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平息
这把刀鞘让梁弦想起一个人来。
苏兰旌。
当日苏兰旌把长刀连同刀鞘藏在后背中,就像姚师都的晚霜剑一样。但是梁弦拔刀的时候留下了刀鞘,后来骑马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向苏兰旌去取。
但是现在这柄刀鞘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无疑说明苏兰旌也在洛阳城中,而且还和神机府关系匪浅,清楚梁弦的存在。
梁弦眯起眼睛。
那个黑衣青年瘦削寡言,身上还有着一只追踪能力极强的白色小老鼠,能被师父嘱托,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他托杜涛送来刀鞘,俨然是一种善意。
这样也好,以后上街就不用背着束手束脚的黑布包了。梁弦美滋滋地想着。
至于苏兰旌究竟是敌是友,出于何种目的,他倒是不急着考虑。
……
现在的情况下石家显然是不适合他们停留了。
每天都会有神机卫仔细搜查石家,看里面是不是还藏着别的机关线索。
倒是神机府对梁弦显得格外大方,二话不说就给他一栋不小的宅子的使用权。
两人离开石家的时候和来的时候相比还是有着不一样的意气风发的,起码这怀里的二十五两金子的分量就不一般。
两个人听说菱花月被烧了,心情各异。南鼎邑搂着怀里的金子唉声叹气,终究不能在他梦想的地方挥霍着金子和明艳动人的姑娘喝着小酒儿说情话,而且今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梁弦听了当晚的事情则是觉得那个红衣的女人从此就深深烙印在洛阳城故去的菱花月里了。听说有的高官达贵感激她最后的义举,准备在洛阳城外修建一栋和菱花月一样的小楼,作为纪念霏娘的地方。
相比之下,倒是民间开始流传的她的神话传说更令人感动。
梁弦牵着好久不见的白马阿灯往外走。
阿灯被养在石家的马厩中过得还不错,但是对于某个莫名其妙消失很多天的主人充满怨气,脑袋抵在石家的大门上不往外走。
幸好梁弦已经摸清楚这匹怪马的性情,围着阿灯语言温柔、循循善诱,最终用两坛美酒说动了它。
你可不要小看阿灯的灵性,要是这两坛酒里兑了水,它保准“呸呸呸”打喷嚏然后用蹄子给你踢翻喽。
梁弦在石家这几天的三个意外收获,一个是手里盛放绝世锋利朝雪的刀鞘,另一个是从婉娘手里学会的蛛丝奇功,婉娘留下的许多段蛛丝后来被他特地找了回来,现在都在袖间,准备有时间问问婉娘这是怎么打造出来的……把剩下的蛛丝交出了也行。
这般的利器简直是世间罕见。
当然在少年手里梁弦肯定要给它想个名字,嗯……既然是蛛丝一样,就叫天罗地网好了。
还有一个意外收获,就是……
“绿云你能不能放开我啊。”梁弦无奈地看着身后倔强可怜的小姑娘,她两只小手捏着他的衣角。
绿云眼巴巴地撒开手,又生怕害怕少年跑了。
“我们要离开石家了,你怎么不回去?”梁弦看着她。
“我……我做了对主家不好的事情……”小丫鬟委屈的眼睛里充满泪水,眼看就要决堤,“公子能不能别扔下我啊……”
她说的是自己向梁弦通风报信,还有眼见石帆被困而没有帮助这两件事。
前者差点毁掉了石家人的谋划,还让婉娘被抓,后者对石家来说则是一种堪称背叛的行为。
“这个好说,不是有很多做事的也都离开了吗?”南鼎邑插嘴,“你要点遣散费回家好了,跟着我们兄弟二人,是有生命危险的。”
绿云眼神坚定:“我不怕!”
“可是你家里人一定很想你啊。”
小姑娘垂下脑袋,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泪水满面,眼眶通红,充满茫然:“……我已经没有家回去了……公子不要我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去哪里了……”
少年们哑然。
梁弦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摸摸女孩的脑袋:“你回去吧。”
果然!绿云像被惊雷劈中了一样,泪水断线而下,小脸突然变得苍白无比,失魂落魄地转身。
“快点收拾行李啊!我们在这里等你!”
她身后传来少年温和的声音。
小丫鬟不敢相信地转过身来,梁弦轻轻一笑:“我的马儿会等不及的。”
阿灯鄙视地打了个响鼻。
靠,又拿老子来收买人心。
绿云泪水还是在流,但是突然小脸通红,眼神兴奋,用力地点点头,雀跃着冲进了石家。
“诶,我说,”南鼎邑看着女孩的背影,撞撞梁弦,“我们行走江湖可是很危险的,你确定要带着个小丫鬟吗?”
梁弦摸着白马的鬃毛:“行走江湖而无红袖添香,不是少了点什么?”
南鼎邑不满地抽抽鼻子:“这个年纪……离红袖也太远了吧?”
“慢慢来。”梁弦漫不经心,“会长大的。”
“靠。”南鼎邑喃喃说,“无耻。”
他又嘟囔着:“小爷我这么帅,怎么没有这种好运……”
……
事情变得很平淡。
神机府内部因为一次反思和清洗有一阵子变得鸡飞狗跳,但是得了不良人某位大人的交代,神机府的人很给面子地没来打扰梁弦。
但其他人无论是神机卫还是江湖的神机令,都被从上到下调查了一遍,这些人被盘问得痛不欲生,平时一天吃几碗饭都被记录在册,一个月去几次楼子,去哪里,找得一般是什么姑娘这些更是关键信息。
菱花月一事以来,全洛阳的青楼作为鱼龙混杂、耳目易淆之地,被神机府重点关照,几乎翻了个个儿。
某位在神医手底下解了毒,侥幸逃得性命,差点为追踪事业献身的胖子不良人当天晚上来到神机府以后发现大门口一滩滩血迹,事后一清点果然值夜的十二个人不知所踪。
好在秘文馆有神机府掌使大人坐镇,没有任何异动。
心中疑虑甚重的萧德京瞥了一眼书架,上面垂拱三年、神龙元年的天炉县志果然还在,实在是更添迷云。
……门口的血迹说明菩萨门果然有人来过,但是却没有取走卷宗,难道是看到掌使被吓跑了?
这样的话菩萨门的谋划岂不是可笑至极?舍弃了那么多棋子,却什么都没拿到,实在是亏得太惨了。
这样想来这一夜惊心动魄竟然全都在掌使的手心里,算计谋划只不过是在人家掌纹的沟壑里蹦跶罢了。
萧德京从未想过,那沉睡在他面前的卷宗,里面空无一字。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07759/134286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