推开,提着篮子要去菜地。

  “满婶,早。”他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要不然满婶误会了,随便那么说几句,里面的人也许会羞得今天一天窝在床上非不冒头不可。

  “早。”看到小秦从那扇门出来,她还猛地一惊喜,终于开窍了知道要找媳妇了。

  “桑榆昨天夜里发烧了,我刚起来过来看看她烧是不是退下了。”

  听他这么一说,满婶忙过来,而里面早听到动静的人也早已经虚弱的躺下了。

  “满婶,我不烧了,好多了。”眼睛眨巴着看着满婶来探她的温度。

  “这回让你受苦了,躺着好好休息,满婶给你做好吃的去。”满婶爱怜的摸摸她的脸,很是心疼。

  “什么都可以,满婶做的我都爱吃。”

  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要多听话有多听话,和在自己面前牙尖嘴利的样子天差地别。

  都已经这样了,觉是睡不成了,他操起扫帚扫起了院子,今天太阳不错,地面也晒干了,正好可以把篷子里的麦子推出来晒晒。

  桑榆趴在窗户上看着他用木锨把一堆堆麦子推到才扫干净的水泥地面上,有太阳能普照到的地方。

  蛋黄光晕下,他的脸不是最开始硬朗冷漠的模样了,变得朦胧虚幻不太真实,是镶着金边的七彩祥云,身体的线条却是最直接最冲击的。

  握着木锨的手厚实有力,搂过她的肩,揽过她的腰,牵过她的手,抱过她的人,带她从黑暗中走出,麦粒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响声。

  忽然起了一阵大风,从心头刮过,迎风而长的小树窜成了枝叶繁茂的大树。

  沙沙,沙沙,沙沙······

  经过连续两天太阳的照射,原本还润润的麦粒咬在嘴里已经嘎嘣脆响了。

  满婶,小来和她一人一把木锨要把晒好的麦子拢成一堆,秦嵊则负责装车,之前见过的刘大哥也把车开过来帮忙。一口劲装了两车,他们两个一起拉到粮食收购的地方去卖掉。

  一来一去,两趟就够把晒好的麦子拉完。

  可以看出刘大哥一家和秦嵊的关系很不错,干完了活,两人一人一杯茶一支烟闲聊着,而之前她遇到的那位大姐也就是刘大哥的老婆也被满婶叫来,她们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至于她嘛,前几天那么一出,现在她在村子里出来大名了,被保护起来了,能分配给她干的活几乎也没有什么了。

  就算她逞能想干,两个巧心的做菜高手,干起活来麻利的很,几个菜没几分钟都端上桌了,她呀出一张嘴只管吃就行了。

  男人吃饭聊天怎么能少了酒呢,几杯啤酒下肚之后,刘大哥平时隐藏在憨厚外表下的八卦之心也打起水漂了。

  “桑榆是吧,我比你大一些,算是个长辈,听哥说几句话。”他脸喝的红红的,眼睛却慈祥且认真,不像要说胡话的样子。

  “刘大哥,你说。”桑榆礼貌的笑笑,就冲他能帮满婶家的这份善心,她也应该如此。

  “我们小秦是个好小伙子,人长得好就不说了,个子也高,关键是心好,会疼人。你以后跟着他,不会让你吃苦受委屈的。”

  “你刘大哥说得对,小秦这样的现在难找,找到了就别撒手,我要是有个你这么大的闺女,非上赶着让他当女婿不可。”老公上阵怎么少得了媳妇帮腔呢,“桑榆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你们俩在一起也是没跑了,准幸福。”

  这拉郎配也不要太明显,看来他们从最开始自己来到这个村子里,一个二个的大概从心里飘过的字眼就是“秦嵊女朋友”几个大字吧。

  她该怎么办,这么和乐的场合,总不能出口反驳扫大家的兴,对面那个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出来替她澄清一下,就知道和刘大哥碰杯,还嘴边噙着笑意用眼风扫射她。

  “小秦是好,可我们桑榆更好,人漂亮个正,能吃苦还不娇气,心眼好,谁要找了她,那是有后福的,小秦你说是不是?”满婶也来哄抬一把,乐见其成看人把他们拉作堆。

  秦嵊见桑榆对着他昂着下巴得意的斜瞄着他,那意思很明显。看吧,也有人夸我,我也是很好的,不止你一个人好,你要是敢说我不好,我跟你没完。

  你很好,很好,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他抿着嘴笑着点了点头。

  酒量是因人而异的,遇到合心的,它也是可以翻倍的。

  刘大哥最后是被秦嵊给架着送回去了,临走之时还不忘继续安利:“您刘大哥一辈子最不会说瞎话了,小秦你可要抓紧了,别叫人给抢走了,到时候你俩结婚可别忘了叫刘大哥去喝喜酒,你记住没?”

  秦嵊搀着刘大哥往外走,可刘大哥不依不饶非要得到桑榆的准信,要不然别着不愿意走。

  一顿饭,她从秦嵊的朋友升级到他的女朋友,最后直接晋级为他未来的准新娘了,这和火箭发射的速度有一拼。。

  “记住了,喊你喝酒。”老实人执拗起也是很可爱的,桑榆答应了,场面上话明天都会和月亮一样躲到太阳背后的,当不得真。

  秦嵊回来的时候,桑榆已经洗漱好坐在院子里给他守门。

  “很晚了,去睡吧。”

  “好,你也洗洗赶紧睡。”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晚上的气氛太协调了,她感觉自己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那么点身为人妻子的自觉了,柔的过分了,有做作的嫌疑。

  好在夜色暗沉,看不到她的表情,要不然又要闹笑话了,大家开的一个玩笑,她还是不要自动套入的好。

  听到关门声响,她抬手在墙上“咚咚”敲了三下,然后把耳朵贴在墙上,果然墙上跟着震动了三下。

  感觉到那边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她才翻过来睡在枕头上,手伸到枕头下捞出来一个东西,淡淡的清香很好闻。

  那是一个猪猪造型的橡皮,憨态可掬,眼睛和嘴笑得快没有了,它的主人现在和它也快是差不离了。

  她侧躺着脸对着墙睡,手里握着小猪放在脸侧,轻声说了个“晚安”。

  她敲三下的暗语是:我害怕。

  他回三下的暗语是:我都在。

  怕再闹那天早上的乌龙,她从那开始就岸边门窗都锁的严严实实的,生怕自己发晕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可落井之后的后遗症不会那么快消失的,还有那个奇怪的梦境,躺在黑暗的夜里,她不敢轻易的睡去。

  她就给自己找了点事做,拿手去敲墙玩。

  结果她敲几下,对面就会给她回几下,只不过中间会间隔那么一会。

  她不急她耐心的等着,等着他听到自己发出敲击声,再从床上下来,穿上鞋来到这面墙壁前,反馈给她同样数量的敲击。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敲了多少回,多少下,敲了多久的时间,最后疲倦不堪时才迷糊糊的睡过去。

  第二天看到他眼里的血色和脸上的倦容才知道自己昨天实在是太过分了,因为她这几天都没能睡个好觉,所以到了晚上的时候她再也不敢敲墙扰人清梦了。

  她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想等到对面的睡着,可对面不停有东西在挪动半天没停下来,难不成嫌她太吵了,要搬去别处睡,这会正在收拾东西。

  这怎么办,她一个人不敢睡呀,要不要去道个歉,说说好话求一求,说不定他就不走了。

  为了自己的睡眠大计,去求求也没什么,不丢脸,他人看着粗犷,可心很软,要不然也不会把她从马路伢子上给捡回来了。

  说干咱就干,没等她揭竿而起呢,敲击声响起来了,从对面来的而不是从她这,她试着敲了几下,对面很快就有反应了,比之前快了不少。

  她坐起来靠着墙,玩心大起的不停的敲起来,边敲边止不住的笑,是那种不发出声音的会心的大笑。

  他不是要搬走,而是把床移到墙边,和她共用同一面墙,好方便她随时骚扰。

  他人投我以桃,我报他人之以李,所以她也就乖乖的敲一会就去睡了。

  从此这变场了秦嵊与她无形的约定,形式也简化成了三下。

  当然他的床每天早上还是会自动自发的移回到它本来的位置上去的。

  其实敲击的用途有很多种,鼓舞的,安抚的,烦扰的,也有一种只需轻轻一敲就可以让人失常错乱的。

  那是心尖鼓,一旦敲响,便会长鸣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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